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仙神
夜像浸透墨汁的棉布，沉沉地罩着江城。
夏至盘坐在床上，自从创造出那部能自动运转的功法，吃饭、走路、玩游戏，修为都在寸寸精进。他今天难得的开始主动修炼。
只见，夏至合上了眼。
眼帘垂下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便悄然变了。夏至的神情自然得像是入定的老僧，眉间无悲无喜，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欢愉，也没有淡漠，更像是一种洞彻之后的从容。
他的呼吸渐渐拉长，渐渐变深，一出一入之间，隐隐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那韵律极静，极缓，却带着一股亘古不变的意蕴，仿佛只要跟着这呼吸走下去，就能走到时间的尽头。
变化，是从第一缕灵气开始的。
江城上空原本散漫游离的天地灵气，和各种蕴含能量的辐射，像是忽然听见了什么召唤，齐齐顿了一下。紧接着，这些无形无质的能量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开始随着夏至的呼吸起伏。
夏至吸气，满城的灵气和各种能量便如潮水般涌来；呼气，那潮水便缓缓退去，却并不散逸，只是在他周身徘徊萦绕，等着下一次吸气时再度涌入。
范围还在扩大。先是这间卧室里，接着是整栋楼，然后是楼下的街道、对面的小区、更远处的公园与江岸。这个夜晚，若有灵觉敏锐之人在江城高空俯瞰，便会看到一幅匪夷所思的景象。
以夏至所在的房间为中心，整座城市的灵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荡开涟漪，又一圈一圈收拢回来。那涟漪并不狂暴，反倒柔和得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一起，一伏。
而就在这一起一伏之间，海量的能量消失了。
像水滴汇入大海那样，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夏至的身体。而夏至，只是保持着那个永恒的呼吸节奏。
时间就在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里悄然流过。
一个小时，仿佛只是几次呼吸的事。
夏至睁开双眼。卧室还是那间卧室，月光还是那片月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法力。
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中打了个旋，便散作无形。
打开面板
姓名：夏至
体：399
念：399
路途：武道之路
境界：武道元神(后期巅峰)
“系统挂件”：
演武台(剩余-1次指点机会)
武学：
太极拳意(圆满)
天劫雷法(圆满)
天赋：百脉俱通 勤能补拙
功法：武道笔记 自动化 清静经
随着夏至在演武台内和镜像不断的对练，以及天赋勤能补拙的作用，夏至已经将两种武学修炼到了圆满。而修为也随着时间来到武道元神的尽头。
“现在支撑我修炼的能量已经有三分之一是灵气了，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元气，和各种辐射能量。而且灵气质量也有所提升，和世界的元气是一个层次的了。”
到现在，夏至才知道为什么上古灵气衰退后，那些修士就跟着灭亡，而不是使用天地元气，各种星辰之力来修炼。
因为灵气的量大和万能，让那些修士养成了路径依赖，而且对于低阶修士来说修炼的门槛过高，对高阶的修士来说，转修意味着掉境界，意味着寿命下降，他们不敢赌。而对成了仙的人来说，或许灵气已经不再是是必需品了。
“现在我要考虑的是突破境界了，毕竟要领先灵气复苏进度两个大境才才有安全感。”
夏至又看了一眼自己面板上武道元神后期巅峰几个字，喃喃道。
“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境界突破后变化会很大，而且是比大宗师入武道金丹出现金性还要大的变化。
可是武前辈不是说这几个境界的突破不都是为了加强意念的吗？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的直觉还没有骗过我，而武前辈那样的存在也不可能骗我，难道是我灵魂特性的原因？”
夏至陷入了思考，每当想起要突破的想法时，直觉就会出现，不是什么危险情况的预警，而是某种夏至会出现巨大变化的感应。
而就在夏至思考之时，卧室外的白泽正趴在沙发上，看着卧室关上的大门，摇着尾巴。
“终于停下来了，怎么什么能量都可以吸收炼化，这经脉得多坚韧啊！他真的是修仙的吗？”
白泽眼中的光芒熄灭，感叹着。
刚刚夏至修行吸收炼化能量它看得一清二楚。上古时的修士也有修炼星辰之力这类能量的，但那多是用来施展法术，改变灵力性质增强战斗力的，其根本还是吸收灵气修炼，属于灵气里掺着少量星辰之力。而在白泽视角里的夏至却不这样，他是各种能量里掺着少量灵气。
“算了，对于夏至来说，这还挺正常的。既然夏至停止吸收能量了，那他应该快要出来了，还是先点外卖吧！”
白泽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毕竟夏至给它的震惊不少了。只见它又拿出了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开始选了起来。
而房间内，夏至还是思考不出什么头绪，索性也就不再思考。
“不管了，顺其自然吧！等突破了再说。到时候就明白会发生什么了。”
于是，夏至站起身来结束了今天的修炼，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白泽点好外卖了没有，点的什么呢？”
夏至推开卧室门，一股油炸食品特有的香气立刻涌了过来。
白泽正趴在茶几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面前摆着两大盒炸鸡，金黄酥脆的外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听见开门声，它头也不回地说：“我点的炸鸡，两盒，一盒你的，一盒我的。”
