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开学
武科大学的门口，阳光正烈。
“这就是大学吗？看来我的美好大学生活就要开始了。”
郑远拎着黑色行李箱，仰头望着眼前气派的大门。九月的江城还裹着一层暑气，但对筑基初期的他来说这点热度不算什么。“武科大学”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灵能金属铸成的校名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
“师父说过，灵气复苏前我就一直在打熬筋骨，天赋也还行，放在同辈里应该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他的思绪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了，“进了学校，要是对其他人降维打击，会不会影响他们的道心——”
“清荷快一点！”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穿透力极强，周围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新生纷纷侧目。郑远下意识回头，两个女生正从校门口走进来，都只背着轻便的背包，跟周围大包小包的新生形成鲜明对比。走在前面的扎着高马尾，小巧玲珑，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闲不下来的活力。跟在后面的那个沉稳许多，长发披肩，背着一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双肩包，不紧不慢地跟着。
“知道了，伶伶。”
郑远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顿了一下。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马尾女生，身上的灵力波动居然比他还要强几分。他是筑基初期，对方就算不是筑基中期，也差不了几天了。他脸上表情微妙地僵了僵。
还没等他消化完，校门口又传来动静。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先跳下来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丸子头女孩，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仰头对着校门就是一声“哇——”，眼睛里全是星星。紧跟着下来的是一家三口，中年男人从后备箱搬东西，嘴里念叨着“到了学校要听话”“别光顾着玩”，旁边的女人拍了拍他：“行了，颜颜又不是小孩子。”
“爸、妈、姐，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周颜元气满满地应了一句，就要往校门里冲。
筑基初期。又一个筑基初期。而且这丸子头女孩身上的灵力波动跟刚才那个马尾女生还不一样——更活，更跳，像是压在薄薄一层膜底下的泉水，随时要往外涌。那不是根基不稳，恰恰相反，这是天赋太高、修炼速度太快、身体还没完全适应灵力增长的迹象。郑远很清楚，他师父提过这种人，说十年未必能出一个。现在校门口站了俩。加上他自己，三个。
“走了，怜怜。”冉清荷从他旁边经过。岁怜怜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见他还在原地杵着，随口问了句：“同学你不进去吗？”
“……进。”
岁怜怜没多想，点点头就拉着冉清荷走了，注意力全被校园里的景象吸了过去。到处是新生，到处是人声，跟她想象中的大学生活一模一样。郑远拖着行李箱跟在后头，隔了一段距离。不是跟踪，就是刚好同路。他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校准一下自己的心理预期。
穿过校门，走过梧桐树夹道的主干道，面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铺展开来，中央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武科大学的校训，笔画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广场上聚了不少新生，报到的白色帐篷一字排开，穿青色制服的志愿者在人群中穿梭引导。
郑远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停在广场东侧的花坛边上。一个男生正坐在花坛沿上，弯腰低头，双手搭着膝盖，像在发呆，又像在打盹。周围人声鼎沸，他却完全不受影响，整个人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先天巅峰。但不是普通的先天巅峰。那男生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凌厉气息——不是灵力外放，是更深层的东西。像剑，又像刀，锋利到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发疼。
意的雏形。这是紫府境才该碰的东西。
郑远握紧行李箱拉杆，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又看了看前面说说笑笑的岁怜怜和冉清荷，再想想刚才校门口那个灵力压都压不住的丸子头女孩，他忽然觉得自己进校门之前那些“降维打击”“怕影响别人道心”的想法，简直像个笑话。
师父没骗他，他在同龄人里确实是顶尖的那批。但武科大学就是把全国顶尖的苗子全筛出来塞进了一所学校。每一个都不比他差，甚至还有比他更强的。
“……能挤到前列就不错了。”
他不再东张西望，老老实实往武科院的报到处走去。
教室在教三楼东翼，走廊很长，两头通风。岁怜怜和冉清荷推门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浅灰色的桌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硬质座椅坐上去就吱呀作响，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人声混在一起，让整间教室像一锅还没烧开的水。
“岁怜怜，这里这里！”
喊她的是暑假一起特训的队员，早早在中间排占好了位置。岁怜怜拉着冉清荷挤过去坐下，把背包往旁边一放，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排到后排，全是或兴奋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陌生面孔。
“清荷，怎么没有看到夏至啊？一个暑假都没有见了，我们都在训练，也不知道他这个暑假在干什么。”岁怜怜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疑惑。
“不知道。”冉清荷把报到材料从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角，“等明天上课就知道了。”
