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钓鱼日常
“何时动手?”
“不急。”玄微再次挥手,虚空图景中浮现出一条蜿蜒的轨迹,从噬界出发,在虚空中绕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最终指向那颗琥珀色的光点,“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不近,即便以你我之力,要跨越这段虚空也需要数年时间。”
“而且另外四位道友那边,也要一一通知。还有各宗门,这是世界之战,可不是一两个人的战斗。毕竟灵气断绝对仙以上的强者可没什么影响。”
苍元点头,目光如刀:“那四位我去联络。他们沉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
玄微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洞天的穹顶,望向那颗琥珀色光点所在的方向。
“五年。”
……
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照在夏至脸上。他翻了个身,那缕光跟长了眼一样又挪到他眼皮上。反复两回,他认命地睁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七。
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白泽蹲在沙发上,抱着袋薯片看综艺,耳朵转了转,头都没回。
“醒了?”
“嗯。”夏至洗了把脸出来,头发勉强捋顺了,走到厨房台边,“吃什么?”
“煎蛋,流黄的那种。”
夏至拉开冰箱门,鸡蛋、培根、生菜、牛奶一样一样往外拿,又从橱柜里摸出两包泡面。开火热锅倒油,鸡蛋磕进去滋啦一声,边缘泛起焦黄的边。培根在另一个锅里卷起边,油脂炸得噼里啪啦。泡面下锅,调料撕开,热气蒸腾起来。
十五分钟后,两人份的早午饭摆上茶几。白泽跳下来,用两只前爪接过夏至递来的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黄从嘴角溢出来,它伸舌头舔掉,竖瞳眯成一条缝。
吃完收拾完,夏至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今天阳光正好,不热不燥。他想起前两天网购时心血来潮买的鱼竿,快递拆了还靠在玄关墙角,包装袋都没拆。
“我出去钓鱼了。”
白泽趴在沙发扶手上消食,耳朵转了转:“你会钓鱼?”
“不会。”夏至蹲在玄关拆包装,把竿子抽出来。黑色碳素竿,六米三,店家送了全套配件,鱼线、鱼漂、鱼钩、饵料一应俱全,还附了个军绿色折叠小马扎。
“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去试试,这叫生活体验。”
“那你空着手回来也别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
“这话听着像已经判我空军了。”
白泽已经把目光转回电视,尾巴悠闲地甩了一下。
外面天气确实好。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了一地碎金,风里带着江水蒸发的湿润气息。夏至拎着渔具走了几分钟,路过小区门口时保安大叔正看手机,屏幕上是全国修行者大比武的报名页面。
“小夏,你说我这年纪还能不能去试试?练了一年了,能凝气成刃,切西瓜没问题。”
“您去报,筑基组肯定有名额。”
“真的?”保安大叔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可我这年纪太大了吧?”