“怎么，炸鸡也能捡漏？”夏至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质鲜美，“味道不错。”
白泽叼起一只鸡腿，连骨头一起嚼得嘎嘣响，含糊不清地说：“哪有什么漏，只不过是这家用的东西干净些，我又刚好想吃炸鸡了。这炸鸡用的油还不是对普通人不好的棕榈油，但对咱们没影响，好吃就行了。”
一人一兽就这么吃着，茶几上很快堆起一小堆骨头。夏至吃到七八分饱，擦了擦手，忽然问：“对了白泽，我刚才修炼时忽然想起来件事。
一直没问过你，上古那些仙人都去哪儿了？”
白泽正叼着第三只鸡腿，闻言动作一顿，咔嚓一声把骨头嚼碎咽下去，这才抬起头看向夏至。
“你问这个啊。”白泽舔了舔爪子上的油渍，“他们闯荡虚空去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泽说，“上古灵气衰退那会儿，那些仙神层次的存在，带着仙界、灵山、天堂这些洞天世界，脱离了主世界，跑到虚空里流浪去了。”
夏至手中的鸡米花停在半空，眉头微皱：“洞天世界？”
白泽又叼起一块鸡翅，语气随意：“灵气衰退之后，他们发现主世界待不下去了，干脆把自己住的世界打包带走，去虚空中碰碰运气。”
“等等。”夏至放下鸡米花，“所以说天堂、仙界、灵山，全都是洞天世界？”
“对啊。”白泽摇了摇尾巴，“仙界是道门那批大能开辟的，灵山是佛门的，天堂是西方那帮神道修士的，地府是幽冥一脉的。各家各户，各住各的。”
夏至靠在沙发背上，消化着这个信息。他想了想，又问：“那小世界到底是什么？和秘境有什么区别？”
白泽见他认真起来，也不吃了，趴在茶几上拿爪子比划：“秘境你见过的，就是依附在主世界上的一片空间，像大气泡上粘着的小气泡。主世界没了，秘境就跟着没了；主世界灵气枯竭，秘境也跟着枯竭。说白了，秘境没有独立性，它的一切运转都依赖主世界。”
夏至点点头，这个比喻他能理解。
“但小世界不一样。”白泽的爪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小世界是顶尖大能自己开辟出来的，有完整的法则，不是依附主世界的气泡，而是一个独立的气球。就算主世界炸了，它照样能飘在虚空里。”
“那这些世界也会出现灵气衰退的情况吗？”夏至追问。
“不会，但也没什么差别。小世界法则完整但却简单，内部只能自主生成少量灵气。而且说实话，仙神们也不太需要灵气了。”
夏至闻言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没错，到了仙级这个层次，灵气已经不是根本。
白泽继续解释道：“到了那个层次，灵气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必需品，真正重要的是法则的参悟。那几个洞天世界，就是顶尖大能参悟了主世界法则之后开辟出来的。”
“这么说的话，这些洞天世界实际上就是一个个微型的主世界？”
“差不多。”白泽点头，“只不过规模小得多，法则也相对简单。主世界大而全，小世界小而精。打个比方，主世界就像一片大陆，小世界就是一艘船。船虽然小，但五脏俱全，能在海上一直飘着。”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去虚空流浪？他们对于灵气不是不那么需要吗？”
“因为灵气衰退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世界法则的沉寂。”
白泽有翻看了传承记忆，确认无误后说道。
“法则沉寂？”
“对。”白泽的声音低沉下来，“上古末期，不只是灵气开始枯竭，连整个主世界的法则都开始沉寂了。天地间的法则不再活跃，变得死气沉沉，让人没法参悟。”
夏至若有所思：“所以法则对那些仙神来说才是根本。”
夏至想到了“武”所说的武道和仙道的不同之处，武道修意念，仙道修法则。
“没错。”白泽说，“对普通修士，灵气就是命根子。但对那些仙神层次的存在，灵气早不是最重要的了。他们已经过了靠堆积能量提升修为的阶段，真正决定能不能更进一步的，是对法则的感悟和掌控。”
“所以灵气衰退对他们影响不大，法则沉寂却要了他们的命。”
“就是这样。”白泽用爪子点了点茶几，“法则沉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坐在家里参悟一万年，也悟不出任何新东西，因为法则本身已经不运转了。就像一台停机的发动机，你对着它研究再久，也搞不明白它转起来是什么样子。那些仙神困在主世界，修为寸步难进，这种感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夏至倒没有亲身体会过那种滋味，但想象一下自己被困在一个境界里始终不得突破，每一天都在虚度，对于追求大道的修士来说，确实生不如死。
“所以他们选择离开。”白泽继续说道，“虚空中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偶尔会出现一些法则碎片，是世界诞生或者毁灭时散落出去的残片。对仙神来说，这些碎片就是最珍贵的宝藏。”
“所以他们是去虚空中碰运气，寻找法则碎片？”
“对，同时也等主世界的法则重新活跃起来。”白泽说，“主世界的法则不是被摧毁了，只是沉寂了。既然是沉寂，就总有重新活跃的一天。他们离开的时候应该就算到了，主世界迟早会迎来灵气复苏，法则也会重新运转。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会回来。”
“也就是说，”夏至缓缓开口，“等主世界的法则彻底活跃起来，那些在虚空中流浪了不知多少年的仙神，全都会回来？”
“大概率会。”白泽说，“不过他们离开主世界太久了，就算回来也需要一个适应期。而且虚空中那些小世界飘了这么多年，谁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收到主世界法则活跃的信号再往回赶，也需要时间。”
“多久？”
“谁知道呢。”白泽摇了摇尾巴，重新叼起一块已经凉了的炸鸡，“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也可能不回来了。”
“那确实很久了。”
夏至计算了一下，以如今灵气复苏的进展，到时候仙人回来，帝国怕是也有人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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