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擒下

在自己的三个同伴被那道光柱融化后，妖狐躲进了海底，思考确定了一件事情。

“破封不到一个时辰，帝国就能锁定、瞄准、开火……要么他们的监视网把整个东瀛近海都罩住了，要么就是能直接预判我们的移动路线。”妖狐低声自语，九条尾巴在深水里不安地绞了一下。

“那我呢？现在是被锁着，还是说分身已经骗过他们，他们以为我死了？”

它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终只转出三个字。

“……不确定。”

而对于在上古就很会保命的妖狐来说，“不确定”这仨字就足够让它做出措施了。

于是妖狐开始移动起来。

妖狐在海底进行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移动。

方向不是它自己选的，因为做为保命大师的妖狐知道，只要是自己做出的选择都是有规律的，有目的性的，容易被推演出来。

妖狐把决定权交给了这些无法被预测的外部变量。如通过洋流的流速、海底地形的起伏、鱼群游过的方向，甚至是它每一次心跳的时间间隔来进行方向的选择。

有时候它顺着黑潮的分支往北飘几十里，然后忽然折向西南，钻进一条海底峡谷，在峡谷尽头等上两个小时，再从另一头绕出去。有时候它找到一处海底热泉，在富含矿物质的浑浊热水里把气息冲散，然后换一个完全相反的深度继续游。

甚至它还在中途咬破尾尖，用一滴血造了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分身，让它朝正东方向笔直游去，自己则转头扎进更深的海沟。

而这种移动方式消耗极大。不是灵力的消耗，是心神上的消耗。它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觉并且不能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存在一个可以被预测的静止坐标。

不知游了多久，直到确认那道光柱短时间内不会再落下来，自己稍微安全一点后，妖狐才在一片海底盆地边缘停住。盆地中央横着一条狭长的裂隙，它蜷进去，开始吸灵气。

先花了两个时辰把灵力回满，然后继续吸收灵气，开始准备水遁术。

作为上古时就存在的大妖，妖狐自然是会很多秘法的。而水遁术就是妖狐准备用来应对帝国侦查手段的方式。

“只要够快，就算帝国知道我在哪儿也锁不住。”妖狐舔了舔牙尖，“而且水遁能融进水脉，论隐蔽性，也是一等一的。”

灵气吸足后，妖狐咬破舌尖。青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混着妖丹里渗出的本命精元，在水里翻涌成一团血雾。九条尾巴张开，吸收的灵气依次在尾尖点燃出九朵青焰，然后九朵青焰在水底排成一道歪歪扭扭的门框。血雾涌进去的瞬间被拉成一张极薄的血膜，中央鼓起又猛地塌缩，变成拳头大小的一个黑洞。

紧接着妖狐把身子缩成一道细线，一头扎了进去。

水遁的感觉和空间异能完全不同。空间异能是撕开一层膜，这边跨到那边。水遁则是把自己融进水脉的流动里，顺着大陆架的暗流、海底的地下水道、岩层里的水脉网络一路往上溯。身子在通道里被拉长、压扁、扭曲，周围的灵气快得像山洪里冲浪，每一个转折都撞得五脏六腑移位。灵力以失控的速度往下掉，七成、六成、五成，跌到四成时通道开始不稳，水壁剧烈震荡，边缘裂出细密的纹路。它咬着牙把最后一点本命精元也压进去。

半小时不到，通道把它吐了出来。

出来时差点没能稳住身形，在水里连翻两个跟头才勉强摆正。水变了，不再是海水的咸苦，而是裹着泥沙和淡水特有的腥气。流速很慢，比海底平静得多，温度也暖了几分。阳光穿透水层，在水底投下一块一块明暗交错的碎光。

妖狐费力地抬起头，透过三十米深的水，看到一座跨江大桥的桥墩。巨大的灰色墩身像沉默的巨人立在江底，混凝土表面糊了一层绿锈色的水藻。更远处，水面上方隐约看得见高楼大厦的轮廓，车辆的引擎声和城市的低频嗡鸣穿过水层传下来，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厚棉布。

