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鬼瞳
用记忆做媒介，断刃大刀则是肢解凶器，付出情欲为代价，瞬间构建的灵异让万峰的身躯在影响下顷刻变得飘忽不定。
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一幕投影画面，不真实，能看见却不峰触碰。
诡异的气息在周遭肆掠，阴风阵阵，黑烟中那道小孩的身影越发清晰可见。
它便是胆小鬼的源头。
在鬼瞳的窥视下，万峰清晰的看到鬼的那只手上存在着条条长短不一的血线，像是被锋利刀刃割开的伤口，呈现出红里透紫的诡异色彩。
相同的血线在它的手上，足足存在了十六条。
每根血线都代表着被平衡掉的一种灵异，现在一共十六只鬼受到了胆小鬼的平衡影响。
如果不是当初的李剑和徐凯选择牺牲自己来关押恶鬼，指不定它已经成长到了极端恐怖的程度了，没有驭鬼者能解决，只能在绝望中选择远离。
哪怕这些被胆小鬼平衡掉的灵异不能被鬼使用，但它却能以灵异强度的形势滋养胆小鬼本身。
就和大昌市的饿死鬼一样，可以靠着吞鬼来获取灵异，一般这类鬼是没有上限的，饿死鬼和鬼差都是如此，现在的胆小鬼同样如此无解。
所以李剑利用了这一点，引诱灵异暂时脱离鬼的身体，降低强度，让恶鬼更容易被解决。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步都要迈出去。”
万峰眸光一狠，似乎下定了决心，握刀的手随之镇定了下来。
立刻。
断刃的大刀轻飘飘地落下，劈砍在空气中。
这看似毫无作用的举动，却在下一瞬带来了惊人的变化。
那股笼罩在身上的不详、诡异的气息如同决堤般倾泻出去，纠缠到断刃大刀身上不停的凝聚。
紧随其后那原本缠绕在刀身上的猩红血液开始蜕变，迅速变成了发黑、腐臭的黑色液体，随同大刀一起落下。
立刻。
原本静止在媒介中的胆小鬼像是触电般在哀嚎，却又听不到任何声响，被隔绝了般寂静无声，如同播放着无声电影，只能脑补对方身上经历的恐怖。
“那条寄存着灵异的手被切开了么？”
鬼瞳窥视到刻着血痕的手被砍断，心头微微一松：“手臂被切开，就算最终解决不了胆小鬼，也能顺利收回我被平衡走的灵异。”
一股喜悦涌现出来。
可忽地。
这股子惊喜仿佛被掐住了七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瞬息间侵蚀了万峰的心头。
“该死，我被盯上了？！”
万峰神色一变，惊惧交加，下意识就逃离了原本的位置。
他转移了自已，出现在十公里外的一栋大厦顶端，手心微微渗出汗珠，鬼瞳疯狂的窥视四周。
“不对，虽然位置转移了，但强烈的不安仍旧存在，甚至鬼瞳发烫的程度远超以往……”
万峰虽然惊讶但是没有慌乱，冷着脸迅速判断局势：“我这是被胆小鬼盯上了吗？可是这似乎不应该呐……胆小鬼此刻受到了鬼压床和鬼打墙的限制，决计逃不出来鬼域的，那么这股危机感就不是来自鬼域中，而是我所处的外界。”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难以接受都只能是事实。
“难道是……”
万峰神情凝重，缓缓吐出两个字：“鬼瞳？”
哪怕不想承认，但另一半鬼瞳在暗中操纵一切似乎最符合事实。
这部分鬼瞳在自己袭击了胆小鬼后，终于坐不住对自己下手了，它掌握了意识，在暗中窥视等候。
此刻，万峰摸了摸额间的眼睛，再度确认了一下。
那一半鬼瞳并没有和之前一样躲藏在额头里面，它似乎提前进入了回溯中。
万峰脸色越发难看。
既然鬼没有在自己身边，却又能给自己带来威胁。
只能是另一半鬼瞳动用了回溯。
它烙印下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无论自己跑到什么地方去，它依旧可以在自己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看到自己。
想着，白光猛地膨胀起来。
万峰再次动用鬼域出现在高铁站的位置。
此刻李剑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向浮现而出的万峰，不解道：“怎么回事？你的袭击很成功，我能感觉到到胆小鬼在鬼域中断开成了两截，接下来只要取走那条肢解下来的手臂，任务就算完成了。”
闻言。
万峰的眸光穿越了鬼打墙的水幕，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条断臂。
上面的伤口是模糊的，没有血液流出来，唯心厉鬼的特性之一就是没有实体，能看到的，都是鬼域或者其他灵异制造的画面。
