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他负了她
光明属性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紫陌只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暴戾的东西要喷薄而出。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压制住那股诡异的情绪，她的理智告诉她必须要保持冷静，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要闪开的事情。
“阿陌！”
紫煌充满了恐惧的声音从玉界里传来，紫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眼睛看着贯穿自己整个心脏的长剑，看着手握长剑的楼煌，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你……”
她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嘴就有鲜血流出，阻止了她所有的话。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楼煌手一抖，竟是情不自禁的让刀在她身上加深了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心口疼得难受，可是瞬间又好像全都消失了一般……
紫陌是不死之体，莫说是寻常的刀剑，就算是法器也不会给她造成什么伤害。
可楼煌是光明属性，就算是一堆破铜烂铁，到了他手里也会变成夺命利器。
紫陌实力强悍，她有天圣泉，她是最顶级的炼丹师，可她始终还是一个人类。
心脏受损，不死之体不能发挥作用，饶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紫陌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逝，她此刻还能站着完全是靠心脏上的那把长剑支撑着。
多可笑啊！她生命的最后，竟然是靠要了自己命的一把破剑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楼煌……”她咧嘴笑了，笑容那么的苦涩，无奈，绝望，嘲讽……
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担子似乎全卸下来了。没有魔帝的威严，没有魔族的盛衰，没有玉界的责任，她就是紫陌而已。
她望着楼煌，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目光里已经是那么的冷漠疏离。
那一刻，心上的伤似乎更疼了起来。
她好像什么都放下了，可那双眼眸里又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恨你……”
“楼煌，我恨你！”
这五个字就像是变成了五记闷雷，狠狠的砸在了楼煌的心上，让他脸色瞬间一片苍白，脑袋里像针扎一样疼。
“啊——”楼煌猛地捂着头蹲了下来，俊脸上满是痛苦。
没了支撑，紫陌的身体瞬间倒在了地上，让她仅存的一点儿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阿陌！”
在生命的最后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紫煌绝望的声音，似乎看到了楼煌满脸的痛苦。
他为什么会痛苦？是不是他后悔对自己动手了？是不是他心里其实还是爱着她的……
她最后的疑惑没有可以解答，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和他的初遇，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
百里之外，带着一大群人马赶路的功山忽然感到心口一痛，似乎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消失，他脸色瞬间一片苍白。
“所有人加快脚步！快！”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赶上！
……
楼煌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脑袋，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想要全部都赶出来一般。
神女原本听到紫陌说出那句话之后心里止不住得意，可此刻看着楼煌的反应，她心里一惊，连忙就跑了过去。
“神皇！”神女很是紧张，“你没事儿吧？”
说话的时候，她又抬起了手来，似乎想再次在楼煌的面前挥一下。
然而，在她刚抬起手来的时候，楼煌猛地将她甩开，转过头来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她：“滚！”
如此暴戾的神皇，是神女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就仿佛是地狱来的修罗，随时要将她撕碎一般。
神女一阵瑟缩，下意识的就往后躲了躲，神色有些慌乱。
难道……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楼煌根本没那么多心思来关注她，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没有气息的紫陌身上。
“陌……”
他颤抖着双唇，手忙脚乱的爬到了紫陌身边，对着她的尸体慌乱得无从下手。
他负了她……他负了她啊！
神女看着他悲伤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愤怒。
“她已经死了！”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神女大吼了出来，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甚至也顾不上会给神皇留下怎样的印象。
楼煌没有回头，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紫陌的尸体，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负了她……他负了她……
“神皇！”神女一脸愤怒，直接跑上去掰过了楼煌的肩膀，使得他面对着自己：“你醒醒，她已经死了！神皇，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你才应该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王！神皇，无论是神魔大陆还是北虬大陆，甚至是枯骨，你都应该是唯一的王！”神女的眼底满是疯狂。
楼煌身躯一震，似乎猛地回过了神来，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神女，渐渐有了焦距。
神女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话有了效果，连忙就要抬手：“神……”
她的手猛地被抓住，堪堪停在了楼煌耳边，对上了楼煌那双犹如地狱修罗般恐怖的目光。
“神……神皇……”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却又被她强行掩饰了过去。
楼煌看着她，声音犹如寒冰刺骨：“你以为，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吗？”
神女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可她还是拼命的在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神皇你……”
说着，她就试着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楼煌的手臂就像是铁打的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愣是一点儿也没松动。
“止神草确实很厉害，但你别忘了，本皇有光明属性！”
光明属性，能洗涤这世上所有的东西。