“帝国腹地……还是城市边上。”它喃喃，“到了。”

绷了几天的心神终于松了一丝。它选的位置是江底一块凸起的礁石和桥墩之间的夹角，水深正好，水流稳定，礁石上长满了茂密的水藻，能多一层遮掩。它把身体嵌进去，九条尾巴收拢，心跳压到七分钟一次，体表温度降到和江水完全一致，眼眶里的狐火缩成两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尖。从外面看，就是一块长了水藻的石头。

敛息术落定，妖狐才顾得上细品自己现在的状态。

“灵力只剩不到两成……至少得拉回一半以上才能动，不然不安全。”它暗忖。

于是妖狐开始以极慢不让别人引起注意的速度从水脉中抽取灵气，

“也不知道那从天而降的光柱到底什么来路？能不能连发？”妖狐一边回复灵力一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思考着，“先在江底趴几天，看直觉会不会触发，要是帝国真有追踪手段的话，我的直觉肯定有反应。

确认安全之后，再找机会上岸，变形术混进人群。帝国城市人口密，消息传得快，想搞点情报不难。”

计划定下，它把最后一丝神识像游丝般悬在体外，感知周围水域。货船的螺旋桨声远远传来，频率稳定。鱼群在头顶十米处游过，方向随意。水底泥沙被暗流卷起，流速均匀。一切正常。

它就在这份正常的安静里慢慢恢复灵力。两成爬到两成半，两成半爬到三成。午后阳光直射，江水微微升温，鱼群活动频率低了些。头顶大桥上的车流量在下午两点左右达到小高峰，轮胎压过伸缩缝的撞击声密得像一串闷雷，然后又渐渐稀疏。

就在灵力恢复到九成的时候，妖狐突然心神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具体的威胁。是一种更模糊的东西，像平静水面忽然多了一层极薄的涟漪，轻得几乎不存在。涟漪的来源不在神识覆盖范围内，在更上方。那股感觉穿过三十米水层，微弱到几乎被江水的自然波动完全掩盖，但它的直觉却抓住了。

妖狐没动。心跳还是七分钟一次，体温还是和江水一致，眼眶里的狐火还是针尖大小。它只是把悬在体外的那丝神识往上抬了半寸，将感知精度提到最高。

江水流着。货船螺旋桨响着。鱼群还在头顶十米处游。泥沙还在被暗流卷起。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那感觉还在。而且在变强。

不是威胁，不是杀意，甚至不是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存在感。某种东西正在它的正上方，不紧不慢地朝它的位置压下来。

然后妖狐的直觉炸了。

那股从上古时期就没让它失望过的本能，直接吓缩了，缩进了意识最深处，像是连这份本能都在拼命躲开即将到来的东西。

“……糟！”

妖狐几乎是同时弹了出去。四肢猛蹬礁石借力，九条尾巴炸开，身体从夹角里弹射而出，速度提到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江水被撞出一声沉闷的爆鸣，泥沙在身后搅成一道浑浊的长尾。

然后妖狐看到了。

它刚才潜伏的位置正上方，一个巨大的阴阳轮盘正无声无息地罩下来。轮盘由纯粹的阴阳法则交织而成，半黑半白，缓缓旋转。白色那一半顺时针转动，黑色那一半逆时针，两股相反的力量在中央咬合成一个灰色的混沌核心。轮盘边缘逸散着细细的混沌气息，像活物一样在水里扭动，碰到的水藻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微粒。

妖狐已经冲出了轮盘正下方的范围。横向速度极快，不到一次呼吸就掠出数十米。按照刚才轮盘罩落的速度和范围，这个距离已经够了。

但轮盘没落在它藏身的地方。

就在它以为自己脱身的同一瞬间，那个阴阳轮盘像是早就知道它会往这个方向逃似的，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横移了数十米。没有加速过程，没有转向轨迹，像是从一个坐标直接跳到了另一个坐标。轮盘边缘的混沌气息拖出几缕灰黑残影，消散速度慢了一拍，在半空留下几道扭曲的纹路。

