第82章 实力
夏至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梧桐叶上，影子碎了一地。白泽趴在他肩上，毛发在灯光底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夏至在木门前停下，抬手正要推门。
白泽歪了歪头，耳朵往前倾了半寸：“对了夏至，有件事想问你。你家里人知道你现在的实力么？”
它知道夏至很强，强到什么程度它其实也摸不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夏至大概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而陈柔打电话来时的语气，分明不像是对一个“世界最强”说话的样子。
夏至的手停在门板上，先答了白泽的话，语气很淡。
“我在福利院长大的，跟亲生父母相认还不到一年。他们不知道。”
白泽的耳朵动了动，又问：“那需要我装成普通宠物吗？要不然他们知道我是白泽，肯定得问。”
“不用。”夏至说，“灵气复苏这么久了，超凡的事他们应该能接受。灵应局给我安的顶点身份，拿来用就行。”
白泽点点头，说了句“明白了”，没再多问。
夏至推开门。白泽的目光立刻移到了眼前的庭院里，瞳孔深处有一缕极淡的光一闪而过。
“这家私厨不错。”它把声音压得很低，“掌勺师傅是广东来的，香料用的是地道的岭南配方。食材都是今天进的，新鲜。”顿了顿，耳朵满意地往前压了压，“味道应该差不了。”
“天赋神通用在这种地方，”夏至看了它一眼，“你那些先辈知道了会怎么说？”
“先辈会说这叫物尽其用。传承记忆里的神通本来就是用来了知万物的，私厨也是万物之一。”
夏至没再理它，绕过屏风。角落里那张圆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桂花藕片、凉拌木耳、酱牛肉薄薄地码在白瓷盘里。陈柔正给周康倒茶，周卿在看墙上的画，周颜托着腮帮子盯着门口，一看就是在等人。
夏至一出现，周颜的眼睛立刻亮了。
“哥！”她站起来，紧接着就看见了夏至肩膀上的白泽，表情顿了一下——白泽正用一种带着人性化好奇的眼神看着她，还微微点了点头，动作端庄得不像一只宠物。
“哥，你养的这是……猫还是狗？”周颜歪着头打量。
白泽耳朵动了动，没等她猜完就开了口。
“我叫白泽，”年幼的白泽还是一副童音，认认真真地说，“是夏至的宠物。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
桌上安静了足足三秒。
周康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陈柔倒茶的手顿住了，茶壶嘴悬在杯口上方。周卿从画上收回目光，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周颜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筷子悬在一盘藕片上方。
“它会说话？”周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其他人也一脸错愕地看着白泽。
“当然会。”白泽语气里带着一点礼貌的矜持，“我好歹是传说中的神兽。”
“神兽？”周颜第一个回过神来，眼睛里已经没有惊吓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好奇，“是《山海经》里那个白泽吗？能说话、通晓万物的那个？”
“正是。”白泽微微挺了挺胸脯。
周颜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周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在白泽身上仔细打量——白毛，形体像猫又不完全像，眼神清明，不是普通动物会有的那种。
陈柔的表情从震惊慢慢缓过来，她看看白泽，又看看夏至，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倒是周康最先稳住了，把茶杯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
“小至，灵应局知道白泽的事吗？”
“知道。”
周康的目光转过来，夏至正拉开椅子坐下，接着说：“白泽在灵应局挂职了，特别咨询顾问，最近刚签的合同。”
“灵应局的挂职？”周康眉头微微挑起。
“灵应局还招神兽？”周颜嘴巴又张圆了。
“特殊人才引进。”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桌，正用爪子捧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动作很斯文，“合同签了二十年，五险一金都交了。”
“五险一金？”周颜被这个词逗得差点笑出来。
“弟弟，”周卿这时开口，好奇地看着夏至和白泽，“你是怎么收服白泽的？”
过年那会儿周卿就知道了夏至不太一样，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夏至能收服白泽这样的神兽。
夏至闻言放下筷子。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他。白泽蹲在椅子上，尾巴规矩地绕在爪子旁边，耳朵微微往前倾——它也挺好奇夏至会怎么说。
“我在灵气复苏之前就开始练武，天赋还不错，目前是紫府境，灵应局管我这种人叫顶点。”夏至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白泽是我旅游的时候在横断山脉用实力收服的。”
顶点。
这两个字落在桌上，像往平静的水面丢进了一块石头。周康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周卿一脸惊讶。陈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至，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这个孩子。
“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周颜开口，她没想到一顿饭能吃出这么多惊吓来。
关于顶点，周家众人还是通过周颜才知道的——灵气复苏后帝国最顶尖的那批人，个人实力已经超过了灵气复苏的进度。
“没开玩笑，我还是武科大学的老师，过几天上课你记得叫我老师。”夏至带点玩笑的语气说。
“所以……小至现在是帝国最强的那一批人了？”
陈柔还有点没回过神。
“没有，妈。”
“好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周康面色平静地说，手上给陈柔夹了一筷子菜，但那只有些发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对，吃饭吧，不然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至也跟着开口。同时，一股意念从他元神中散出，悄然布满屋内，让众人慢慢冷静下来。
渐渐地，大家都平静了，开始动筷子。不过吃饭的时候，几个人看着白泽呼呼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好奇。