他在几次使用光明属性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可神女反复在给他下药。
要不是紫陌临死前的那句话，或许他真的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你说，本皇该怎么惩罚你呢？”
明明是毫无波澜的声音，但听在神女的耳朵里却比催命符好要吓人。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这个男人看似超凡脱俗，可她知道，他真的会杀了她，让她真正的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不……”她颤抖着双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楼煌根本没有心思听她的辩解，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女人！
就在楼煌要动手的时候，神女忽然一脸惊恐的用另一只手指着他背后：“她……”
楼煌一惊，连忙转过头来看紫陌的尸体，将要杀了神女的念头抛之脑后。
只见紫陌的尸体正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像与一样的晶莹剔透。
不过片刻，紫陌的身子就完全被莹光覆盖，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的遮盖住了。
“陌！”
楼煌当下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朝着紫陌扑了过去，反手就将神女甩开了。
他紧张的将紫陌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她的身体。
紫陌的身上有很多的伤，大大小小数不胜数，很多都有光明属性在，还有一些其他伤口，竟然在慢慢的愈合。最致命的两个伤口，依旧还在流着血……
这些伤，全是他下的手啊！
“陌……”楼煌似乎在哭，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紫陌身上的光晕似乎在慢慢褪去。不一会儿，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但她身上的伤依旧存在，她依然没有呼吸。
楼煌将头埋在紫陌的身上，双肩轻轻的颤抖着，似乎在哭泣。
他刚才其实还抱着希望，希望奇迹能发生，希望她真的能活过来。
可是，除了那些不是被光明属性伤到的伤口，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好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竟然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吾送她入了轮回，数千年之后……回来……等……”
紫煌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可是后面的话越来越听不清，那一股熟悉的力量也渐渐的消失。
楼煌猛地抬头，死寂的眼眸似乎被点燃了一丝光亮，很小，却很亮。
“紫煌，是你吗？她是不是还有救？她是不是还会回来！”楼煌就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了命的挣扎着。
听到他这话，神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紫陌的尸体，脸上血色尽失。
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还是死在光明属性手下的，根本不可能活过来，甚至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楼煌并不知道身后那个女人的想法，他一直在等着紫煌的回答，可惜并没有……
楼煌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的散去，却没有完全熄灭，因为他知道刚才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想，紫煌一定是用尽了玉界的力量来救了紫陌一命，甚至最后传给他那句话也是用了玉界最后的力量。
只是他不知道，紫煌已经不会再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了，但他却是知道，紫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除了恨之外还有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有一个解释，这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事实上从那以后，玉界彻底崩塌，仅仅只剩下了一汪天圣泉，甚至还没有最开始的那个小空间大。
紫煌也陷入了沉睡，枯骨流落世间不知去向，一直在等着和紫陌重逢的那一天，等着她将玉界唤醒……
楼煌看着怀里安静得仿佛睡过去了的人儿，眼底充满了怜爱：“轮回路上那么苦，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
听着他的话，神女只觉得心头一跳，一股不安感瞬间爬满了心口。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楼煌身上带着一束束的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轮回路上那么苦，他怎么舍得她一个人走？他负了她一次，决不能再负她了！
陌，等我，我们一起走……
“不要！”
一直都没有靠近的羿钧忽然大吼了一声，一脸惊慌的冲了过来，想要阻止这一切。
一股力量瞬间将他弹开，羿钧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吐出一颗鲜血。
“噗——”
被他这么一搅和，楼煌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吐在了紫陌的身上，有些摇摇欲坠。
原本呆愣在一旁没有反应的神女这个时候也回过了神来，忘记了刚才对楼煌的畏惧，连忙出手阻止。
“噗——”
楼煌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紫陌的身边。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紧紧的握住了紫陌的手，殷红的薄唇动了动：“陌……”
陌，等我……
看着他倒下的身影，神女慌乱的跑上前去：“神皇！”
她想要将那个女人从神皇的怀里拉出来，可两人相握的手就像是长在了一起一般，怎么拉都没用。
神女气极，抬手就要直接将紫陌的手砍下来，羿钧却是走了过来：“你干什么！”
他警告的看着神女，眼底满是冷光：“现在这样的局面你还不满意么！”
神女咬牙，正要反驳，羿钧却根本没有要给她说话的意思，直接蹲在了楼煌的身边检查着。
良久，他松了口气：“神皇只是晕过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撤！”
神女纵使不甘，也只能咬牙同意，连忙叫人过来帮忙。
羿钧本来也尝试过要将两人紧握的手分开，但这两只手真的算是长在了一起，怎么扯都扯不开。
没办法，羿钧只能让人将魔帝的尸体一并带走。
他以为就算神皇对这个女人动了心，有止神草的作用，有时间的慢慢冲淡，到时候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神皇最后竟然会选择陪着那个女人去死！
他难道真的做错了吗？不，他没错！这个女人让神皇变得不再是神皇，她根本就是一个祸害，根本就配不上神皇！
神女也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在活着的几个人身上扫过，有些讳莫如深，却很快被她收敛了起来。
她的速度很快，但恰好在那一瞬间被抬头的羿钧看到，他不由得暗自留了一个心眼。
此后，这竟成了羿钧是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活下来，并支撑到楼煌回来的那一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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