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元婴对轰

决赛前夜，南海深处凭空冒出两团雷云。

毫无征兆，像是有人把两团浓墨泼在了夜色里。紫电在云层中游走，闷雷声远远滚过来，酒店落地窗被震得微微发颤。

防波堤上的钓鱼佬们抬头瞥了一眼，嘀咕一句“又打雷了”，然后继续盯着自己的竿子。

夏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白泽趴在他脚边，竖瞳盯着远处海面上那两团闪烁的紫光。

“两个一起渡劫。”白泽的尾巴尖轻轻敲着地板，“是王显和蓝湾，他们突破到元婴境了。”

夏至没说话，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收回目光，抿了口茶，把茶杯搁在茶几上，重新拿起手柄。

“看来明天应该会有趣一点了。”

白泽把脑袋枕在爪子上，尾巴悠悠晃了晃：“确实，两个元婴在金丹组的决赛上对打，大家可以看个爽了。”

决赛当天。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沿海大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广场上那块临时大屏幕凌晨四点就亮了，循环播放着前几天顶点级比赛的精彩集锦。

卖早点的三轮车被围得水泄不通，蒸笼冒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升腾。

六点半，灵应局的官方直播间开播。开播瞬间涌入了上亿人，弹幕密度直接把服务器推到了扩容极限，好在帝国方面提前准备了十六组备用服务器集群。

技术部的负责人在后台看着实时数据，手心里全是汗，还好早有准备，屏幕上的画面始终流畅。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今天是帝国第一届大比武金丹组的总决赛。”

直播间配备的解说端着茶杯到位，配合着直播间搭配的数个ai开始控场。

七点整，在线人数突破五亿。军区大礼堂，学校教室，写字楼会议室，街边餐馆，监狱公共区域，所有屏幕都在放同一个画面。

八点半，在线人数突破七亿。解说看了一眼后台数据，手指一紧，茶杯晃了一下。

“七亿。全国超过一半的人在看这场直播。”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吸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画面已经切到现场了。

九点整。人造岛屿上空，夏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他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收紧。海风吹过来，衣摆纹丝不动。

白泽趴在他脚边的虚空中，竖瞳半眯，尾巴悠悠晃着。二位数的反重力摄像机悬浮在岛屿四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整个战场，但所有镜头都拍不到夏至的脸，或者说是人们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夏至俯瞰下方的人造岛屿。几天比赛下来，岛屿已经残破不堪，边缘塌陷了好几处，中心区域布满了拳印和剑痕，最深的一道裂缝从岛中央一直裂到海面，海水灌进去在裂缝里拍打着岩壁。

只见夏至抬起右手，五指朝下轻轻一按。只见天地灵气在同一瞬间被调动，白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裂缝愈合，岩石隆起，地面平整如初。前后不过几个呼吸，整座岛屿焕然一新。

解说见状目露惊讶，但又想到裁判的身份，就释然了，只是开口道：“不愧是金丹组的裁判，五秒就把岛屿复原的完好如初。”

而观众们见到这一幕，直播间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问号和惊叹淹没，然后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裁判到底什么境界。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解说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

九点零三分。王显从东侧踏水步入岛屿，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地都有一种沉稳的节奏感，脚下岩石在他踩过的位置微微下陷。

蓝湾也从西侧踏水而来，海水自动在其脚下方凝结成一条晶莹的冰道。此刻她眉心那道水蓝色光纹持续散发着幽蓝荧光，海水在她身后自动升起，形成一道弧形水幕。

解说将两位顶点入场，便开口解释道：“王显，灵应局总局长，擅长近身战斗，在灵气复苏前就修炼近代武学，在同辈中没有敌手。

蓝湾，灵应局长江分局局长，天生亲水体质，修炼水之法则。

我这里还得到了个消息，昨天这两位已经踏入元婴境，今天这次比赛大家就能见到真正的个人伟力了。”

王显和蓝湾隔着整座岛屿遥遥相望。然后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岛屿上空的夏至。

“夏至”王显开口，声音在灵力包裹下穿透整座岛屿，“等下交手时麻烦你出手削解一下战斗的余波。”

蓝湾接话，眉间光纹轻轻一闪：“没错，我和王显现在都是元婴境，到时候的余波怕是会很大，可能会波及到城市。”

夏至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可以。”

得到夏至的确认后，王显松了松肩膀，骨节发出一串低沉的咔咔声。

蓝湾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岛屿周围的海水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方圆数公里的海面变成一面镜子，平得没有一丝波纹。两人隔岛相望，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王显迈了一步。只是一步，脚下岩石整块碎裂，裂纹从脚底往四面八方炸开。他右拳收至腰侧，金色气血光芒从体内涌出，在拳面凝成一层实质化的光焰。

蓝湾右手缓缓向上抬起。静止的海面被撕开，数十道水柱冲破海面冲天而起，在空中弯曲交织，凝成数十道水龙卷，每一道都有十几米直径，高度从海面直冲云霄，龙口在顶端张开，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两人同时出手。王显一拳轰出，金色拳劲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蓝湾。蓝湾双手一合，数十道水龙卷从四面八方围向王显。拳劲和水龙卷在岛屿中央对撞，岛屿当即碎了。

岩石碎裂的巨响压过了海浪声，整座岛屿往下沉了一截，大量岩石碎块被冲击波掀起，在半空中碎成更小的碎块，又被残余的拳劲和水刃绞成齑粉，烟尘和水雾冲天而起。

解说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根本没注意到。“整座岛屿被削掉了！”

烟尘缓缓散去。人造岛屿的高度被削去了整整十米，原本露出海面数十米的岛面，现在只剩一层浅浅的礁石堪堪露出水面，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海水淹没。

王显和蓝湾刚才交手的区域连礁石都不剩了，只有一片浑浊的海水在翻涌。弹幕上满屏的

“一招就把岛打没了”

“这是试探？”

“裁判白修了”

......

