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最后的阻碍，朱瞻基的恐慌与群臣的惊恐

　　天色未亮，营地便是已经有了炊烟。

　　营地内的伙夫已经开始起灶生火，将士也纷纷开始醒来，开始准备着新一天的征程。

　　当所有人吃完饭，也已经来到晨曦。

　　当所有人完成集结，从营地出发，天色已经彻底明亮。

　　朱高煦同样早早醒来，当朱高煦出发之时，前军在韦达的率领下，已经出发一个小时。

　　“快！跑起来！”

　　行进的大军，四处是军官在催促着前进的声音。

　　所有人充满了干劲，因为他们即将就要前往京城了，只要攻破京城，他们就是真正的打回来了。

　　前军之中，韦达面色凝重，丝毫没有因为越发接近京城而有丝毫的高兴。

　　因为他们已经出来三个小时了，但大明的骑兵，始终没有消息，这让他心中很是沉重。

　　一支上万的骑兵队伍，哪怕不是原本大明的精锐骑兵，但只要是骑兵，一旦被近身，给大军造成的伤亡，也是不可小觑的。

　　在韦达凝重之时，另外一边率领大明最后一支大军的刘江，何尝不是同样凝重。

　　当传来汉军已经在开始朝着京城行进的消息时，他可是被惊呆了。

　　他可是清楚汉军是什么时候发起登陆的，然而短短不过一天时间，汉军竟然就在向着京师行进，这不是表明着他们花费巨大代价，以及一年时间打造的防线，被朱高煦的大军在一日之间全部攻破了？

　　且不仅防线全部被击溃，天津卫也已经被攻破。

　　不然，如何解释汉军会从天津卫方向开始向着京师行进？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让他如遭雷击，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直到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他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但依旧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恍惚。

　　恍惚之后，又让他感到一阵胆寒。

　　不是他胆小，身为将领，他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而是他太清楚薛碌负责的天津卫是什么实力了，就这样，薛碌负责的天津卫一天就被解决了，薛碌是死是活，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消息。

　　大汉攻下天津卫，这去往京城的途中，只有他可以阻挡汉军了。

　　可问题是，薛碌在汉军面前，就坚持了一天，他这么点人，又能做什么？

　　虽然他率领的是骑兵，可是这些骑兵不过是训练成可以骑砍的这一步而已，其中还有近四千是从西蒙古都司调过来的，这些人早就已经人心浮动。

　　这几千人虽然战力比较强，但战斗意志，他可太清楚是什么样的了。

　　让这些人顶着汉军的火枪火炮发起决死进攻，恐怕直接就会掉头跑了。

　　刘江心头很是复杂，但他又清楚，他必须得去做，他就是大明的最后一道防线了，是护卫京城屏障。

　　从天津卫到京城没有天然屏障，那他率领的骑兵就是一个移动屏障。

　　刘江思索许久，先是给朱瞻基传回加急军报，又是派人开始注意汉军的动向。

　　可看着汉军井然有序的前行，时刻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他几次派哨探前去打探都被发现，都没有让他找到一个合适发起冲锋的机会。

　　当看着汉军距离京城越来越近，刘江无奈之下，只得趁着汉军行进之时，率领骑兵向着汉军杀去。

　　刘江并没有分兵，而是率领所有骑兵直奔一处。

　　他很清楚，汉军的火器优势太大，他要是分兵，必然不会起什么效果，唯有集中于一处，说不定还能有点作用。

　　只要汉军的火枪射击不过来，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杀入汉军阵中。

　　只要杀进去，哪怕他带的骑兵都是刚训练的，也能给汉军造成极大的杀伤，足以延缓汉军的行进，给朱瞻基防守京城争取更多的时间。

　　当刘江率领骑兵杀向汉军，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早就被韦达早早派出的哨探看得清楚。

　　“报！将军，明军骑兵从东南方向袭来！其规模，无边无际！”