“规则里又没写年龄限制。”
保安大叔闻言立刻低头登上了报名网站。
夏至走出小区,街上比平时热闹不少。几个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从身边掠过,嘴里讨论着积分赛怎么打。
路边奶茶店里两个女生面对面坐着,一个说测出来是紫府初期但还没准备好,另一个安慰她输了就当涨经验。大比武带来的躁动渗透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又步行了十来分钟,江边的防洪堤出现在视野尽头,夏至沿台阶走上去。堤上是条长长的步道,垂柳被灵气滋养得格外茂盛,细长的叶片几乎垂到地面。外面就是长江,江面比两年前宽了不少,水流更急,对岸的高层住宅楼看上去远了一截。
然后夏至就看到了江滩上的钓鱼佬。
防洪堤下面,每隔十几米就坐着一个人。小马扎、钓箱、竿架,装备一个比一个专业。他沿台阶走下去,粗略数了数,这段江滩不下三十号人。有戴遮阳帽的,有撑遮阳伞的,也有光头坐在太阳底下晒得头皮发亮不在乎的。
夏至一路走过去,眼睛不时往鱼护上扫。第一个,空的。第二个,空的。第三个,里面有条巴掌大的鲫鱼孤零零转圈。第四个,空的。第五个总算有两条小翘嘴,加一起不够塞牙缝。
“今天口不行。”一个戴草帽的大爷见夏至在看他的鱼护,叹了口气,“前几天我还钓了条三斤的灵鲤鱼,今天从早上坐到现在就两条小鲫鱼。”
夏至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他还注意到这些钓鱼佬里有不少人的修为都不弱。有个穿黑T恤的光头大汉,明显是紫府后期的水平,正握着竿子一脸严肃盯着浮漂,专注程度堪比临阵对敌。
但他用的就是普通商品饵,窝料也是手抛的,没有任何灵力辅助的痕迹。
“师兄,你不用灵力辅助一下?”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拎着渔具走过去。
“钓鱼用灵力就没意思了,那不是作弊吗?”光头大汉目不转睛,“鱼在水里,人在岸上,各凭本事,这才是真谛。”
年轻人肃然起敬,在旁边支开马扎开始和饵。夏至则是嘴角抽了一下,紫府后期的修士,也不弱了,在这里跟一条鱼较劲还觉得是真谛,这就是钓鱼佬的执着吧。
夏至又往前走了一段,找了个人少的位置。江面相对平静,岸边几块大石头半浸在水里,水流在石头周围打着小漩涡。
他支好马扎,抽出鱼竿一节节拧紧,捋直线组挂在竿梢上。调漂花了点时间,夏至按照网上教程说的调四钓二,实际操作起来浮漂完全不听话,不是沉下去就是横在水面。
折腾了好几分钟才勉强调到一个看得过去的状态。和饵也出了状况,水加多了又补干粉,搅到最后饵料团比拳头还大,能用的也就指甲盖那么一点。
挂饵,抛竿。第一竿甩出去,鱼钩落水离浮漂有一米远。收回来重新抛,第二竿浮漂终于竖起来,红色漂尾露出水面大约两目,在细碎的波浪里轻轻起伏。他在小马扎上坐下来,竿子架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浮漂上。
时间开始变得很慢。江水在面前流,风吹着柳枝沙沙响,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浮漂在水面起起伏伏,就是没有任何动作。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浮漂纹丝不动,连个试探性的晃动都没有。夏至提竿看了看,饵料还在钩上,完整得像刚挂上去的。他往左边偏了两米重新抛了一竿,又过了二十分钟,依然没反应。
左边的钓鱼佬在换饵,右边的也在换,两人换饵频率越来越快,谁都没上鱼。右边大爷甚至掏出三种不同味道的饵料挨个试了一遍,最后骂骂咧咧全扔进了水里。
夏至又抛了一竿。
浮漂动了。往下沉了小半目,然后停住。他盯着那根红色漂尾,眼睛眨都不敢眨。几秒后浮漂猛地往下一顿,黑漂。
提竿。竿梢弯下去,线轮发出滋的一声,手上传来一股力道,不算太大,但确实在挣扎。他把竿子立起来,左手收线,水面上翻起一朵水花,一条鱼的身影在阳光下一闪。然后线突然松了,竿子弹回来,鱼钩空荡荡甩出水面。
旁边大爷用一种“我懂的”的眼神看过来,递了根烟。夏至摇头婉拒。大爷叹了口气,自己点上:“脱钩了?正常的。我上午跑了三条,有一条至少五斤,都拉到脚边了翻个身就跑了。灵气复苏以后鱼都会耍心眼了。”
夏至重新挂饵抛竿,这次格外认真。二十分钟后浮漂又有了动静,一个小上顶后缓慢下沉。他等了两秒,在浮漂彻底没入水面的瞬间猛提竿。
中了。这次力道大得多,竿子弯成夸张的弧度,线轮疯狂出线。他站起身双脚分开站稳,左手控刹车,右手立竿。水面炸开一团水花,一条青黑色的大鱼跃出,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是条草鱼,至少四斤往上。旁边大爷站起来比他还激动,连声喊稳住别松线慢慢遛。夏至没松线,跟那条草鱼较了三分钟的劲,最后把它拉到岸边。
