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她身上，有了老将军的影子
忠勇将军府这边，一切如常。
罗伯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与此同时，去置办祭拜用品的下人也前后脚进了门。
罗伯先将盖了官印的和离书与断亲文书双手递上。
“家主，衙门那边已经办妥了。”
夏若兰接过和离书和断亲文书，展开看了看，上面鲜红的官印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两份文书收好。
罗伯又将户籍递上来：
“家主，您与小姐的户籍也都办好了。”
夏若兰接过来翻看，户主夏若兰，长女夏灵汐。
从今往后，她们母女便堂堂正正地归在忠勇将军府的名下了。
“辛苦罗伯了。”夏若兰合上户籍，抬头道，“接下来，我和灵汐就去祠堂祭拜父兄和母亲，把灵汐的名字正式填上族谱。”
罗伯一听，连忙应声：“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出去，不多时便领着几个小厮将祭品一一送入祠堂。
香烛、纸钱、果品、酒水，整整齐齐地摆上供桌。
这才回来复命。
夏若兰带着夏灵汐，穿过前厅，绕过影壁，沿着青石甬道一路往后院走去。
忠勇将军府的祠堂坐落在府邸最深处，是一座单独的小院，青砖灰瓦，庄严肃穆。
院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忠勇祠”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皇上亲笔所赐。
夏若兰在院门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步跨了进去。
院内青石铺地，两株老松苍劲挺拔，像两尊沉默的卫士。
正堂的大门敞开着，里头供桌上已经摆好了香烛供品。
夏若兰带着夏灵汐走进正堂。
牌位一排排立着，最上头是夏家列祖列宗——其实也没几个。
父亲夏镇山当年逃荒时，家中哪有什么族谱，他只知道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名字，所以最上头便只立了这四个牌位。
中间一排，是她父兄四人的牌位：
父亲夏镇山，大哥夏凌锋，二哥夏凌锐，三哥夏凌骁。
旁边，是母亲苏瑾茹的牌位。
夏若兰站在灵位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名字，喉咙微微发紧。
她想起这一世的父亲，那个沉默寡言却把一切扛在肩上的男人；
想起三个哥哥，每次从军营回来都要把她举过头顶转圈；
想起母亲，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得知丈夫和儿子们战死的消息后，一病不起，半年便撒手人寰。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了。”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但语气稳稳当当：
“这些年，女儿没能常回来看望你们，是女儿的不是。从今往后，女儿不走了。灵汐也不走了。我们娘俩，就住在这儿，守着这个家。”
她转身将夏灵汐拉到身边，继续说：
“灵汐如今她已经与杜裴之那个畜牲断了亲，改姓夏。从今往后，她姓夏，是夏家的血脉，是忠勇将军府的小姐。”
夏若兰从罗伯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族谱。
翻开找到夏家子孙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写着父兄的名字，还有一些早年祖父祖母和曾祖父曾祖母的名字，字迹有深有浅，年代不一。
她提起笔，蘸了墨，在“夏若兰”三个字的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下：
长女：夏灵汐。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从香案上抽出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后退三步，对着灵位深深三拜。
“父亲，母亲，各位兄长，灵汐的名字，我写上族谱了。从今往后，她就是咱们夏家名正言顺的孩子。”
夏灵汐也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寂静的祠堂里缓缓散开。
夏若兰望着那些灵位，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往后夏家，有我了。你们放心。”
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来回荡了几荡，像是真有谁听见了。
罗伯站在一旁，悄悄抹了一把眼角。
将军府，终于又有主人了。
如今的家主，再不是从前那个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大小姐了。
她身上，有了老将军的影子。
﹌﹌﹌
从祠堂出来后，夏若兰和夏灵汐沿着青石甬道往回走。
刚转过回廊，就见外出采买的顺才匆匆赶回来，找到罗伯，压低声音把街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罗伯听完，脸色微微一变，挥了挥手让顺才退下，当即转身禀报夏若兰。
“家主，”罗伯躬身道，“方才顺才在街上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将靖安侯府降为靖安伯府，杜裴之的爵位也被褫夺了。”
夏若兰微微一怔，随即勾了勾唇角。
没想到皇上动作这么快，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夏灵汐也挑了挑眉：
“看样子皇上人还不错，知道是非对错。”
罗伯在一旁补充道：
“杜裴之和薛婉仪这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皇上若是不下旨，反倒说不过去了。”
夏灵汐点点头，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还是舆论管用。往后得多用用。”
如今侯府的下人都已被锁灵打入忠心的烙印，她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顾忌了。
夏若兰沉吟片刻，吩咐罗伯：
“往后安排一个机灵点的人，专门盯着杜家的动静，还有外头的消息。
既然我现在是忠勇将军府的家主，就该时时刻刻知道外面在说什么、做什么。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错过。”
罗伯应声：“是，老奴这就去办。”说完便退了下去。
夏灵汐看向夏若兰，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娘，要不要进去？这么好的消息，怎么能不‘分享’给他们呢？”
夏若兰听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分享。
母女二人回到夏若兰的房间。
夏若兰吩咐彩云和香云守在门外，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彩云和香云应了，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关上门，夏灵汐牵起夏若兰的手，意念一动，二人便站在了空间里靖安侯府的柴房门前。
柴房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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