　　骑兵上千，摆开阵势开始冲锋时，就是漫山遍野。

　　至于上万骑兵，更是一眼看不到头，哪怕就是有着望远镜观察，都无法看出骑兵的数量。

　　尤其是骑兵移动速度太快，哨探根本没有时间仔细辨别。

　　韦达闻言，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下令大军立即就地成阵。

　　大军围成一个圆，最中间则是炮兵，除此之外，飞行火器也在迅速开始摆放。

　　外面的大军，则是按照三段式射击进行战列，以保持子弹密集的射击，从而不间断。

　　同时韦达开始联系后面的大军，向朱高煦传回消息。

　　当韦达用望远镜看着明军骑兵冲来，在进入射程之后，当即下令。

　　“开炮！”

　　随着炮兵开炮，六十余门火炮向着骑兵落下。

　　无边无际的骑兵，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不断开炮，炮弹就能精准命中。

　　如今韦达所携带的火炮，几乎都是中型与轻型火炮，重型火炮则是在后面，导致即便炮兵开炮，明骑兵到来的距离，都相对偏近。

　　待冲过来的骑兵靠近一些，突击枪开始密集射击，不间断的衔接，犹如人造机枪一般。

　　随着明骑兵的冲锋被迟滞，飞行火器总算准备就绪，纷纷开始点火，向着冲锋而来的骑兵飞去。

　　冲锋而来的明军不断倒下，在火炮、飞行火箭弹、突击枪的打击之下，距离虽然有所缩短，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格外的惨重。

　　每一个呼吸，都有不少人瞬间人仰马翻，倒在地上。

　　哪怕没死，不少人也被后续跟上的骑兵所践踏而亡。

　　在这么一个混乱的战场上，后面的人根本没办法注意前面已经倒在地上的明军，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冲，更是不能让速度减下来，需要保持速度不断向前冲锋。

　　刘江看着骑兵不断倒下，却是始终无法冲到汉军面前，双眼通红，紧咬牙关，却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而汉军之中的韦达，神情也是逐渐阴沉，他很清楚，他们所用的突击枪，也不是一直都能射击的，一旦使用时间过久，火器的问题缺点就会显露出来。

　　那就是枪管过热，使用时间持续且长，极为容易出现炸膛、卡子弹等等。

　　尽管他已经对骑兵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但后面还有无边无际的骑兵还在不断冲来。

　　一旦所有骑兵真的就这样死战不退，死命冲锋，只要火枪火炮出问题，他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了。

　　因为如今的汉军，除非在特定的情形下，不然都没有穿戴甲胄。

　　一旦被近身，面对骑兵，根本无法还手。

　　双方依旧僵持不下，明军不断的冲锋，汉军不断的用着火枪火炮杀伤明军。

　　其实最前方的明军，此刻已经完全不想冲锋了，无数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他们不想继续送死。

　　可冲锋起来，已经由不得他们了，他们哪怕停下，也会被后面的骑兵裹挟着前进。

　　而哪怕是后方的明军，滋味也格外不好受，不仅要承受炮弹的轰击，还要承受那漫天飞行火器的打击。

　　尽管韦达携带的飞行火器数量已经快要歼敌，可是这些明军，不知道啊！

　　他们这些人，不过都是当初被朝廷强征的。

　　而其中尤其是从西蒙古都司调集过来的人，他们本来是鞑靼人，本以为跟着大明，就可以作威作福。

　　然而现在跟着大明，还要被人这样揍，打得他们除了送死，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哪怕就是当初朱棣北征之时，他们那时候虽然同样打不过朱棣，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完全还不了手啊。

　　打了这么久，现在汉军依旧没有任何伤亡，但他们，却是死伤惨重。

　　地上倒下的战马与人，都已经让他们后面的人无法保持全速冲锋了，仿佛已经成了一道阻挡骑兵全速行进的屏障一般。

　　持续没有多久，明军骑兵终究没有突破汉军的防线，准确来说都没有能够靠近汉军，便是开始四散逃离开来。

　　每个呼吸都在付出巨大的伤亡，让所有人都崩溃了，迟迟无法靠近的汉军，前面那块地仿佛成了天堑，让他无法跨越，更是让他们感到绝望。

　　刘江很想阻拦，却是根本无法阻止。

　　其实他也不想就这样直接冲锋，但他没有办法。

　　以往所用的战术，一旦对眼前的汉军使用，他们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付出更大的伤亡。

