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死之王
而在尸窖中央站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暗红色兜帽长袍，长袍的肩部与胸前叠着大片的骨甲，兜帽下露出的一副干枯灰败的面容，其皮肤紧贴骨骼，嘴唇萎缩，露出了几颗牙齿。
它的一只手上托着一颗紫色魔力宝珠，幽光在珠体内部缓缓流动。在它身前还摆着一张长桌，一具死亡不久的尸体躺在桌面上。
狄瓦诺克正将一枚刻满符文的骨片塞进尸体喉咙，听见铁门开启，它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到来的两人。
“我乃‘不死之王’狄瓦诺克，既然你们能来到这里，看来萨丘隆特已经死了。”
它托着魔力宝珠，目光从方烬与布莱恩身上缓缓扫过。
“能够杀掉那个废物，说明你们在人类中还算不错。可惜，活着走到这里，不代表还能活着离开。”
“不过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死在我手中以后，这两副肉体仍有资格继续侍奉‘不死之王’。”
布莱恩眯起眼睛。
六臂的名号，他自然听说过。那是八指最强的战斗组织，每一名成员都自称拥有足以匹敌精钢级冒险者的力量。
换作以前，得知眼前的不死者属于六臂，他或许还会慎重权衡。可就在不久前，他才亲眼见过赛巴斯与方烬之间的碰撞。
相比那两股令人窒息的气势，狄瓦诺克带来的压迫，还远不足以让他退缩。
布莱恩拇指抵住刀镡，缓缓将长刀推出刀鞘。清越的刀鸣在尸窖内荡开，也打断了狄瓦诺克自负的话语。
“六臂的不死之王？”他握紧刀柄，向前踏出半步。“能不能活着离开，不是靠嘴决定的。”
方烬视线扫过尸体，最终落在魔法阵上，“这些尸体，是祭品？”
“祭品？”
狄瓦诺克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沾血的干枯手指轻轻抚过一具尸体脑袋。
“她们是材料。”
“完整的灵魂用于维持召唤，腐烂的血肉承载死气。八指把卖不出去、玩坏了，或者知道太多的货物送过来，我则让这些废物获得第二次价值。”
“你们来得正好。”
狄瓦诺克五指扣紧魔力宝珠，紫色幽光暴涨，魔力随之灌入脚下的阵纹。
“我还缺一具足够强壮的主尸。”
地面的阵纹迅速亮起，尸窖内响起密集的骨骼摩擦声。
一具尸体睁开浑浊的双眼，紧接着，尸堆开始蠕动起来，不断有腐烂的手掌从尸体堆伸出来。被缝住嘴巴的女人拖着断腿爬出尸堆，另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直起上身，腐烂内脏拖在身后，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死者越来越多，她们的灵魂早已消散，剩下的躯壳被死灵魔法强行驱动。
断裂的关节反向扭曲，裸露的骨骼刺穿皮肉，每走一步，便有蛆虫与腐肉不断从身上掉落下来。
方烬握住幽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布莱恩拔刀出鞘，率先迎向尸群。
狄瓦诺克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
“杀了他。”
尸群同时扑来。
刀光在昏暗的尸窖中接连亮起。
布莱恩展开“领域”，闯入感知范围的腐尸才刚抬起手臂，头颅便已飞出。紧接着刀锋回转，将另一具不死者从肩头斜斩至腰腹。
两具尸体同时倒下。
可不过几个呼吸，那具几乎被斩成两截的不死者撑住地面，歪斜着身体再次站起。
布莱恩眉头一沉。
狄瓦诺克托着魔力宝珠，嘴角咧得更大，“没用的，寻常斩击，伤不到我的不死者军团。无论被斩断多少次，它们都会重新站起来。等你们耗尽力气，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方烬拔出幽刃。
嗡~~
他迎着尸群踏出一步，刀锋横掠而过。冲在最前方的腐尸拦腰断开，伤口刚涌出死气，金红火焰便沿着断面轰然燃起。
赤曜圣炎直灌躯体。
死气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尚未完成愈合的腐尸转眼便被烧成焦炭。
狄瓦诺克站在尸群后方，接连施放死灵魔法。
骨矛从地面刺出，毒雾沿尸体间的缝隙扩散。几具被刻满符文的不死者突然膨胀，腹部皮肉被内部气体撑得透明。
嘭的一声。
尸爆。
方烬身侧浮现数片金红莲瓣。
轰！
腐肉与骨片撞上红莲天幕，碎成大片焦黑残渣。爆炸产生的冲击被层层炎盾削弱，没能阻止他继续向前。
幽刃在尸群间接连闪过。
方烬没有与这些尸体纠缠。刀锋每次落下，都直取头颅，赤曜圣炎紧随其后，将其一并焚尽。
狄瓦诺克眼底的幽光剧烈晃动。
“高阶火焰？”
它抬起魔力宝珠，尸窖深处几具格外高大的骷髅兵随之站起，手持一柄巨大的骨刃。
骷髅兵踏碎脚下腐尸，连同重新爬起的不死者一同压来，转眼封住前方。
