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问剑山
离开北域以后,秦嘉一路上的心情都很好。
和她一起前往中域的剑修一共有七人,修为从筑基到金丹都有,其中几人秦嘉以前只听过名字,从没真正见过。
刚开始众人还算客气,除了赶路便各自修炼,到了第三日,已经有人主动问她要不要切磋一场。
秦嘉自然不会拒绝。
几场打下来,原本还有些生疏的一行人很快熟络起来。后面两日,飞行法器上谈得最多的也是剑,有人说起这些年北域新出的剑修,也有人提到中域几个早已经成名的人。
秦嘉大多数时候都听着,偶尔遇到熟悉的名字便插上几句,听见没见过的人,又忍不住多问两句。
越接近问剑山,路上遇见的剑修便越多。
最开始还只是远远看见一两道剑光,后来便不时有人从附近经过,有独自御剑的,也有三五人结伴而行。
秦嘉坐在飞行法器边缘往外看了许久,眼看着又有几人从侧面掠过,终于忍不住感叹。
“好多人啊。”
旁边有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这还没到呢。无锋老祖这么多年没办过问剑会,这次突然发剑帖,收到消息的怕是都想来看看。”
秦嘉闻言,反倒更期待了。
无锋老祖多年没有在人前出过剑,这次突然广发剑帖,本来就足够引人注意。更何况问剑会并不只限持帖之人,消息传开以后,不少没收到剑帖的剑修也赶了过来,真正能不能见到无锋老祖还是其次,光是这次聚来的剑修便足够吸引人。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远处连绵的山势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问剑山本身并没有什么格外醒目的地方,至少从远处看,与旁边几座山并无太大区别。可到了附近,根本不需要谁来指路,因为来往修士几乎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去。
山脚下已经停了不少飞行法器。
秦嘉他们刚落下,前面正好也有几人下来,其中两个才站稳,便接着说起昨日和谁交过手,看起来已经来了不止一日。秦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才听了几句,前面便有人回头喊她。
“秦嘉,走了。”
“来了。”
她应了一声,这才跟上去。
问剑山没有专门建什么气派山门,沿着山路往上便是。负责接待的修士也不多,只在半山留了人查验剑帖,再把住处分给来客,其余几乎都不管。
秦嘉原本还以为这种规模的问剑会多少会有些规矩,结果一路往上才发现,整座山比她想象中随意得多。
路边有人盘腿坐在石头上论剑,争到一半,索性拔剑在空地上比划。再往前,还有两个筑基修士已经直接交上了手,周围围着十几个人,时不时有人开口点评两句。
秦嘉的脚步当即慢了下来。
同行的人已经和她相处了几日,多少有些了解她了。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又走不动了,也没等她开口,只道。
“住处就在前面,你慢慢看吧。”
秦嘉也没客气。
“那我一会儿过去。”
这一会儿自然比想象中久得多。第一场打完,她跟着散开的人群继续往上,没走多远又碰见另一场。
这一次是一名筑基后期对筑基圆满,两人的剑路完全不同,秦嘉站在外面看了十几招,正觉得左边那人的攻势还算稳,旁边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要输了。”
秦嘉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年纪不大,正抱着剑靠在树边。她重新看向场中。
“未必吧。”
对方也没争,只道。
“你在再看就是。”
结果不到五招,左边那人原本还算流畅的攻势突然一滞,剑锋随即被挑开,输得干净利落。
秦嘉这才真正转过头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前面灵力用得太快,剑势还在,灵力已经跟不上了。”
秦嘉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比试,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光是在台下看着,就已经有不少收获,也不知道真正交起手来又会是什么样。
从山脚一路走到半山,秦嘉的兴奋劲儿就没下去过。一路上遇见的剑修,有些她认识,更多的却是生面孔,偶尔还能从旁人的交谈中听见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过去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人物。
越往上走,金丹剑修也渐渐多了起来。秦嘉这些年在北域也算闯出了些名气,可到了这里,光是从身边经过的剑修,就有不少是她早就想见识一番的。
这次问剑会,果然和北域平日里的切磋大不一样。
秦嘉越来越兴奋。
等她真正找到住处时,已经比同行的人晚了近半个时辰。她把东西随手往房里一放,连坐都没坐,又转身出了门。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问剑山却没有因此清静多少。秦嘉顺着石阶一路往上,本来还准备再去高处看看,走到一半,却发现前面一处临山的平台围了不少人。
她原以为又是一场刚开始的切磋,走近以后才发现比试已经结束了。场中两人都还没有离开,一人站在平台边缘,长剑垂在身侧,呼吸尚未平复,另一人却已经收了剑。
秦嘉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白衣,长剑。
宋夜岚。
多年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宋夜岚站在场中,神情和当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记忆里少了几分锋利。她腰间依旧是那柄剑,剑鞘素净,没有多余装饰,连颜色都和从前差不多。
对面的修士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道友,最后那一剑,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宋夜岚想了一下,回答道。
“你第二次换手的时候。”
那人微微一怔:“那么早?所以后面一直在等?”