“怎么——”

妖狐瞳孔骤然收缩。想再变向，已经来不及了。

轮盘不偏不倚，罩在它正上方。

被罩进去的瞬间，整个世界的法则全变了。江水的浮力消失了，水流的方向消失了，连重力本身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同时从四面八方朝它压过来。它想调动灵力，但阴阳二气在轮盘内部形成了一道完美闭环，妖狐的灵力刚从妖丹涌出体外就被黑白二色裹住、拆开、研磨，变成一堆没有属性的原始能量碎屑，然后被混沌核心吸走。它想摆动尾巴挣脱，尾巴却被那些混沌气息缠死了——每一根毛都被单独固定住，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一根一根捏住。

“动……！”

它几乎试了一切。用秘法引爆妖丹，但妖丹表面的裂纹刚浮现就被阴阳二气压回去，像有一只手捏住了不让裂。用最原始的蛮力挣扎，四条腿蹬，九条尾巴抽，牙齿咬，但它的力量在轮盘面前什么都不是。

轮盘缓缓上升。

从江底被提起来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算慢。穿过三十米水层花了好一阵子。午后的阳光直接打在它身上，刺得无法使用灵力的妖狐睁不开眼。在水底待了太久，眼睛早已习惯那种幽暗的光线，突然暴露在正午阳光下，视野里全是白花花的光斑。

轮盘带着它缓缓飞向岸边，最后悬停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高度。

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

只见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穿普通短袖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淡。年轻人脚边蹲着一只小白狗，那白狗正歪着脑袋打量它，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尾巴在石板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夏至，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送人头啊，我这就给武禾打电话，一只活的大妖应该能在灵应局那里拿到很多钱，而且我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应该不会扣我工资了。”

白泽看着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狐，摇着尾巴，说道。

“你给武禾打电话吧！不过这妖狐不是我抓的吗？怎么变成你的功劳了。”

在夏至发现了妖狐后，便随手将妖狐从江底擒出。看着一旁想着将功补过就不会被扣工资的白泽，夏至泼了一盆冷水。

“哎呀，你不是我主人吗？我的自然就是你的。我被扣工资了不就是你被扣工资吗？到时候你给武禾提一嘴，就说是我们两个一起擒下的这只妖狐。”

白泽不要脸的说道。

“好了，别耍宝了，快给武禾打电话吧！不过这个九条尾巴的狐狸还挺神奇的，这么多尾巴在屁股上，还没有什么违和感。”

夏至一边支使着白泽，一边打量着眼前妖狐。

“我知道你，你在魔都出过手，想不到栽到了你手上。还有你旁边的那个白色小狗应该是白泽吧！真胖。”

作为大妖，妖狐自然是能口吐人言的。

“什么叫做胖，我这是在长身体。”

正打开手机联系武禾的白泽听见妖狐的话直接就应激的蹦了起来。

“好了，你快联系武禾吧！”夏至打断了被事实破防的白泽，然后又看向了妖狐，“你知道我？还知道我在魔都出手过？”

“没错，虽然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但能用出这强大到将我擒下来的太极轮盘，就只有半年前魔都出手的那人了，总不可能这么超纲的存在有两个人吧！”

妖狐感叹道，其实夏至在魔都出手过后就引起了深渊里几只大妖的讨论与关注，但更多的是调侃。

毕竟灵气才刚复苏，对于大妖们来说修为境界底的人再强也强不到那里去，就算是它们因为灵气浓度的原因和其同一修为，但曾经的高境界所带来的一些特性以及上古的秘法，不是其能挡的。

但让妖狐想不到的是，自己今天全力反抗，却被夏至轻松的擒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夏至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而是继续看着长江的风景，对于他来说，擒下妖狐不过是件小事。


　　(https://www.wshuw.net/3541/3541650/5510696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