但胆小鬼被肢解是事实。
手臂上承载了平衡而来的那些灵异的部分现在是自由的，被分离了下来
“不行，不能动那条手臂。”万峰冷着脸道，在回应李剑的同时，也在提醒自己。
“为何不行，是遭遇了什么影响行动的事情么？你现在这种状态很不对，似乎正在经历某种我看不到的恐怖，我怀疑你已经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了。”李剑沉着脸说道。
之前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利，鬼的强度降低了，唯心的问题也得到解决，甚至连平衡来的灵异源头都被肢解了下来。
如果这时候宣布行动成功的话，连半场开香槟都算不上，而是一个肉眼都能看到的成功事实。
可万峰的消极给了李剑当头一棒，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万峰冷漠的扫了他一眼，道：“我被另外一半鬼瞳盯上了。”
李剑一怔，眉头不由拧了一下。
他看着万峰额间的鬼瞳，神情严肃了几分。
这只眼睛固然恐怖，可理应没有恐怖到难以处理的地步。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面，他曾和这鬼打过好几次交道，除了鬼域之外，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由我出面取走那条手臂。”
李剑沉默了一瞬，打算亲自动手，只不过面对唯心的厉鬼，他没有把握能顺利接过这项重任。
万峰很认真道：“你最好别乱来，我对这只眼睛的理解比你更深刻，只要你敢动，你必死。”
说着，他用眼神警告了李剑，警告他最好不要在此刻乱动。
这时候最难缠的地方根本不是肉眼能看到的现在，而是在已经发生的过去中。
鬼瞳完全融入了已经成为事实的过去世界，它蛰伏在某个时间点，窥视现在和过去。
谁动那条手臂，谁就会遭遇袭击。
而且最麻烦的还不是可能出现的一两次灵异袭击，最麻烦的反而是万峰还不能彻底解决另外一半的鬼瞳。
因为只要他完全压制了鬼瞳，就能触碰到逆转的规则。
被压制的鬼瞳将会消散，胆小鬼身上的源头则会醒来，届时胆小鬼的强度会再次拔高。
处理鬼瞳的结局，是导致窃取了意识的鬼瞳顺利回到鬼打墙的鬼域中去。
万峰驾驭了鬼瞳，清楚回溯历史的媒介就是“看见”。
只要它不受鬼打墙的限制而看见胆小鬼所处之地，那它就能将时间回溯到万峰袭击发生前的前一瞬。
到那时候，一切都将被逆转，甚至万峰自己都有危险，存在被胆小鬼和鬼瞳联手在过去平衡掉其他灵异的可能。
“死局？”
万峰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不是说另一半鬼瞳有多难解决，而是他不能去解决。
因为解决掉鬼瞳会产生更加恐怖的变化，导致胆小鬼和鬼瞳联手的情况出现。
摆在万峰面前的境地，似乎真的成了死局。
动那条手臂，鬼瞳就会在过去袭击自己，未来注定不会成功。
可不动手臂，肢解下来的灵异就成了只能看不能碰的鸡肋，那万峰此行岂不是失败的很彻底？
“万峰，不能再拖下去了，我能感觉到越来越多被释放的灵异正在回归，再不动手，只会加剧失败的风险。”
李剑窥视着鬼打墙外的世界，能看到不远处有人影在晃动，那些被接连释放的厉鬼正在向高铁站靠近。
他可以用鬼打墙隔绝四五种灵异，但绝对隔绝不了所有的恐怖。
超过五种灵异席卷而来，李剑就只能被迫打开鬼打墙，让一部分释放的厉鬼回归。
“拼了，手臂必须回收，袭击由我来抗。”万峰眸光凶狠，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时候放弃比起坐视行动失败更加难受，说什么都应该拼一把。
立刻。
他的身后响起来脚步声。
而随着脚步声的出现，一个长相身材和万峰完全一致的男子靠近过来。
这是他的化身，掌握着完全一样的灵异力量。
“我到前一分钟去取走属于胆小鬼的手臂，你去往回溯更深处，势必要拖住鬼瞳别让它插手。”万峰冷静的说道。
随后，化身微微点头，心意相通，立马明白了自己的打算。
不在现在取走胆小鬼的手臂，而是前往一分钟前的时间，带走过去的那条寄存着平衡掉的灵异手臂。
而他，则一路向前，拖延鬼瞳的行动，不让它阻拦一分钟前的万峰，也不去完全压制鬼瞳。
在历史中实施计划，至少可以化解另一半鬼瞳可以回溯的优势，不至于被动。
立刻。
万峰和化身额间的鬼瞳同时动了。
视野笼罩前方，将所有可以被看到的事物都拉入了回溯当中。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
