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开始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剧烈收缩，第三道劫雷正在酝酿。白泽抬头看着天空，从岩石上跳了起来，穿过树冠的豁口，迎着劫云飞了上去。
劫云中，一道金色的劫雷破云而出，劈向白泽。白泽不闪不避，张开嘴，口中汇聚出一团耀眼的白光。这一次的灵气弹不一样，内部在以极高的频率旋转。
白泽在第二道劫雷落下时就一直在用感知捕捉劫雷的频率，第三道劫雷酝酿的时候，它已经把那个频率锁定了。
白泽将灵气弹吐出，迎向金色劫雷。两者在半空中碰撞，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爆炸声。灵气弹内部的旋转频率与劫雷的频率产生了共振，两股能量在共振中开始互相抵消。
金色劫雷被共振一层层剥开，从水桶粗变成了手臂粗，又从手臂粗变成了手指粗，最后剩下筷子细的一道金色电光击中了白泽的额头。白泽身体微微一震，闭上了眼。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消散，月光重新铺满树林。白泽悬停在半空中，体表浮现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体内的灵气开始自主凝聚。
一颗鸽蛋大小的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成型，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金丹初成，光华内敛，但散发出的气息比普通金丹修士凝练了数倍不止。
片刻之后，白泽睁开了眼。竖瞳中的银白变得更加深邃，瞳孔边缘多了一圈金色的细线。
金丹境，成了。
月光照着被天劫和天罚轮番蹂躏过的树林，一地狼藉，白泽悬在半空。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抬起来举到眼前，爪尖冒出一小团被约束起来的闪电，白泽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刚飞回来歇脚的夜鸟。白泽落回岩石上，四只爪子踩着焦黑的石面，尾巴翘得老高，甩来甩去。
爽。太爽了。
金丹境对别的修士来说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对它白泽来说也就那样。
它得意的地方在于刚才渡劫时的那些操作。
法拉第笼结构防御罩，真空层削弱劫雷，共振抵消金色劫雷。
这些全是它自己琢磨出来，用现代科学的原理去进行的操作。
而这，代表着它白泽找到了一条适合它自己的路。
“哼哼。”白泽落下蹲坐在岩石上，两只前爪交叉抱在胸前“等其他神兽凶兽出世，我就让它们看看谁才是大哥。”
这话不是没来由的。作为天地孕育的瑞兽，白泽是第一个诞生的，而其原因除了达成了诞生条件外，还有就是它的天赋神通是通晓万物，不是战斗向的，只需要孕育一个连接天道的数据接口加入推演法则就行，孕育门槛就比其他神兽凶兽低了一大截。
而其他神兽凶兽的天赋则是需要孕育很久才行。自然而然的，白泽是打不过这些家伙的。
在白泽的传承记忆里，其他白泽可没少因为战力问题被其他神兽凶兽嘲笑。不过其他白泽都叫选中的圣皇帮忙打回来了，或者算计一下让其重伤。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了，这次由我这新一代的白泽大人亲自出手打回来。”
白泽越想越得意，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血虐其他神兽凶兽的场景。
“嘿嘿嘿。”
“傻笑什么呢？”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白泽后脑勺上。白泽一个激灵，扭头一看，夏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它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渡个金丹劫渡傻了？”夏至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走了，回家。”
白泽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的景色就变了。夏至按住它的脑袋，一步跨出，空间像被拉扯了一下。白泽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就已经站在家中客厅的木地板上了。
白泽扭头看了看阳台上还在晃的躺椅，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暂停的游戏画面，尾巴耷拉下来。
好歹让它多得意几分钟啊。
“睡觉。”夏至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白泽蹲在客厅中央，对着紧闭的卧室门翻了个白眼。但它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跳上沙发，把爪子搭在茶几上的水碗边舔了两口水，舒舒服服地团成一团。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特训、天罚、天劫，身体还有余力，精神上确实累了。
白泽闭上眼睛，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沙发垫，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临近中午。
夏至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把客厅照得通亮。他穿着发白的灰色T恤和宽松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刚睡醒的样子。
卧室门一开，客厅里的声音就涌进了耳朵。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游戏角色的技能音效，还有白泽急促的碎碎念。
“奶妈奶一口奶一口奶一口，哎你会不会玩啊！”
白泽蹲在茶几上，两只前爪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是时下最火的多人对战游戏，白泽的角色在中路疯狂输出，血量只剩一丝血皮。
“奶妈看我一眼！看我一眼！”
队友的治疗角色慢悠悠从它身边跑过去，顺手给另一个满血的输出位加了个buff。白泽的角色被对面刺客一刀带走，屏幕灰了。
白泽盯着灰色的屏幕，竖瞳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夏至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喳喳嘴。
金丹境的神兽，昨天晚上还在渡天劫，现在蹲在茶几上打游戏被队友气到自闭。只能说不愧是他认识的白泽。
不过夏至对此乐见其成。白泽越是这样越好，打游戏、刷视频、追短剧，整天窝在沙发上不动弹，日子过得越舒坦，修为进展就越慢。
进展越慢，下次被特训的时候受的罪就越多。夏至可没忘记昨天的事。
夏至现在脑子里已经给白泽排好了下一次特训的课程表，后面就不再是提升境界这么简单了，保证能让白泽做噩梦。
