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旧日

　　“你爹是个好人，可惜了……”

　　沈青辞安静地听着，眼神淡淡的，没有太多波动，只是偶尔应两声。

　　裴之玉的媳妇是本地女子，生得爽朗，见了沈青辞也不局促，招呼着巧娘去厨房帮忙，场面倒是热络。

　　饭桌上，裴之玉给她倒了杯米酒，压低声音问：“你这次来蜀中，真的只是办事？”

　　“嗯。”

　　“什么事？”

　　“生意。”

　　裴之玉端着碗，看了她一会儿，“京城那边出事了？”

　　沈青辞抬眼。

　　“你要是没遇上麻烦，不会亲自跑这一趟。”裴之玉说得坦然，“我在这边虽然消息少，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沈青辞搁下筷子，看着他，“你还是这样，话少，但说一句准一句。”

　　“我爹教的，少说多看。”裴之玉笑了笑，“你跟陆远舟谈了？”

　　沈青辞目光微动，“你认识他？”

　　“蜀中做大生意的，谁不认识他。”裴之玉说，“这人不难打交道，但有一点，他认诚意，不认身份，你要是摆太傅夫人的架子，他肯定绕着你走。”

　　“我没摆。”

　　“那就好。”裴之玉喝了口酒，“你要在这边多待几日？”

　　“等货备好，走之前还要再见他一次，签个尾款的事。”

　　“那就是还有小半个月。”裴之玉想了想，“行，要是遇上什么事，来找我。蜀中地头，我比你熟。”

　　沈青辞没有客气，点了点头，“好。”

　　裴母在一旁听了半天，终究没忍住，“辞丫头，你现在过得好吧？那位太傅对你……”

　　“好。”

　　沈青辞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比什么都平。

　　裴母见她面色坦然，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好就行，好就行。”

　　巧娘在厨房里偷偷松了口气。

　　自家夫人一向不爱对外人提太傅大人，今日这个“好”字，却说得格外实在。

　　饭后，沈青辞辞了裴家，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街边的灯陆续点起来，把青石板照得暖融融的。

　　巧娘跟在身后，忍不住道：“夫人，这位裴公子，看着人不错。”

　　“嗯，实在人。”

　　“在这边有个熟人，也放心些。”

　　沈青辞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头顶一角天空，月亮才刚升起来，比京城的月小一圈，却亮得彻底。

　　回到锦官楼，她铺开纸，给苏冢卿写了今日的信。

　　写完正事，她顿了顿，在末尾加了一行：

　　“今日碰见了一个旧识，是昔年发小，他一家住在此处。你放心，他是老实人，帮不了我，也害不了我，不必在意。”

　　她看了看，又划掉最后半句，改成：

　　“事事顺利，勿念。”

　　折好，递给门外等信的护卫。

　　她吹熄了灯，在黑暗里静静躺着，听着窗外锦江的流水声。

　　那水声比京城的热闹细碎，却比什么都干净。

　　她闭上眼。

　　等我回去。

　　第二日，沈青辞起得很早，她打算在附近逛逛。

　　“夫人，这附近倒是有些集市生意做的不错，不如咱们去随意看看？”

　　闻言，沈青辞答应了，“这附近若有景点，也可随意看看，不急于一时，难得出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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