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优势在我
夏至话音刚落，只见下方的蓝衣壮汉忽然停下了攻势。
他将巨剑竖在身前，双手握住剑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体内的金丹开始高速旋转，法力与剑意沿着经脉疯狂涌入剑身。
灰袍修士见状瞳孔微缩，双手急速掐诀，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球，每一颗都只有枣核大小，数量却多到数不清，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雷光编织的茧里。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这一招，分胜负了。
只见壮汉将巨剑竖在身前，双手握住剑柄，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而随着经脉中的法力和剑意涌入剑身。
只见剑意压缩到极致时，在剑刃周围的空气开始自行割裂，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沿着剑锋缓缓蔓延。
到了金丹，得到一缕金性，便可以以金性为锚点参悟法则。
而壮汉的这黑色纹路，就是这一缕剑之法则显化，割开了空间造成的。
对面的灰袍修士见状也不甘示弱。他也是金丹境，也参悟出一缕法则了的。
只见灰袍修士双手在身前急速掐诀。环绕周身的无数枣核大小的雷球向中心汇聚，一颗接一颗融合。
每融合一颗，雷球的体积就膨胀一分，颜色也从蓝白转向刺目的纯白。当最后一颗雷球融入时，他掌间托着的已经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形、向外喷射电弧的等离子态雷浆。
这时，天地间隐约响起一声闷雷，那声音来自云层之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这一矛引动了。
一缕雷之法则。
紧接着，只见他双手托住雷浆，猛地向两侧一拉。雷浆被拉成一根长矛的形状，矛尖处那颗不断明灭的雷核每闪烁一次，周围的空气就被电离成等离子态，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对话。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对方的实力、意志、觉悟，都已在交锋中表露无遗。剩下的事只有一件，不留手段战斗。
只见壮汉先动，他踏前一步。
脚下的岩石地面同时下沉了三寸，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外炸开。
壮汉双手握剑，剑身缓缓举过头顶。
剑锋上那道黑色纹路随着剑身的抬升而延长，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像一张透明的纸上被刀尖划过的痕迹。
灰袍修士没有后退。他右臂后拉，左手前伸，身体弓成一张满弦的弓。掌中的雷霆长矛发出嘶鸣，矛尖的雷核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云层之上那道闷雷声越来越近，仿佛随时会劈下来。
“这一剑，叫裂海。”
壮汉开口，但他没有等对方回答，高举的巨剑猛然斩下。
与此同时，灰袍修士的雷霆长矛也脱手而出。
“雷枪·贯日。”
一剑，一矛。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退路。
剑光劈落的瞬间，天地失色。
剑锋上那道黑色纹路在斩落的轨迹上留下了一道空间裂缝。裂缝极细，却贯穿了整个战场。
剑气尚未触及海面，海面已经开始向两侧退让，被剑压硬生生逼出一道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海沟。
雷霆长矛在飞行中不断加速，每前进一米，矛尖的雷核就膨胀一圈。云层之上那道闷雷终于炸响，一道天雷从天而降，与飞行中的长矛融为一体。
长矛的威势在那一瞬间暴涨，矛身上的雷蛇发出刺眼的紫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一条真空通道，海面被高温蒸发出两道并排的白色水汽墙，直冲天际。
两道攻击在半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海浪、风声、剑鸣、雷啸，全部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画面。
然后画面开始崩坏。
碰撞点上，一个白色光点无声无息地出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光球吞没了剑气，吞没了雷光，吞没了下方数百米范围内的海面和岩石。
光球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雏形碰撞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光球膨胀到极限后猛地一缩。
紧接着轰然炸开。
声音回来了。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鸣。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人造岛屿上所有突出的岩石全部被削平，靠近战场中心的物体被瞬间汽化，蒸汽蘑菇云冲天而起，升到数百米的高空才散开。
外围海面被掀起一道环形巨浪，以冲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去，浪头高达数十米。
而在冲击波的最中心，两道身影各自倒飞出去。
壮汉的巨剑在碰撞中炸成了碎片。他双手虎口撕裂，整条手臂的骨骼被反震之力震出裂纹。
反震之力沿着手臂传遍全身，他体内的法力在那一瞬间被彻底震散，四肢百骸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睁着眼，意识清醒，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灰袍修士更惨，反噬的雷力沿着经脉倒灌回体内，人已经短暂失去了意识。
反震之力将他四肢的骨骼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倒飞出去。
而冲击波的余威还在向四周扩散，环形巨浪已推到数百米外。
爆炸中心的蒸汽和光芒开始向外翻卷，像一张不断扩大的大口，朝倒飞中的两人吞去。以他们现在浑身僵直、灵力溃散的状态，被余波吞没不死也是重伤。
但就在余波即将触及两人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战场正中央。
夏至。
他站在原处，脚下的空气被踩出一圈涟漪。身上那件发白T恤被余风吹得微微摆动。他看了看壮汉的方向，又看了看灰袍修士的方向。
然后意念一动。
只见黑白二气凭空涌出，下一瞬，整个战场被按下了暂停键。
翻卷的冲击波凝固在半空，火焰的每一条纹路清晰可见却不再跳动。
环形巨浪定格在最高处，蒸汽蘑菇云停止升腾，被撕裂的云层不再合拢。
壮汉停在飞向礁石的半途中，身体僵硬如石雕。灰袍修士悬在海面上方数米处，衣袍不再飘动。
炸开的巨剑碎片散布在空气中，每一片都反射着凝固的光。海面上被剑压逼出的海沟保持着裂开的姿态，海水既不涌入也不退去。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风声、浪声、蒸汽的嘶鸣声，全部消弭在绝对的寂静里。
只有夏至能动能言。
他看了看壮汉的方向，又看了看灰袍修士的方向。然后抬起右手，指向壮汉。
“你赢了。”
声音不大，但通过反重力相机的收音设备，清楚传到了每一个观众耳朵里。
壮汉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多谢裁判。”
灰袍修士被缓缓放回地面。他躺了几秒清醒过来才挣扎着坐起来，冲夏至的方向低了低头，然后看向壮汉，哑着嗓子说了句：“下次再打。”
壮汉哈哈一笑：“随时奉陪。”
随着二人分出胜负，大比武金丹组的第一场就落下了帷幕。而观众们也发着弹幕议论纷纷。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被反震弹飞的时候我以为要出人命了，结果裁判一瞬间出现就全救下来了。”
“这裁判这么强。”
“废话，不强怎么当裁判。”
“六六六，两个人的招式名字怎么厉害，怎么感觉就是纯劲大呢！”
“可惜就碰了一招，要是能多打几个回合就好了。”
“一招定胜负才好看，磨磨唧唧打半天没意思。”
......