“白泽，”周颜已经彻底进入了好奇宝宝模式，“你真的通晓万物吗？那你知道我灵应局的分数是多少吗？”
“周颜，”周卿提醒她，“人家是神兽，不是你查分工具。”
“无妨。”白泽放下筷子，看着周颜，“你的分数是九十二分，在新生里排在前面。”
周颜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分数本身，而是这只神兽居然真的知道。
“这也太离谱了，”她小声嘀咕，“网上查分还得输验证码呢。”
“天赋神通，”白泽说，“比验证码快一点。”
周卿没忍住，笑了出来。气氛彻底松了。陈柔看着这一桌子人——儿子、白泽、丈夫、两个女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她没有再多问那些大事，只是又给每个人夹了一轮菜，动作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一顿饭吃到晚上快九点，桌上的菜扫得七七八八。周颜的问题从白泽能活多久一路问到抽卡概率，白泽一一回答，说到抽卡的时候耳朵明显竖得更高了些。周康和夏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武科大学的事，语气随意，像是聊家常。
散席的时候，周康结了账，一家人穿过庭院往外走。桂花香比来时更浓了，夜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的。白泽跳上夏至的肩膀，窝稳了，下巴搁在他肩头上，眼睛半眯着。
到了巷子口，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陈柔上车前回头看了夏至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夏至点了下头。
陈柔笑了笑，转身上了车。那笑容里有柔软。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渐渐缩成两个红点，拐了个弯消失不见。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白泽在夏至肩上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你妈人不错，”它说，“有分寸。这样相处挺舒服的。”
“你话变多了。”夏至说。
“桂花酒酿圆子吃多了。”白泽坦然承认。
——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白泽从夏至肩上跳下来，第一件事不是掏手机看抽卡界面，而是打开通讯器给武禾发了条消息，问五险一金的事。武禾还没睡，秒回：特殊人才引进覆盖全部社保，住房公积金也交。白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尾巴满意地弯了弯，这才安心地打开游戏。
夏至洗完澡出来，在沙发上坐下。白泽趴在旁边，正对着抽卡界面发呆。屏幕上的限定卡池倒计时还剩五天多，数字一明一暗地跳着。
“还没抽？”
“等工资。”白泽头也不抬，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读某种信念，“第一笔到手了再一起抽，这叫仪式感。”
手机响了。不是白泽的通讯器，是夏至的。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武禾。
“喂。”
“大佬，没打扰你吧？”武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点风声，大概还在路上。
“没有。说事。”
“是这样，”武禾的语气正式了些，“明天武科大学的老师们聚一下，就在武科大学，林教头也在。而且我看你一直也没去过学校，这次正好可以认一认校园。”
“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武科大学校内。您到了门口直接进就行，人脸识别系统已经录了您的信息。”
夏至挂了电话。白泽在旁边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了全程，尾巴已经开始敲沙发了。
“明天去武科大学？”它问。
“嗯。”
——
第二天早上，江城的天气出奇地好。天空蓝得透亮，像是被水洗过一遍，几朵白云停在远处山脊上，一动不动。阳光铺下来，不是八月正午那种毒辣的晒法，带着点初秋的温润。
夏至换了件干净的T恤。白泽蹲在洗手台上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和耳朵，又把尾巴上沾的一小片树叶摘掉，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头，确认毛发蓬松整齐。
“走吧。”
武科大学建在江城东郊，夷平了两座山建成，占地很广。夏至打车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在网上刷屏的校门——门楼高大气派，用的是传统建筑的形制，材质却是现代材料，青灰色的合金框架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匾额上“武科大学”四个字是浮雕出来的，笔画遒劲有力，站在两百米外都能感觉到那股气势。
校门外聚了不少人，不是学生——还没开学——而是江城本地的市民，三三两两站在门口拍照，举着手机对着门楼拍个不停。安保人员站在大门两侧，态度温和，站位很稳，礼貌地提醒游客不要越过警戒线。
白泽窝在夏至肩上打量着校门，耳朵往前倾了半寸充满感慨。“还挺气派的，而且比以前的那些宗门大多了。”
在白泽的传承记忆里，上古是没有学校这种无私教人的地方的，上古的修行者多是以家族为单位，像宗门这种都是那个时代最先进的了。
一想到这样的学校帝国还有五个，并且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白泽就对以后帝国的实力充满好奇。
走近了才发现，校门正中的匾额下方有一道嵌入墙体的金属面板，半人高，上面嵌着电子屏幕和摄像头模组。人走到一定范围内，面板就会自动亮起，屏幕边缘浮出一圈淡蓝色的灵光纹路——明显刻了某种辅助辨识的符文。
夏至走上前，面板发出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亮了起来。一道看不见的波动扫过，面板上瞬间跳出信息：姓名、职位、所属部门，旁边是一个淡蓝色的通行标识。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老师好。”安保人员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侧身让开通道，微微颔首。
夏至对着安保人员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校门。
身后校门口的喧闹声渐渐远了，头顶的阳光被道路两侧的行道树筛成细碎的光斑。夏至踩着满地金色，带着白泽往校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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