海水淹没的残骸上，王显站在海面上。脚下海水被一层金色光焰撑住，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凹陷，海水在光焰边缘沸腾汽化，练功服下摆被水汽打湿贴在腿上。

蓝湾泡在海中，海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在她周身形成一个透明的蓝色水茧，长裙在水中散开。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王显，眉间光纹亮得刺眼。

“热身结束。”

方圆千里的海水同时震荡。以蓝湾为中心，海面上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外扩散，范围大到海边小城的沙滩上的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的震颤。然后海面开始上升，方圆千里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海底往上推，整个海平面在缓缓抬升。

渔船被抬高了数米，码头的水泥柱露出水面的部分快速缩短，沿海大道的防波堤下，海水开始漫过最低处的石阶。站在沿海大道上的人能看到远处的海平面在升高，那是一整片海在抬升。

解说声音都变了：“蓝湾在调动方圆千里的海水，把整个海面抬起来了。这种规模的控水完全超出了金丹境的想象。”

王显站在抬升的海面上，身体随着海水一起升高。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内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金色光焰从体内涌出，包裹全身，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人形轮廓，轮廓内部的气血光芒浓烈到几乎变成实质。他沉腰坐马，右拳收至极限，一拳轰向脚下海面。

方圆数公里的海面在这一拳之下直接消失了，海水来不及排开就被拳劲湮灭，露出下面干燥的海底泥沙。空洞边缘的海水被拳劲余波推成一圈环形水墙，高达数十米，不断有水从顶端滑落，还没落到底就被残余拳劲蒸发成白色水汽。

空洞底部，海底泥沙被拳劲压出一个碗形巨坑，坑底岩石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碎块。从高空往下看，蔚蓝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色空洞。

直播间里已经没有几个弹幕了，就算隔着手机，人们也被这交手的阵仗震撼到了。

“一拳打穿了海。不是夸张，是真的打穿了啊！”

蓝湾站在抬升的海面上，看着脚下那片空洞被回流的海水填平，激起冲天巨浪。她笑了。

她双手同时抬起。被抬升到最高点的千里海面，在同一瞬间崩塌。海水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砸回海面，崩塌产生的动能被蓝湾转化为新的推力，千里海域的能量被她在几秒内集中到一个方向上。

一道巨浪从海面上立了起来，数百米高的水墙遮天蔽日，阳光被挡住，海面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座人造岛屿残骸。

解说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数百米高的巨浪。如果说金丹境的修士有干涉天象的伟力，那元婴修士就是有成为天象的伟力了。”

巨浪开始倾倒。水墙还没到，风压已经把王显脚下的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被风压推着往四周狂涌。

王显站在凹陷中心，练功服被风压吹得猎猎作响，右拳收至极限，全身金色光焰向拳面疯狂汇聚，光焰浓烈到从金色变成了炽白，拳面上凝聚的光芒让所有盯着屏幕的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出拳，一拳朝上，对着那道正在压下来的数百米水墙。拳劲凝聚成一团直径不到一米的白色光球，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光芒浓烈到在缓慢旋转流动。光球飞过的地方，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光球撞上了水墙底部。声音消失了。环形白色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扫过海面，海水被压出一道环形深槽；扫过人造岛屿的残骸，仅剩的礁石在冲击波中碎成粉末。

水墙从底部开始碎裂，从下往上层层崩塌，碎裂的水体砸回海面，激起密集的白色水花，海面上像下了一场暴雨。

但崩塌的水墙后方，蓝湾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在水墙崩塌的瞬间化成了一道蓝色水影，在崩塌的水体中穿过，在水滴与水团之间不断跳跃换位，身形快到了直播镜头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断断续续的蓝色残影。

她出现在王显身后，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拳头大的深蓝色水球，核心转速快到目力无法追踪，周围海水在共振下发出一声尖锐嗡鸣。她将水球按向王显后背。

王显在最后关头转身，左臂横在胸前，金色光焰在手臂上凝成一层护甲。水球撞上他的左臂，深蓝色光芒和金色光焰同时爆发，两股力量僵持了一瞬，然后同时炸开。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海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半球形空洞，内部的海水全部汽化，白色水蒸气冲天而起，在海面上形成了一朵小型蘑菇云。

空洞边缘的环形浪墙向外滚滚推进，但推到一定距离后凭空消失了，像一行写错的字被橡皮擦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夏至站在高空中，低头看着这一幕。他没有任何动作，那些超出阈值的余波在扩散出去的瞬间就被无声抹掉了。

白色水蒸气缓缓散开，露出空洞中央的两道身影。王显的右臂垂在身侧，练功服的袖子被炸成了碎片，左臂上有一道蓝色冰晶正在快速融化，冰晶碎裂掉落，手臂皮肤上留下一片淡红色的冻痕。

蓝湾的右掌掌心有一道细小裂纹，边缘渗出一滴血珠。她低头看了看掌心，把血珠弹进脚下的海水里。

两人相距数百米，站在空洞边缘的海面上。空洞正在被回流的海水快速填平，回流的海水在空洞中央对撞，激起一道冲天水柱。

“观众朋友们，蓝湾掀起了数百米高的巨浪，王显一拳打穿了海面。现在，他们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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