“阿邱！奇怪，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白泽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眼夏至，又继续开始游戏。
夏至从卧室门口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悠悠地喝着。
白泽的第二局游戏已经开了，正在选角色界面跟队友激情对喷。队友当然不知道屏幕对面是一只神兽，只当是个嘴臭的路人玩家。
手机响了。
夏至从短裤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王显。他放下水杯，滑动接听。
“喂。”
“夏至，没打扰你吧？”王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动静和隐约的人声，一听就知道很忙。
“没，有什么事情吗，王局长？”
“是这样的。大比武的报名昨天截止了，我这边安排金丹组的比赛时间，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夏至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白泽在茶几上打游戏，听到“金丹组”三个字，耳朵转了转，爪子没停，游戏角色正在野区疯狂刷野发育。
“你准备在哪儿办金丹组的比试？”夏至问。
“南海上。”王显的回答很干脆，“金丹级别的修士交手，余波太大。放陆地上不管是城市附近还是野外都不合适，怕波及居民也怕破坏生态。
南海正好，海域够大够空旷，舰船清场也方便。而且南海那边的小国最近不太安分，借着灵气复苏后在海底发现的几个秘境得到一些东西或者被上古修士夺舍了，一直在搞小动作。金丹组在海上比，正好让他们看看帝国的实力。”
夏至“嗯”了一声，脑子里浮现出南海地图。从江城过去，一路向南穿过好几个省，沿途能经过不少他没去过的地方。
“十天后就行。”夏至说。
“十天？”王显似乎有些意外，“你那边时间上没问题？”
“没问题。”夏至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其实随时都可以，只是听你说位置在南海，我准备一路边旅游边过去。”
“行，那就定十天后。具体赛程安排和坐标我晚点发你。”
“好。”
电话挂断。夏至把手机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朝茶几方向看了一眼。白泽的角色已经从野区杀到了对面高地，战绩亮眼，但表情依旧很臭，因为刚才那把的奶妈又排到了它这边，正在公屏里跟它激情互喷。
“白泽。”
“等等等等马上赢了！”白泽的爪子敲得键盘噼啪响，竖瞳死死盯着屏幕，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夏至也没催，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看白泽打完最后一场团战。屏幕炸开胜利的特效，白泽把键盘往前一推，这才转头看向夏至：“怎么了？”
“收拾一下，出门。”
“出门？”白泽歪了歪脑袋，“去哪儿？”
“南海。”夏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呼啦一下涌进来，把整间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路上慢慢玩过去，十天时间，够逛好几个地方了还能体验各种美食。”
白泽的耳朵竖了起来。虽然它是只网瘾兽，但宅在家里打了这么多天游戏，沙发都快蹲出一个坑了。能在外面溜达十天换换环境，听起来确实不赖。
“那我去收拾行李。”白泽从茶几上跳下来，四条腿朝卧室方向迈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夏至，“带什么？”
“什么都不用带。”
“到了地方缺什么，我一念之间就可以回家取。晚上想回来睡觉也随时可以。”
白泽张了张嘴，默默把迈出去的两步收了回来。它忘了，以夏至的本事，自然不用像别人出远门那样大包小包了。
“走吧。”夏至拉开门，回头看了白泽一眼，“在江城待腻了，出去转转，看看别的城市的风土人情。”
白泽小跑着跟上，跳出门外的时候尾巴一甩把门带了回去。
楼道里很安静，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大妈低头看了看白泽，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夏至点头打了个招呼，按下一楼。
出了单元门，小区里阳光很足。门卫陈在岗亭里听收音机，看到夏至出来，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小夏，出门啊？”
“出门转转。”
白泽跟在他脚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停住了。
门口的包子铺蒸笼摞得老高，热气腾腾。老板娘正给一个年轻人装包子，那年轻人左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透出淡淡的药味。
白泽抽了抽鼻子，闻到的除了药味，还有一股很淡的残留灵气。
夏至也看到了。他没说什么，走出小区大门，往街上一站。
不对劲。
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骑着共享单车过去，膝盖上贴了块创可贴，周围隐约能看到几道抓痕。公交站台上一个中年男人右手打了石膏，正在用左手夹着烟抽。
十个路人里，差不多有一个带着伤。
夏至靠在小区门口的墙上，闭上眼睛，念头一动。
感知无声无息地铺开，整个江城市都被他的意识笼罩，很快，夏至就发现了源头。
江城市灵应局。
此刻灵应局的训练场里，正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六十多个擂台同时开着，法术的光芒交替闪烁，火球、冰锥、风刃、土墙轮番上阵，擂台周围的防护结界嗡嗡震着。裁判们站在各自负责的擂台边上，手里的阵盘随时准备激活。
场地边缘的通道上，工作人员小跑着来回穿梭。有拿着文件夹核对名单的，有推着小车往各个擂台补充急救物资的，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修架着一个腿受了伤的选手往医护区走。
那选手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右腿被风刃切了道口子，血流了不少，精神头倒很好，被架着路过候场区的时候还冲旁边的选手咧嘴笑。
候场区里坐了至少两百号人。有闭着眼打坐的，有拿着手机刷刚才录像回放的。
场馆最里面一排大屏幕滚动着实时积分排名。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汗水、法术残留和金属烧焦的味道。
医护区一片忙碌，十几张治疗床上全躺着人。医修们手里捏着治愈法术，动作熟练地处理伤口。一个紫府初期的选手左臂被电得焦黑，医修正把坏死的皮肉剥离掉，疼得他直抽凉气。
夏至收回感知，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夏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显然，是大比武的海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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