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世代61

他看到了她。两个人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玖姝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就看到他穿过稀疏的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为什么不回我？”

　　他在她面前停下，声音里有种掩不住的焦躁，“我一直在魁地奇球场等你，西侧看台第三排，就是你上次说视野最好的那个位置。我等了你快一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旁边几个留校的学生立刻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之间疯狂扫射，那种毫不掩饰的八卦眼神简直快要实质化了。

　　“什么？”玖姝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等我干什么？”

　　西里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住什么情绪：“我给你的圣诞礼物里写了，早上九点在哪里等你。就算你不想来，也该让猫头鹰给我送个信吧？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一天。”

　　玖姝愣住了。

　　她确实收到了礼物，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床脚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有的是昨天朋友们提前给的，有的是今天早上由猫头鹰送来的。

　　大多数人在圣诞节早上都会迫不及待地拆礼物，但她忍住了。她想着等晚上回来再拆，把拆礼物的快乐留到最后。所以她压根没看到那张纸条。

　　她没解释自己根本没拆礼物，只是仰起头，轻声说：“你要见我，我就一定要去吗？”

　　“哇哦。”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起哄声。紧接着，周围传来了几声压抑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明明只有十几个留校生在礼堂里，但那阵起哄声却格外响亮。

　　西里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玖姝不想再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对峙。她起身，直接朝着礼堂的大门走去。

　　西里斯几乎是立刻就跟了上来。

　　“喂，你等等我。”

　　玖姝不想参加接下来的晚宴了。她走向厨房的方向，拿了一些专门为猫头鹰准备的食物，切好的肝脏、碎肉和一些燕麦团子，装在一个小布袋里，然后沿着螺旋楼梯向上，朝西塔楼的顶端走去。

　　猫头鹰棚屋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混合着稻草和冷风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拱形窗口没有安装玻璃，冬日的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棚屋内的稻草沙沙作响。

　　几只猫头鹰站在栖木上，看到她进来，纷纷转过头来，发出咕咕的低鸣声。

　　玖姝还没来得及关上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西里斯跟着她进来了。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暖气和光亮。

　　“喂……”

　　他几乎是跑着追上来的。他看着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的身影像一株纤细而坚韧的植物，腰肢盈盈一握，他想，看起来这么瘦弱，走起路来倒是挺快的。

　　玖姝没有理他。

　　玖姝熟练地走到靠窗的一个栖枝旁，从布袋子里掏出来食物。

　　“啾。”

　　一只灰色的长耳鸮立刻飞了下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她又喂了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平日里高傲冷漠的猫头鹰，在她面前却变得格外温顺，有的甚至会主动把头蹭到她的手边，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西里斯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专注地喂猫头鹰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上前，也从布袋里捏起一小块碎肉，伸到那只谷仓猫头鹰面前。

　　那只猫头鹰看了看他手中的肉，又看了看他，然后高傲地转过头去，把屁股对准了他。

　　“噗嗤。”

　　玖姝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过头，正好撞进西里斯的视线里。

　　猫头鹰棚屋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笑得眉眼弯弯，鼻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西里斯呆住了。

　　窗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铅白色，云层压得很低很低。

　　第一片雪花，正悄无声息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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