左手去够抄网的瞬间,草鱼一个翻身,鱼线在抄网边上蹭了一下,啪的一声,子线断了。草鱼带着鱼钩沉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爷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叹息。夏至看着手里剩的半截子线,深吸一口气,重新绑了副子线,挂饵抛竿。
之后又经历了两次黑漂。两次都提竿刺鱼,两次都在遛鱼过程中脱钩。一次是鲤鱼,拉到一半跳了一下跑了。一次不知道是什么鱼,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子线拉断。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江面泛起橘红色。钓鱼佬们陆续收竿,每个人的鱼护拎起来都轻飘飘的。夏至的饵料用完了,鱼护拉起来,空的。四个小时,咬钩六次,脱钩四次,断线两次,收获为零。
夏至把竿子放在竿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江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他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水面。
白泽那句“空着手回来也别不好意思”在脑海里响了一遍。夏至眯了眯眼。夏至感觉自己有些哈气了。
只见他蹲下来,右手往面前空气里一划。
紧接着,长江断了。
从夏至蹲着的位置开始,江水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切开,断面光滑平整。上下游的水同时停住,露出一段三米宽的江底。江水在断口边缘竖起两面水墙,墙面上波光还在流转,鱼虾在水墙里惊慌游动,水就是不掉下来。
断口往下,江底的淤泥砂石清晰可见,水草根茎裸露在空气中,几块沉了不知多少年的烂木头重见天日。
旁边收竿收到一半的大爷僵住了。烟从嘴角滑落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目光从江面断口移到夏至身上,又从夏至身上移回断口,嘴巴张开又合上。
而夏至确是不理会自己就飞了下去。
他落在江底砂石上,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周围水墙高约五六米,阳光透过水墙照进来,被水折射得柔和斑斓,照在鹅卵石上亮晶晶的。
水墙里困着不少鱼,大的小的,青的红的,隔着那层看不见的边界看着江底这个不速之客。
夏至左看右看,往前走了几步。江底散落着各种东西,一个锈迹斑斑的船锚半埋在淤泥里,旁边是个完整的青花瓷碗,不知哪个朝代沉下来的。他绕开船锚,发现一丛水草根部趴着只甲鱼,脖子伸得老长,绿豆大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你就算了。”
甲鱼把脖子缩回去了。
他又走了几步,看到一条鲤鱼卡在两块石头中间,足有七八斤重,背脊漆黑,腹部金黄,鳞片完整得像画上去的。夏至弯腰,单手扣住鱼鳃拎起来。鲤鱼挣扎了一下,尾巴甩出几滴水珠,毫无作用。
夏至回头扫了一眼江底,确认没什么想要的,又伸手一挥。两面水墙瞬间失去支撑,江水轰然合拢,撞在一起激起一道数米高的浪花。浪花落回去,江面恢复如初,照常流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至低头看看手里的大鲤鱼,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鱼护。他把鱼塞进鱼护里,拉紧口子,拎起来掂了掂,挺沉。
收好竿子,折起马扎,他拎着渔具和鱼护往岸上走。路过大爷身边时,大爷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僵住的姿势,目光先落在鱼护上那条还在蹦跶的大鲤鱼上,然后移到夏至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刚才……”
“嗯。”夏至朝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大爷目送夏至的背影沿江滩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防洪堤台阶尽头。他缓缓低头看看自己脚边的空鱼护,又抬头看看夏至离开的方向,最后把目光投向早已恢复平静的江面。
“老李!”他突然转身朝另一个钓鱼佬喊,声音都变了调,“刚才有个小伙子!他钓不到鱼急眼了,直接把长江分开,下去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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