刚刚出现在一分钟前的历史中，万峰就感觉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
越是接近成功，就越是容易被鬼瞳盯上。
“看来我不只是被盯上了，而是鬼已经来了。”
万峰心头一沉，微微转过了头。
他清晰的看到回溯的世界当中浮现出一道白色的荧光，刺破了限制，呈现在一分钟前的世界里面。
这白光横亘了数十公里的范围，如一道天堑般压在城市之上。
随后这白光从DQ市的边缘突然爆发了般，像是滔天巨浪一样汹涌起伏。
由远至近，不停侵蚀着城市的街道和建筑。
满目都是白茫茫一片。
这些白色仿佛是世界唯一的色彩，浸透了墙壁，渗入了混凝土路面，逐渐将原本城市的面貌转变成诡异之地。
随后。
万峰扭转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面向了一个方向。
此刻他的前方。
铺满地面的白色之中翻滚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紧接着此地缓缓站起来了一个通体洁白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只有额间诡异转动的一只圆滚滚的鬼瞳。
这人形轮廓万峰非常熟悉，是按照自己的外形而形成的。
鬼瞳记住了自己，烙印下了相貌，甚至连某些不该记住的东西都记住了。
比如……断刃的大刀。
此时白色万峰手中握着白光凝聚的断刃大刀，没有五官的脸面朝自己，虽然一言不发，却透露出异常的凶煞气息。
骇人，恐怖，且诡异。
“这也行？”
万峰惊讶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断刀，又看了看鬼瞳手中的断刀，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除了颜色不同，二者是完全一模一样，就连刀身上面逃散的阴冷气息都如出一辙。
仿佛鬼瞳具现出了万峰持有的灵异武器。
就是不知道眼下的情况只是单纯的鬼域模仿，还是说连能力都复制了过去。
“鬼瞳还有具现灵异物品的能力？”
万峰沉默了。
一开始驾驭鬼瞳的时候，最让他惊喜的是鬼瞳掌握着鬼域的能力，除了强度之外，鬼域范围还是令他满意的。
后来万峰在试探中发现了回溯的能力，又在与桂姨接触的时候触碰到了袭击过去的手段。
这个阶段万峰就已经具备了逆转的能力，虽然还不足以和第一梯队的驭鬼者对抗，但只要不作死，别人拿他就没有办法。
再后面鬼瞳驾驭了血尸，因此掌握了新的能力，也就是分化自身。
每个化身都是自己，每个自己也都是化身。
不分你我，心意相通。
化身带来的提升最大，因为同属性鬼域的原因，化身之间的鬼域可以互相融合来增强鬼域的强度，顺利让万峰取得了入侵其他鬼域的资格。
再后面。
万峰得知了鬼瞳折叠灵异之地的计划。
上一任驾驭者试图通过折叠鬼域来实现彻底终结灵异时代的目的，看起来荒唐，却在民国时期被普遍认可。
至少六趣会的成员是认可的，不惜为了计划而付出一切。
说明这个计划的确具备成功的可能。
而且上一任驾驭者已经能做到折叠七次鬼域的程度，这个程度能将一片灵异之地折叠成无限接近于无的状态，让整片区域都陷入永寂。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这片区域将被永恒封锁。
而在六趣会的理论基础中，只需要第八次折叠就能彻底终结灵异时代。
可七次到八次折叠不是说说就能办到，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简单，而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数十上百倍的强度才有希望触碰的领域。
鬼瞳的极限在哪里万峰不清楚。
他一开始驾驭鬼瞳的时候就已经被平衡了一半灵异，所以对极限状态的鬼瞳没有清晰的认识。
可就算只是一半的灵异，都让他走到了领跑其他驭鬼者的路上。
如此的他，也没有想过还能像另外一半鬼域这样，通过模仿把别人的灵异物品拿来使用。
“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万峰沉着眉头思索着，隐约间，甚至感到这能力有些熟悉。
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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