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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悠然自得


在广西生活一段时间后,因着张暮姗的关系,陈皮在军队里也混了个一官半职,平常不打鬼子的时候,就带着些同道中人下墓。

后来不打仗了,孩子到了到处乱窜的年纪,陈皮下墓就更频繁了,张暮姗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下墓,他说是个人爱好,觉得墓里很刺激很好玩。

对此,张暮姗是不认同的,下去一趟总要折几个人,还带着一身伤回家,不管伤的多重,让陈羡看见都不好,所以在张暮姗的三令五申下,陈皮才减少下墓的次数。

有一天,陈皮回家途中遇到一只母鸡拦路。

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多是散养,小路上、草丛里,甚至是树上都能看见好几只鸡,这并不奇怪。

以往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陈皮一钩子过去就直接弄回家加餐了,但是被张暮姗十年如一日地耳提面命,他陈皮到底还是做了个有礼貌且好脾气的坏人。

但没想到那只母鸡不识趣,陈皮都绕道走了,它还追着飞到陈皮的面前,最后的结果是陈皮蹲在路中间跟鸡大眼对小眼,一人一鸡看对眼后,陈皮抓着鸡翅膀就给它拎走了。

“这不是我们家的鸡,你抓回来做什么?”张暮姗正享受着自家十四岁儿子的推秋千服务。

他们家本来是八十平的两层吊脚楼,一楼住人,二楼是储物间和客房,一家三口住着刚好合适,用篱笆围起来,还能在院子里种些果蔬,但陈羡八岁的时候,陈皮就不乐意他跟夫妻俩住一起,愣是又扩了地,在旁边建上一间矮房子,还美其名曰锻炼陈羡独立生活的能力。

陈皮直接把鸡丢进鸡笼里,理直气壮地回道:“它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合该进我陈皮的肚子。”

张暮姗一阵无语,“得了吧你,你这凶神恶煞的,鬼都不敢近你的身。”

在推秋千的陈羡没忍住笑出了声。

娘这话说的对,爹整天板着张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爹的脸是假的。

“你个小兔崽子笑什么?”陈皮眉头一皱,把矛头对准了陈羡。

张暮姗他不舍得凶,陈羡他还能不舍得吗。

得,又是被针对的一天,陈羡撇着嘴对陈皮发起无声的抗议。

张暮姗的脑袋都要大了,陈皮总喜欢没事找事,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干脆泡醋缸子里算了。

“好了,你要是真闲就去菜地除除草,给果树杀杀虫。”

陈皮恍若未闻,往摇椅上一摊,喊道:“老子刚回来,累得很,陈羡你去。”

那副大爷的模样,真是让陈羡咬牙切齿,娘还说三岁之前爹把他当个宝,瞅瞅他爹这样,可见娘的话一点都不能信。

“知道了——”陈羡应声,还拖着长长的尾音,一听就知道十分不愿意了。

对于陈皮使唤陈羡这件事,张暮姗很少管,反正菜地不大,果树也就两棵,很快就能把事办完,但是秋千椅在慢慢停下,张暮姗有点不满了。

“陈皮,过来推我。”

陈皮刚闭上眼没两分钟就被叫起来,他啧了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走到张暮姗后面推秋千。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就让你这么喜欢。”陈皮是真的不理解,晃来晃去的,跟他晃摇椅有什么区别吗?如果没区别,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躺摇椅?

张暮姗靠着椅背,自在极了,家里有两个仆人,一大一小,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要太舒坦。

“区别很明显了,一个自动一个手动。”

陈皮一顿,堵得他没话说了。

春天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那一丝雨后的凉意,张暮姗在摇晃着睡熟,陈皮才停下动作。

“像猪一样能吃能睡。”陈皮小声嘀咕着。

陈羡扛着小锄头路过,听到这话他免不了要损他爹一句了。

“我娘有时候睡着了也能听见,爹你小心今晚被赶出房间。”

说完就溜,脚步都不带停一下的。

“嘿!”陈皮扭头看着小跑着往菜园方向去的陈羡,眉头紧紧皱起,“陈羡你信不信老子削你!”

然而,陈羡早就跑没影了,根本听不见他气势足、声音小的威胁。

陈皮觉得陈羡就是来讨债的,从小到大就喜欢跟他对着干,也不知道随了谁。

*

张暮姗昨天晚上没吃饭就睡了,所以早上不到五点就起床觅食,还好陈皮料到她会早起,睡前已经给她煮了面,又在灶台下埋着炭保温。

陈羡一般不在家吃早饭,都是去学校食堂吃,他们住的这个村子算是比较偏远的,政府很难管到这边,于是张暮姗所在的军队就商量着一起建所学校,起码得让孩子读上书。

读书的事是有着落了,但距离也是个问题,然后又一商量,上学期间,每天安排一个司机接送孩子上下学,陈皮还经常调侃陈羡也是过上好日子了,上学都是车接车送,比他小时候要幸福。

每每说到这事,张暮姗都懒得听父子俩呛嘴,要不说是陈皮的崽,利索的嘴皮子都是遗传的。

“你撅着个屁股在看什么,想吃老子今天就把这鸡宰了。”陈皮刚洗漱完走出门口,就看见张暮姗蹲在鸡笼前往里看。

张暮姗没回头,反倒是招了招手,“你过来。”

陈皮实在是无奈了,又是像招狗一样,一点都不把他当人看。

“你这么兴奋,难道是有人把古董丢鸡笼里了?”

“我看你是异想天开,”等陈皮走近,张暮姗才抬头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昨天抓回来的鸡下蛋了,好几个,先别杀它。”

陈皮弯腰看了看,“留着干什么?正好不用买鸡蛋了。”

他们家的鸡都是直接跟村里人买的大鸡,一开始是为了吃,后来是用鸡来除菜地里的虫子,跑完再吃,味道更好。

张暮姗托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鸡屁股,“我们自己养啊,我看你最近还是太闲了,才半个月就下了三次墓,现在没有我的允许,你敢去老娘就打断你的腿。”

陈皮每次三五天不回家,陈羡就要问他的去向,张暮姗都解释烦了。

当年怀陈羡的时候,张暮姗就跟陈皮商量好了,以后陈羡是不会学两人下墓的本事,也不会去碰地下的东西,这样她还能靠关系让陈羡在军部谋个职位,就算她们不在了,陈羡的生活也能有保障。

陈皮嗤笑道:“也就老子惯着你这臭脾气了。”

动不动就要打断他的腿,现在十里八乡都传他陈皮怕媳妇,偏偏他还没办法解释。

“你要不想惯咱俩就离呗。”张暮姗站起身,瞪了陈皮一眼,又道:“你这老橘子皮谁稀罕。”

陈皮又开始走流程了,拦腰扛起张暮姗就往屋里走。

张暮姗的嘴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的,明知道陈皮最听不了离婚这种话,她就非要惹陈皮生气,后果倒不算太严重,只不过是让她今天和明天都下不了床,对此,她早就习以为常。

阳光洒下,斑驳的树影在屋顶晃动,屋里的气氛正浓,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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