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林尚书的不情之请
随着左羽林军完成重建，萧麟正式向天子李祚辞行，即将率军返回河北。
虽说天子百般挽留，劝他即使不愿留在京城为官，也不妨再在长安多待几个月时间，待左羽林军的操练完全上了正轨，再回河北不迟。
萧麟心中清楚，李祚与其说是舍不得他，倒不如说是舍不得他带来的横冲都和银枪效节都。
虽说他刚帮朝廷重建了左羽林军，可军中不是原来不堪一击的神策军，就是刚放下镰刀锄头没几天的新兵蛋子，李祚实在是不放心将自己和长安城的安危交给他们，因此才千方百计想要劝说萧麟和河朔军继续留在长安，替大唐守卫京城。
为了能让李祚稍稍心安，萧麟推荐葛敬安留在长安城接替自己出任左羽林大将军，言葛敬安戎马半生，身经百战，既懂用兵又懂练兵，必能将一万左羽林军操练成一支虎狼之师，保天子和长安城无虞。
眼见萧麟去意已决，李祚也不好再勉强，只是很奇怪萧麟从河北带来的大将那么多，为何非要推荐葛敬安一个降将来接替他出任左羽林大将军。
萧麟只回答了一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祚便不再多说，最终勉为其难同意葛敬安接替萧麟出任左羽林军大将军。
而萧麟也开始交待和安排一些后续事宜，准备离开长安返回河北。
可就在他即将离京的前一天，兵部尚书林文渊派人送来了一份请帖，说自己在府中略备下几杯薄酒，想请萧麟过府一叙。
以自己和林文渊之间远远算不上深厚的交情，萧麟不难猜到林文渊请自己过府喝酒不是要跟自己聊朝中大事或者风花雪月，而是想跟自己打听他的女儿林若若的近况。
毕竟林若若跟自己的妻子安宁公主去了河北那么长时间，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一点都不过问。
因此，他没有理由不去林府赴宴。
对于他的到来，林府上下也极为重视。
林文渊亲自率府中家眷和下人出大门相迎，可谓是给足了萧麟这个晚辈面子。
萧麟在林府大门外跟林文渊寒暄客套了几句，便被林文渊客客气气请进林府。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踏入林府，后脚林文渊的妹妹林芸娘便用手肘捅了捅嫂子谢氏的胳膊，轻声说了一句：
“我看这个萧麟生得剑眉星目，相貌堂堂，年纪轻轻就能封王，若是若若那个丫头嫁给他倒也不吃亏。”
谢氏则目光复杂看着萧麟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林芸娘见她叹气，忍不住微微一怔，又看了一眼萧麟远去的方向，又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愿意！”
谢氏又轻叹一口气，幽幽说道：
“我知道不论是相貌、家世还是如今的权势地位，若若能嫁给他都是高攀。
可一想到若若要给人做妾，我这个做娘亲的就觉得愧对了她。”
林芸娘听完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最后却还是宽慰他道：
“嫂子，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
若若即便是做妾，那也是赵王的妾室，林府上下谁敢不高看她一眼。
再说了，她给萧麟做妾，总好过她之前遇人不淑，差点嫁给马临风那种卖母求荣的小人吧。”
听林芸娘提到马临风，谢氏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深深的厌恶。
对于马临风在汴州城的所作所为，她也略有耳闻，一想到自己女儿差点嫁给这种人，沦为他和马进忠的玩物，她内心就不由一阵后怕。
相比之下，女儿嫁给萧麟做妾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唯一的疑问是，萧麟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
林府松鹤堂内，随着宾主各自落座，很快就有侍女端着一碟碟美味佳肴上桌，不多时便摆了满满一大桌。
待酒菜都上齐了之后，林文渊便使了一个眼色，房间内的下人便全都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此时偌大的松鹤堂只剩下他们二人。
林文渊亲自拎起酒壶给自己和萧麟各斟了一杯酒，随后高举酒杯敬了萧麟一杯：
“赵王，这第一杯酒是敬你率王师来关中勤王，击败了李王二贼，不仅让陛下得以还都长安，也让我们这些臣子可以回城跟家人团聚。”
“林尚书言重了，我们萧家世受皇恩，匡扶社稷，本就是我萧麟义不容辞之事。”
萧麟同样高举起酒杯，该说的场面话一句没有落下。
随后，林文渊又给自己和萧麟斟了第二杯酒，再次高举酒杯道：
“这第二杯酒，是为了感谢赵王和公主之前的出手相助，没有让小女所嫁非人。”
萧麟又举起酒杯回敬了一杯，口中谦逊说了一句：
“林尚书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可林文渊很快又给自己和萧麟斟了第三杯酒，再次向萧麟敬酒道：
“这第三杯酒嘛？还是为了感谢赵王和公主，这些日子承蒙你们对小女多有照顾。
小女之前都被老夫和贱内宠坏了，若是她有什么得罪赵王和公主的地方，还望赵王和公主多多包涵。”
“林尚书言重了。”
萧麟不动声色回敬了林文渊一杯，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
这老狐狸跟自己敬了三杯酒，有两杯跟他女儿有关，显然是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点破，只是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跟林文渊虚与委蛇，等着他自己先开口。
而林文渊一边频频向萧麟敬酒，一边跟萧麟问起了自己女儿林若若的近况，还时不时说一句给赵王和公主添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
待酒过三巡之后，林文渊借着几分酒意，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老夫冒昧问一句，赵王觉得小女如何？”
萧麟故意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不动声色夸赞道：
“林小姐才色双绝，外具倾城之色，内怀锦绣之才，乃当世难得一见的才女。”
听到萧麟对自己女儿有如此高的评价，林文渊当即决定豁出这张老脸，沉声追问萧麟道：
“在赵王过府赴宴之前，老夫已经和贱内商议过了。
小女这么一直待在贵府做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事情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而且她今年已经年近二九，再不许配人家便要耽搁了。
因此老夫和贱内的意思是，若是小女这点蒲柳之姿落得了赵王法眼，赵王可愿让她嫁入府中，从此侍奉赵王左右？”
萧麟看着林文渊，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
“林尚书，恕我直言，林家毕竟是江南名门，若是林家嫡女做了我萧麟的妾室，林家就不怕让人笑话吗？”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林文渊再没什么顾及，当即苦笑一声道：
“我林家再显赫，又怎么比得上范阳卢氏，可范阳卢氏的嫡女，如今不一样做了赵王的侍妾，我林家又有什么好怕人笑话的。
再者说……”
说到这里，林文渊看着萧麟，目光炯炯：
“以赵王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天下想与赵王结亲的名门望族可谓是过江之鲫。
如今赵王能看中小女这点姿色，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林家的福气。”
说罢，他深深看了萧麟一眼，语气很是意味深长：
“老夫有预感，若是小女真能嫁给赵王做侍妾，恐怕我林家之兴要从此伊始了。”
既然林文渊已经将他说到这个份上，萧麟也不再拐弯抹角，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急不慢道：
“林尚书和林家的心意我都明白了，只是此事我还得回河北问过公主和令爱的意思，才能给林尚书一个准备的答案。”
虽然萧麟并没有当场答应，但林文渊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萧麟说的是回河北之后问过公主和自己女儿的意思，说明他本人并不反对这门亲事。
他心中有预感，他的女儿是不会拒绝这么一位如意郎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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