宋夜岚点头,对方沉默片刻,低头重新看了看自己的剑,似乎终于明白过来,随后朝她拱了拱手:“受教。”
宋夜岚也回了一礼。
“承让。”
没有多余的话。周围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也慢慢散开,那人下了平台以后,宋夜岚才转身往另一边走。
秦嘉站在不远处,一时没有动。她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宋夜岚,最先想到的一定是当年输掉的那一场,可真正看见人以后,她反倒先感叹。
这么多年了,宋夜岚的剑还是这样。没想到这次真会在问剑山碰见。秦嘉正想着,已经走到平台边缘的宋夜岚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步距离对上,宋夜岚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试探着唤了一声。
“秦嘉?”
秦嘉嘴角一下扬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
“记得,你让人很难忘。”
宋夜岚朝她这边走了几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又落到她腰间的剑上。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嘉应了一声,紧接着便问,“明日有空吗?”
宋夜岚闻言笑了。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一开口就约我比剑。”
秦嘉也笑了,干脆问道:“那你来不来?”
“自然。”
宋夜岚看了一眼身后的剑台。
“明日下午,我在这里等你。”
“好!”
两人就此约定,宋夜岚还有别的事,便先行离开了。秦嘉也没再继续往山上走,转身回了住处。
等她回到院子时,同行的几个人正坐在外面说话,看见她这么快回来,还有些意外。
“不是说出去转转吗?”
“转完了。”
有人看了她一眼:“心情这么好,碰见谁了?”
秦嘉给自己倒了杯水。
“宋夜岚。”
“宋夜岚?你居然还认识她?”
“以前在全域大比上打过。”
“倒是忘了你参加过全域大比,最后谁赢了?”
秦嘉喝了口水,答得很干脆:“她。”
旁边几个人顿时来了兴趣,七嘴八舌问起当年的事。秦嘉只简单说了几句,又有人问她这次是不是还要和宋夜岚打一场。
“约好了。”
“你这才刚到就约上宋夜岚了?真羡慕。”
“碰见了,总不能不打一场。”
说完,秦嘉就回了房。门关上以后,外面的声音很快低了下去。秦嘉把剑放在膝上,盘腿坐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修炼。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场。其实她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看见最后几招,但也足够看出不少东西。
宋夜岚的剑比当年收敛了许多,出剑的时候几乎看不出多余的动作,真正落剑之前,甚至很难判断她到底在等什么。
秦嘉闭上眼,把方才看见的几剑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第三遍时,她忽然睁开眼。不对,最后那一剑并不是临时抓住的机会。
宋夜岚说她从对方第二次换手时就看出来了,也就是说从那时候开始,后面的每一步都已经在往那个破绽上逼。
秦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有些坐不住了。这么多年过去,这人果然还是很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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