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石莽大方设宴，老兵阖家欢聚

归家第二日，夫妻就开始筹备野炊的食材。

此前石莽便提前预定好了两头大肥羊，足够烤肉熬汤。

白日里，他又带着林晚娘去了常光顾的胡饼老店，购置了足量实惠的胡饼。林晚娘心思细腻，知晓各家孩童居多，特意添置了孩子们最爱的酥脆馓子，还有一罐软糯拉丝、香甜醇厚的小麦芽糖。都是平日里难得吃上的小零嘴。

其余各色鲜果、小点心也置办齐全，不求奢华，只求量大管饱、人人有份。

石莽心里拎得清清楚楚，此番宴请只邀真心追随他戍边巡防多年、家在敦煌就近的老部下，拢共十二三户人家。

户数不算多，但家家户户皆是拖家带口，算下来场面格外热闹。

他提前叮嘱了其中厨艺最好、随军多年的屠大，后天务必带上全套炊具锅盆。

怕一众食量惊人的边关汉子吃不饱，又备下两大袋白面杂粮混合面粉，让屠大届时现场蒸制馒头。

安排妥当后，他又吩咐就近的一户，分头挨家挨户上门通知。

一时间，所有跟随过石莽的老兵家中皆是喜气洋洋。

大人们听闻石队正要设宴款待、烤羊吃肉，个个欣喜动容；孩子们更是欢喜雀跃，听说还有饴糖、馓子、香甜的点心，日日翘首期盼后天的野炊盛宴。

待到第三日，天光清亮，微风和煦，城外的空地早早便热闹起来。

林晚娘带着食材赶到场地时，当即看得眼花缭乱。

原以为不过十几户弟兄相聚，可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追逐嬉闹的孩童，乌泱泱一片，叽叽喳喳、人声鼎沸。

她昨日采购时已然尽量往多里备，生怕不够吃，可此刻看着这满场的孩童，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还是买少了！

连忙拉过正指挥众人忙活的石莽，小声焦急开口“要不我再回城添置些饴糖和零嘴吧？孩子太多，这点吃食怕是不够吃。”

石莽扫了眼满地闹腾的孩童，心里吐槽：我操，这是要吃穷老子啊。

“一人尝个新鲜就好了，小孩子不能太过娇惯。”嘴上说得随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看着一众身有伤残、却依旧生养满堂儿女的弟兄，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这帮汉子，一个个都伤了残了的，家里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这么能折腾。跟下猪仔似的一窝一窝的，晚上就不能找个其他事干干，编两个篮筐也能为家里增添几份收入。一堆崽子一个挨着一个，不穷才怪。

可反观自己，手里有钱、衣食无忧、家底殷实，偏偏夫妻二人迟迟没有一儿半女。真是世事荒唐，毫无道理。

难道现在要投胎的娃娃都喜欢过苦日子，自己家里的日子太好了，他们都不喜欢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一二来，心头轻叹，转瞬压下杂念，不再多想，继续扬声指挥众人搬食材、架灶台、收拾场地。

食材看着繁多，可架不住人实在太多。

两只肥羊既要熬羊汤、又要烤肉，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分。

林晚娘挺爱吃烤羊肉的，心心念念许久，可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深知这点食材太过单薄。

一众弟兄半生戍边、劳苦半生，难得相聚一场，岂能让大家吃得拘谨寒酸？

他眼底闪过决断，当即让人就近赶往农户家中，再追加购置一头大肥羊。

随后朗声开口，豪气十足“今日老子破例大方一回，羊肉管够，大家只管敞开肚皮吃！也不枉你们追随我一场。但仅此一次，老子的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这次是因为讲武大会赢得了一些银钱才破例的，往后这种好事你们想都别想。”

一众老兵闻言，连忙点了点头，纷纷夸赞“石队正大气！”

石莽懒得听众人客套吹捧，被满场孩童吵得脑壳发沉，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吵什么吵！通通排好队！”

他抬手指向空地处，高声安排“阿玉，你来给他们分糖，一人一小块，不得多拿！谁再肆意吵闹嬉闹，今日一口吃食都没有！”

孩童们素来敬畏威严的石莽，闻言瞬间噤声，乖乖去寻木棍排队等候。

即便被训斥了，但一想到香甜的饴糖、酥脆的馓子，个个眼底满是雀跃期待。

林晚娘这边温柔细致，带着局促站立的军户妇人们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这些女子常年操持家事、下地劳作、照料老小，终日风吹日晒，双手粗糙干裂，衣着朴素陈旧，一辈子省吃俭用，从未好好享过半日清闲。

她将备好的精致点心、零嘴全数取出，挨个分给在场妇人，人人有份、绝不偏袒。

可妇人们节俭成性，拿到香甜软糯的点心，无一人舍得品尝，全都小心翼翼包好揣入怀中，想着带回家留给自家孩子慢慢吃。

林晚娘看在眼里，心底酸涩，温声劝慰“诸位姐姐只管自己享用。孩童的吃食我备得十分充足，人人都有。咱们日日操劳辛苦，难得今日清闲，只管安心歇息、好好享福。”

妇人们闻言，个个脸颊泛红、局促羞涩，但还是小口小口的吃着这些难得的吃食。

一众妇人本想着去帮忙生火烤肉、熬煮羊汤，全都被林晚娘笑着拦下“今日咱们只管歇息享福！平日里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咱们操劳，今日这些活尽数交给家中汉子便可。”

一旁的老兵们闻言轰然大笑，纷纷附和起哄。

有人拍着胸脯朗声笑道“小嫂子说得没错！今日就让家里的婆娘歇歇！你们且看，咱们戍边汉子的手艺！当年戈壁驻扎、长夜巡防，次次都是咱们生火做饭、围炉烤肉！”

一句话勾起无数戍边时的记忆。

众人相视一笑，恍惚间重回当年边关岁月。

凛冽的寒风、戈壁的风沙、围炉闲谈、烤肉取暖，半生风霜坎坷，在此刻尽数化作融融的暖意。

火堆旁，石莽搬出备好的烈酒，挨个分给一众弟兄。

他向来管束严苛，严禁手下酗酒贪杯，今日难得旧部重聚，便特意松了规矩。

只是他依旧神色严肃，沉声叮嘱“今日破例允你们饮酒解馋，但谨记小酌怡情！你们虽然不跟着我了，但谁敢贪杯酗酒、撒酒疯、不顾妻儿，不老实种地做活，老子绝不轻饶，事后必定严惩！”

一众弟兄连忙应声应允，就怕石莽发起脾气来真的收拾他们。

场地中央，灶台已然架起，热气升腾。

随军多年的屠大亲自掌勺，一边守着大锅里熬煮的奶白醇厚的羊汤，汤汁翻滚、香气四溢；一边扯下刚烤得焦香流油的半生不熟的羊肉，大口咀嚼，吃得酣畅淋漓。

炭火滋滋作响，烤肉的香气漫天飘散。

风里裹着肉香、果香、酒香，耳边是弟兄闲谈说笑、孩童嬉闹、妇人低语的温柔声响，一派热闹温馨、岁月安然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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