就在二人交手时，南海深处数百公里外，一片暗礁海域的水面之下，六个上古修士正潜伏在一处海底洞穴中。
洞口禁制隔绝了海水，里面是一个干燥的半球形空间。六个人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面上实时转播着人造岛屿上的战斗画面
穿练功服的光头壮汉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这两人，放在我们那会儿，少说也是大宗门嫡传的水平。”
中年文士摇着折扇，没报自己的数字，只淡淡道：“确实不错，那个也能理解，毕竟帝国可是有着15亿人的大国，有这样的天才很正常。也不用太在意，我们当初谁不是天才。如今重修，压住这样的天才轻而易举。”
其余几人听了都点头。他们都曾是登顶化神甚至大乘的存在，金丹境不过是路上的一块踏脚石。如今重头来过，站在这块踏脚石上的脚，比当年稳了不知多少倍，自然比当初的自己强。
“不过这个灵应局，确实有两下子。”穿西装的男子把玩着手里的玉符，“第一场就上了两个领悟法则雏形的，后面还有六十二个。我查过他们公开的赛程，金丹顶点有十个人。”
“顶点？”光头壮汉嗤笑一声，大手一挥，“不过是修为高一点，根基厚一点。修为跟战力是两码事。我们六个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当年斩过的所谓天才还少吗？。”
“这话对。”花衬衫墨镜男把墨镜往上一推，翘起二郎腿，“境界跟战力可不划等号。”
中年文士合上折扇，正要接话，目光忽然一凝。
水镜里，夏至出现在战场中央。
画面无声，但洞穴里六个人全看到了那一幕。黑白二气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涌出，然后整片战场上漫天的冲击波、数十米高的环形巨浪、升腾的蒸汽蘑菇云、被撕裂的云层，全部定格。
方圆千米内的所有能量、所有物质、所有正在发生的变化，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
洞穴里鸦雀无声。
光头壮汉张了张嘴，花衬衫墨镜男翘着的腿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穿西装的男子手里的玉符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水镜里传出夏至的声音：“你赢了。”
洞穴里的沉默又持续了足足十息。
最后还是中年文士先开口。他重新打开折扇，扇了两下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以帝国的底蕴，出这种人物也正常。”他声音还算平稳，语气里那股从容已经淡了不少，“上古那会儿，每个时代都会蹦出一两个不讲理的。天生道体、上古神血、转世仙人，咱们又不是没见过。”
“对。”穿西装的男子深吸一口气，弯腰把玉符捡起来，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脸上的僵硬，“他用的应该是某种空间冻结类的神通，或者时间法则的雏形。动静是大了点，但术业有专攻，这类神通的实战杀伤未必有多强。”
“没错。”光头壮汉攥了攥拳头，像在给自己打气，“大家现在都是金丹境，境界摆在这里。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同境界，我们六个打一个，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六对一。”花衬衫墨镜男摘下墨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重复了一遍，
“优势在我。”
“再说，这种程度的天才，帝国不可能有很多个。”肤色黝黑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裁判多半就是帝国金丹境的最强者了。派他来做裁判，未必没有亮肌肉的意思。”
“底牌亮出来，反而好办。”中年文士啪地合上折扇，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只是握住扇骨的手指节有些发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天来，不就是看帝国底子的吗？看到了，比预想的强一些，还在能应对的范围内。”
其余五人纷纷点头，洞穴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六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各个角度把自己的优势捋了一遍，结论高度一致。此人很强，但同境之下，六对一，胜算还在自己这边。
人造岛屿上空，夏至刚宣布完胜负，准备转身离开，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南海深处那六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然后夏至嘴角就微微扬起。
说实话，他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顺手把六个人拎出来。毕竟刚刚自己动手的动静有点大，怕把他们吓跑了。
现在好了，这六位上古修士在短暂震惊之后，靠着自己过硬的心理素质和严密的逻辑推理，成功说服自己留了下来。
而且还得出了“六对一优势在我”的结论。
夏至对此非常满意。
自信好，自信就不会跑。
要知道夏至甚至特意没抹掉这六个人脑子里关于自己的样貌。
他刚才用神通“截”影响了全国上亿观众的视觉，唯独放过了这六个潜伏在暗处的上古修士，就是怕吓到这几个人。
不然到时候还要把这几人抓了交接给灵应局，麻烦得很，就放着几人在旁边偷看，到时候等王显自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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