方烬没有立刻冲入尸群。
他横起幽刃，赤曜圣炎顺着手臂灌入刀身。金红火焰迅速收缩，原本升腾的焰浪尽数压入锋刃，刀身周围的空气随之扭曲。
一股强横、炽烈的能量波动骤然扩散。
站在前方的布莱恩神色一变。
他离方烬最近，感受得也最为清楚。身后那柄短刀中积蓄的力量仍在攀升，灼热锋芒压得他后颈刺痛，身体本能更是在疯狂示警。
不能继续挡在攻击路径上。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臂骤然绷紧。
“四光连斩！”
刀锋在身前一闪。
四道几乎重叠的刀光同时掠过尸群，几具骷髅兵手中的骨刃应声断裂，头颅、脊柱与关节也在同一瞬间被斩开。后方涌来的腐尸一并倒下，硬生生被清出一片空地。
布莱恩根本没有确认战果，刀势收拢的刹那便抽身暴退，迅速撤至方烬身后。
几乎就在下一刻，散落满地的骸骨已经被死气牵动，开始重新拼接。
狄瓦诺克托起魔力宝珠，语气中满是得意。
“看见了吗？我是不死之王，人类的刀剑不可能……”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死。”
方烬一步踏出。
幽刃剧烈震鸣，压缩在锋刃中的赤曜圣炎已攀升至极限，附近的死气仿佛遇到天敌般向后退散。
狄瓦诺克瞳孔骤缩，魔力宝珠中的能量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数层骨质屏障。
“炎葬。”
一道金红刀光贯穿尸窖。
挡在前方的不死者被瞬间焚穿，层层骨盾连片刻都没能支撑，便在烈焰中崩成飞灰。刀光随即从狄瓦诺克身上掠过，将那具干枯躯体一并斩开。
轰！
压缩到极致的赤曜圣炎骤然爆发。
“啊！！”
凄厉惨叫骤然响彻尸窖。狄瓦诺克疯狂催动死气，试图修复被斩开的身体，可灰白能量才刚向伤口汇聚，便被赤曜圣炎烧得溃散。
它剩下的话被火焰彻底吞没，惨叫也迅速变得嘶哑,附着在骨骼与血肉中的死气便已燃烧殆尽。
布莱恩握刀站在方烬身后，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四光连斩只能暂时击倒那些不死者。方烬却仅用一刀，便贯穿尸群，连同狄瓦诺克一起焚灭。
短暂的震惊后，布莱恩终于明白，方才与赛巴斯对拳时，方烬展现出来的依旧不是全部实力。
这时魔法阵失去了狄瓦诺克的魔力维持，正在重新拼接的骸骨同时散落，剩余不死者也接连倒地。
【提示：你击杀了“六臂·不死之王·狄瓦诺克”】
【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8点】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 × 90】
尸窖重新安静下来，那些被强行唤醒的尸体终于不再抽动，可她们身上的魔法符文仍未完全熄灭。只要尸体继续留在这里，后来者仍能再次利用这些残骸。
方烬本来想一把火将尸体全部焚烧，但是想了一下还是交给王都专业的人处理较好。
尸体、魔法阵，还有狄瓦诺克的遗骸，都是八指进行人口买卖与死灵仪式的铁证。而他想尽快晋升精钢级，这份功绩自然要有人亲眼见证。
相比口述，冒险者公会更愿意相信摆在眼前的东西。
就在这时，甬道方向传来密集脚步声。
布莱恩转身望去。
火把的光芒很快出现在铁门外，克莱姆听到动静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王都士兵。
刺鼻恶臭迎面涌来，走在前面的几名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停住脚步。
这批王都士兵大多出身士族，平日负责的无非是城内巡逻与王宫警戒。别说尸山血海，他们甚至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等火把照亮遍地尸骸，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干呕声。
一名年轻士兵刚捂住口鼻，胃里便猛地翻涌。他转身扶住墙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附近几人原本还在强撑，听见动静后也纷纷弯下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原本嘈杂的脚步声迅速安静下来，剩下的人僵在原地，握住武器的手不断收紧，却没有谁敢再看那些被剖开的尸体。
克莱姆握紧长剑，目光从尸堆一路移向方烬。
“渊夜先生，这里……”
“八指的尸窖。”
方烬收起幽刃，抬手指向中央的魔法阵。
“封锁这里吧。”
克莱姆郑重点头，立即让士兵守住甬道与尸窖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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