岁怜怜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教室前方忽然安静了下来。不是有人喊了安静，是所有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收住了。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推门走进来。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布鞋。身形偏瘦，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极有神采。她走上讲台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三两步就到了正中央，双手撑在讲桌边缘，微微前倾，把整个教室扫了一遍。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各位同学好，”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我叫许如清，是你们的辅导员。接下来的两年里，我负责你们的社会学理论课程，同时负责武科院一班和二班的日常管理。”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许如清。三个字端正利落，没有多余的连笔，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先说分班。来到武科大学的有一百零六人，分为两个班，每班五十三人。一班和二班在课程和师资配置上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是班号。分班名单贴在一楼公告栏，散会后你们自己去查。”她语速不快，但没有半句废话，每个字都像在脑子里排好了顺序才往外吐。
“你们要知道，”许如清把粉笔搁回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每个人都是灵应局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顶尖苗子。在老家，在学校，在原来的圈子里，你们都是公认的天才。筑基初期、先天巅峰——这些门槛普通人熬十几二十年都未必摸得到，你们十八岁就跨过来了。”
她停了两秒，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慢慢移过。
“所以，帝国把你们聚集在了一起，要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你们。我可以不客气地说，你们是帝国所有人未来的希望。”
教室里没有立刻响起议论声。那句“未来的希望”压下来，比任何下马威都重。来之前，这些年轻人或多或少都觉得自己是天才，习惯了被仰望、被夸奖、被当成“别人家的孩子”。但现在，一百多个“别人家的孩子”挤在同一间教室里，“天才”这个标签被摘下来又重重压回肩上，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许如清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遍教室。安静得连后排有人咽口水都听得见，她很满意这种安静。
“接下来说一下明天正式上课的安排，以及入学之后需要注意的几件事。”她把保温杯放回桌面，“先说最重要的。明天上午的课程安排，你们可能在教务系统里已经看到了——上午第一节是没有名字的。”
底下终于有了微弱的骚动。那堂没有名字的课，所有人都憋着好奇。许如清推了推眼镜：“那堂课由我们学校的一位荣誉教师，一位顶点来上。教什么全凭他的喜好，你们认真学就是了，学到一点皮毛也能让你们受益匪浅。”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一百多双忽然变得灼热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而且这位老师，是帝国目前最年轻的顶点。”
如果说之前教室里是安静，那么现在就是死寂。然后像是在同一瞬间拧开了一百多个开关，整个教室轰然炸开。
“最年轻的顶点？！”
“不是说只有校长是顶点吗？怎么又来了一个？”
“最年轻的顶点——不会只有二十多岁吧！”
郑远坐在后排角落里，没有跟着炸锅。他已经确认了，之前在云溪村遇到的大佬就是明天的授课老师，毕竟顶点可能重复，但帝国最年轻的顶点却只有一个。
至于周围人对那位老师年龄的猜测，他只能说，所有人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而此时周颜正把双肩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包顶的拉链上，也没有跟着其他人惊讶，只是有些百无聊赖的喝水。
周围炸锅一样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最年轻的顶点”“真的假的”“不会才二十多岁吧”——每一句惊叹都像火柴，把整间教室的空气擦得噼里啪啦冒火星。可周颜坐在火星堆里，纹丝不动，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她当然不惊讶了，毕竟前不久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哥哥夏至就是那个最年轻的顶点。
不过——她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前排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后脑勺，落在讲台上那支被许如清搁回粉笔槽的粉笔头上。
哥哥明天会教什么呢？
毕竟大家对顶点的猜测，她更想知道明天夏至会干什么，毕竟她只知道夏至是顶点，却从来没有见过夏至出手，甚至没有见过其他顶点出手。
“颜颜，你不惊讶吗？”旁边一个和周颜同样来自魔都的女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转头看见周颜一脸淡定，忍不住问道，“顶点诶！最年轻的顶点诶！”
“我有在很惊讶的。”周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说他明天会教什么？”
那女生被带偏了思路，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什么绝学？或者失传的功法？”
“有可能吧！”
周颜撑着下巴，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许如清没有阻止底下的议论，也没提高音量去镇压噪音。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讲台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等这股热浪自己翻涌了十来秒，达到一定限度后，才微微抬了抬手。动作很小，但教室奇迹般安静了下来。只能说不愧是社会学
“明天八点，准时到这间教室。别迟到。”她顿了顿，“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举手。不是没问题，是脑子里的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散会。去看分班名单，然后去宿舍安顿。明天正式开始上课。”
许如清拿起保温杯，转身走出了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教室里那锅烧开了的水才终于有了沸腾的空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发朋友圈说“我们学校来了个顶点老师”，而还有人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还在消化刚才那些话的分量。
武科大学是没有军训的，或者说现在没有，因为目前的所有学生都是经过了灵应局实习的。
第二天，早晨，因为昨晚下了一场大雨的原因，空气湿润，体感让人舒服。此时，一百零六号人整齐的站在训练场内，顶点的授课并不分班。
(https://www.wshuw.net/3541/3541650/5510697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