　　他只有一条战术，那就是用人海战术，不断往前堆，堆出一条生路。

　　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韦达看着明军骑兵开始溃散，毫无阵型，向着周边逃离，当即下令大军开始展开追击。

　　以步兵追骑兵，真是一个小众的词，可就是这样发生了。

　　火炮还在无情的炮击着，没有丝毫的停歇，装填炮弹的人都快要被累得散架，也在咬牙坚持着。

　　后方，朱高煦收到韦达的消息，当即传令张辅率军前往。

　　可即便这样，朱高煦心中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是骑兵，他自己就带过骑兵干过仗，他太清楚骑兵冲锋起来有多大的破坏力了。

　　实在忍不住的朱高煦，当即率领大军加快前行，准备亲自去看一看。

　　然而走了一段距离，当收到韦达的捷报，朱高煦一时都有些愣神。

　　至少上万骑兵啊，就这样付出巨大的伤亡，然后跑了？

　　朱高煦一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没有再去想，当即下令大军继续向着京城前进。

　　如今这股骑兵被击溃，去往京城的道路，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京城，皇宫内。

　　朱瞻基正在与杨士奇等人围着沙盘与地图，不断探讨着仗该怎么打。

　　可当天津卫被攻破，薛碌战死的消息传来，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朱瞻基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锦衣卫，他无法相信，自己精心布置的天津卫，就这样被攻破了？

　　而且仅仅只是一天，一天的时间啊！

　　朱瞻基都无法想象，朱高煦大汉的大军得强成什么样，才能做到在一天之内就被汉军全面攻破。

　　要知道在朝鲜的陈懋，凭借着已经损失到只剩下十多万的大军，坚守在朝鲜北部这么久。

　　而他在天津卫投入了四十余万大军，用了一年时间构造的防线，就这样在短短一天的时间被攻破了？

　　杨士奇等人同样呆愣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虽然有想过薛碌可能会挡不住，但也想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没了啊。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都以为这个锦衣卫有问题。

　　然而当拿出薛碌的密信，逐渐确定这个消息，有人顿时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双眼呆滞无光。

　　朱瞻基拿着薛碌的密信，已经无法站稳，向后退了数步，扶着一旁的柱子才得以站稳身形。

　　朱瞻基沉默许久，双目紧闭，良久后睁开。

　　尽管这个消息让人难以置信，但最终他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而当看见杨士奇等人一脸惊恐，眼中满是恐惧的样子，反而是笑了。

　　他突然发现，好像也就是这样了，满朝大臣，竟然惊慌成这个样子，有着这样的臣子，输了又有什么奇怪的。

　　可即便是这样，朱瞻基自己，心头的那股阴影，仿佛又在开始浮现，并且还在不断扩散一般，不断冲击着朱瞻基的内心。

　　“不会的，还有刘江呢，刘江肯定能够挡住的！

　　而且一天内攻破天津卫，汉军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不然怎么可能做到。”

　　朱瞻基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祈祷着刘江能够起作用。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看不起杨士奇等人，现在，他自己的样子，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对朱高煦的恐惧，同样浮现在脸上，似乎不敢面对这个现实一般。

　　其实但凡薛碌能够守个十天半个月，都不至于让他这样。

　　偏偏就是这个时间太短了，短得他都无法想象，朱高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更无法想象汉军到底强到了哪种程度。

　　未知，才是心头最大的恐惧来源。

　　那样打造的天津卫尚且都只坚持了一日，那这个京城，他又能守多久？

　　正是因为这个关联，让朱瞻基格外的无法接受，无法相信，也是朱瞻基恐慌的真正来源。

　　如今发生的这些，完全摧毁了他的信心。

　　然而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又是新的战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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