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这次换我接你
晚上七点十分，沈枝意已经坐在周妄公司楼下的咖啡区。
她就在写字楼公共咖啡区等，没上楼，更没提前联系他的工作人员。靠窗几张桌子还有人在用电脑，她戴着帽子坐在最里面，面前只有一杯已经喝掉一半的温水。
来之前她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带点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带。
不是每一次见面都需要礼物、咖啡或者饭。她今天想接的人是周妄，不是来慰问加班员工。
七点二十八，手机还没有消息。
七点三十五，周妄发来一句：【延十分钟。】
沈枝意回：【知道。】
没有催，也没告诉他自己就在楼下。
她点开剧本看了几页，又回了经纪人一条消息。七点四十七，电梯那边陆续有人出来。她抬头看过两次，都不是周妄。
七点五十一，他终于出现。
身边还有两个人在说话。周妄边走边听，直到对方在大厅门口和他分开，才拿出手机。
大概准备给她发消息。
沈枝意坐着没动，先发了一句：
【抬头。】
周妄脚步停住。
他抬眼，视线从大厅扫过来，很快落到最里面。
隔着十几米，沈枝意清楚看见他脸上的意外。
她一下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周妄走过来，在桌边站定：“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问了你几点结束？”
“你说只是问时间。”
“我问时间就是为了知道几点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看看你会不会吓一跳。”
周妄看着她，过了两秒：“看到了？”
“看到了。”
“满意？”
“挺满意。”
她收起手机和剧本，站起来。“走吧。”
周妄先看了眼她桌上的空水杯，又扫过周围：“一直坐这里？”沈枝意点头。“没上楼？”“我又不是来查岗。”她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而且你在开会，我进去干什么。”周妄没再问，只伸手替她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沈枝意接过时故意说：“现在知道被接下班是什么感觉了？”他停了一秒：“有点不习惯。”她笑：“那就多适应几次。”
“去哪？”
“下班。”
“……”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没有信息量，却又没法反驳。
两个人走出写字楼。夜风比下午凉一些，周妄看了一眼她身后：“你车呢？”
“我打车来的。”
“所以你来接我，最后还是坐我的车？”
沈枝意脚步一停。
这个漏洞她确实没考虑。
“形式重要。”
“什么形式？”
“我出现在你公司楼下，这叫接。”
“而且我还提前二十分钟到。”
“这算加分项？”
“当然。以前都是你在停车场等我。”
周妄看了她一眼，没再拿“最后还是坐我的车”继续逗。
“那回去谁送谁？”
“你开车，我们共同回家。”
周妄低头笑了一声。
“逻辑越来越完整了。”
“谢谢。”
上车以后，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把手机放到支架上，看她：“今天为什么突然来？”
“想来。”
“下午不是见林悠悠？”
“见完了。”
“她教你的？”
“你怎么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
“因为你下午问我结束时间的语气很可疑。”
沈枝意扣好安全带：“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准备来接我。我才发现最近一直是你来。”
周妄听完没有立即说什么。
她继续：“所以今天换我。”
“我没觉得有问题。”
“我也没觉得你有问题。”
“那为什么换？”
“因为我想。”
沈枝意说得很简单。
“你可以想我了就来，我也可以。”
这是他们前几天才说开的事。谁都不用偷偷替对方让路，更不必把自己的时间全部塞进另一人的空档。今天她来，只因为下午本来就没工作，晚上的时间也属于自己。
周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发动车子。
“那今天听你的。”
“我没安排。”
“你来接人没安排？”
“接到就算完成。”
“现在就回家？”
沈枝意想了想：“先别。”
“去哪？”
“随便开一会儿。”
“刚笑我爸不会约人。”
“我又没约你。”
“那是什么？”
“接下班。”
周妄再次被她堵住。
车没有直接回家。附近有一条晚上车不多的城市支路，旁边是小公园和沿街商铺。周妄找地方停好，两个人下车走了一段。
没有景点，也没什么必须打卡的地方。
沈枝意就是想和他一起从“工作结束”走到“回家”。
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口摆着两张小桌子。她进去买了两瓶水，出来时把常温那瓶递给周妄。
他接过：“今天知道我的偏好了？”
“你喝冰的也没关系。”
“那为什么常温？”
“顺手拿的。”
“嗯。”
沈枝意立刻听出那个熟悉的语气：“你不信？”
“信。”
“表情不信。”
“那重新回答。”周妄拧开瓶盖，“谢谢女朋友来接我下班，还记得给我拿常温水。”
“太正式了。”
“要求真多。”
“谁让你刚才挑刺。”
两个人沿着公园外侧往前走。周妄今天比平时话少，像是工作虽然结束，脑子还没完全从会议里抽出来。
沈枝意没有追着问他今天开了什么会。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她只问：“累吗？”
周妄偏过脸。
“你前几天展厅那道题不是选这个？”
他笑了一下：“有一点。”
“那就走回去。”
“不是要逛？”
“谁说接下班必须把人再遛一小时？”
“你不是嫌九十分钟不够？”
“那天不够，今天够。”
她伸手去牵他。
周妄的手指很快收紧。
回到车边时，时间不到九点。沈枝意原本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果刚拉开车门，周妄忽然从后面叫她。
“沈枝意。”
她回头。
他站在离她一步的位置，没有靠得很近。
“今天等了多久？”
“二十多分钟。”
“下次会议延时，别坐楼下等。”
这句话听起来像劝她别来。
沈枝意眉头刚动，周妄已经继续：“提前告诉我，我早点结束不了就让你先做自己的事。”
她听懂了。
“你怕我等得烦？”
“怕你把自己的时间耗在那。”
沈枝意看着他。
几秒后，她走过去，手指勾住他的衣袖。
“周妄。”
“嗯？”
“以前你在停车场等我收工，有没有觉得浪费？”
“没有。”
“那我今天也没有。”
他说不出话了。
沈枝意往前靠了一点，额头轻轻碰到他肩前。
“但下次你会晚，可以告诉我。”
“好。”
“我也不傻坐。我有剧本，有手机，还能喝水。”
“嗯。”
“所以今天不扣分。”
周妄低头：“还有分？”
“长期考察没结束。”
“现在多少？”
“七十九。”
“只涨一分？”
“因为今天主要是我表现好。”
周妄笑了。
他抬手扶住她后颈，在人来车往都不算多的停车位置低头亲了一下。
很短。
沈枝意刚要退，他又补了一次。
“第二次算什么？”她问。
“接下班服务费。”
“明明是我接你。”
“所以我付。”
这个解释荒唐又合理。
车开回家的路上，沈枝意心情一直不错。快到小区时，周妄的手机亮了一次。他没有看，直到车停稳才拿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团队消息。
他扫完以后，忽然转头：“明天下午有个采访。”
“采访就采访。”
“提前问题里有一条跟你有关。”
沈枝意警觉起来：“什么？”
周妄把手机收回去。
“明天再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
“可以。”
“那你说。”
他解开安全带，语气平静得很。
“我想先听听，你允不允许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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