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寺里的午膳
宝华寺坐落在临安城西二十里外的一座小山脚下，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苍松翠柏掩映之间，黄墙黛瓦隐约可见。
马车沿着山道蜿蜒而上，行至山门前，便见一座古朴的石牌坊矗立在道中，上书“宝华禅寺”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庄严之气。
走入山门，迎面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旁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将盛夏的暑气隔绝在外。
甬道尽头是一座大雄宝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殿前香炉中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一踏入此地便觉心神安宁。
太后在皇后和太子的搀扶下步入大雄宝殿，在华妃和乐宁公主的陪伴下，在佛前虔诚地上香祈福。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默默诵经。殿中梵钟轻鸣，木鱼声声，檀香缭绕，一派肃穆祥和的氛围。
陈勺安和小墩子则没有跟进大殿。
他们此行还有一个任务，为太后和众人准备午膳。
两人提着食材和炊具，绕过大雄宝殿，穿过一条回廊，来到了寺院后方的香积厨。
香积厨是寺院中专门用来做饭的地方，此时正值午前，几个僧人正在忙着洗菜切菜，准备午间的斋饭。
看到两个穿着便服的陌生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几个僧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疑惑地看着他们。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僧人放下手中的菜刀，擦了擦手，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这里是寺院厨房，外人不可随意进入。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陈勺安连忙还礼道：“大师傅有礼了。在下陈勺安，是宫中的御厨，今日随太后娘娘前来宝华寺进香，奉命借用贵寺的厨房为太后准备午膳。打扰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那管事僧人一听是宫里的人，脸色稍缓，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这位施主，往日太后娘娘来本寺进香，都是用本寺的斋饭。本寺的斋饭虽不敢说精美，但也是几十年传承下来的手艺，太后娘娘向来是满意的。”
“今日施主特意前来做午膳，莫非是嫌本寺的斋饭不合口味？”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中那股“你们这是抢我们生意”的不满，却是明明白白的。
陈勺安连忙解释道：“大师傅误会了。在下绝非嫌弃贵寺的斋饭，只是今日不单单是太后前来，连皇后、太子、华妃及公主皇子都来了。”
“他们吃不惯寺里的斋饭，故而我特来为其准备午膳。”
小墩子也在一旁帮腔道：“对对对！大师傅，我们连锅都带来了，食材也是自己带的，不麻烦你们。就借个灶台用用，用完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管事僧人看了看他们手中提着的锅和食材，又看了看陈勺安那张真诚的脸，犹豫了片刻，终于松了口。
“既是皇后、太子的饮食所需，贫僧也不好阻拦。灶台在那边，二位施主自便便是。”
“只是有一点，”他加重了语气，“本寺是清静佛门之地，不可沾染荤腥。施主带来的食材，须得是素斋方可入锅。”
陈勺安微微一笑，拱手道：“大师傅放心，在下明白。今日做的，全是素食，绝不沾半点荤腥。”
管事僧人法号慧明，在宝华寺掌管香积厨已有十余年。
他退到厨房门口，负手而立，远远地看着陈勺安和小墩子在灶台前忙碌，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小墩子将那口带来的铁锅架在灶上，待锅烧热后倒入清水，又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布袋，捏了一撮盐撒入水中。
水沸后，他将洗净沥干的白菜心放入锅中，用长筷轻轻拨动，让菜心均匀受热。
约莫十几息的功夫，菜心的颜色变得更加翠绿，他立刻用漏勺将它们捞出，迅速浸入旁边一盆凉水中。
这是陈勺安教他的“过凉”，能让菜心迅速降温，锁住脆嫩的口感和鲜亮的色泽。
浸了片刻，他将菜心捞出沥干水分，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
然后另起一小锅，倒入少许素油，油热后放入几片姜和一小段葱，小火炸出香味，捞出葱姜弃去，将热油淋在菜心上。
最后，他从一只小碗中舀了一勺调好的浅棕色酱汁，沿着盘边缓缓淋下。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盘碧绿油亮的白灼菜心便装入了盘中。
慧明和尚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嘀咕：
这菜心煮过后还要过凉水？还要淋热油？还要浇那不知是什么调成的酱汁？
寺里做了几十年的菜心，都是水煮后直接捞出来就上桌了，哪有这般麻烦的？
他又看了看案板上摆着的其他食材，藕、豆腐皮、香菇、笋干、木耳、面筋……确实都是素菜，没有半点荤腥。
但慧明心中依然不太服气。
在他看来，宫里的御厨整天做的是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做素菜不过是偶尔为之，哪里比得上他们这些常年吃斋做斋的僧人？
素斋这东西，看似简单，实则大有讲究。
没有肉类的鲜味提携，全靠食材本身和素高汤的功夫，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小沙弥低声吩咐道：“去告诉下面的人，还是按老规矩给太后准备午膳。”
“清粥、豆腐清汤、蒸芋头、煮毛豆，一样都不能少。再多备几份，若是皇后、太子等贵人想吃咱们寺里的斋饭，也好立即奉上。”
小沙弥应了一声，快步跑开了。
慧明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中忙碌的两人，心中暗暗想道：且看你们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太后吃了这么多年寺里的斋饭，未必就看得上你们这些花里胡哨的做法。
厨房里，小墩子炒完白灼菜心后，又开始处理其他食材。
陈勺安则在一旁看似在整理案板，实则悄悄打开了虚拟手机，打开外卖APP，找到一家评分很高的素食店，果断下了单，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小墩子忙活。
没多时，外卖准时送到了。
陈勺安和小墩子两人配合，迅速将外卖送来的三道菜一一倒入盘中，来了个偷梁换柱。
陈勺安拍了拍手：“行了，把菜端出去，太后她们应该快要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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