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佳佳转世
韩默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映在林薇薇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当听到佳佳送医抢救、最后没能挺过来时，韩默的心也跟着疼了。因为她曾经也是一个妈妈！
她想起那个在广场上抓着自己裙子的小丫头，想起那张仰着脸喊“姨”的小脸，想起她窝在林薇薇怀里软乎乎的模样。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林薇薇说到最后，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医生说我怀孕了，现在快七周了。高建说，是佳佳舍不得我，又回来找我了。”
韩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七周？按时间推算，这个孩子……才是上辈子高建那个闺女。而那个叫佳佳的小丫头，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小生命，莫非只是来人世间转一圈，又匆匆离开了。
她头皮一阵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是天意？还是巧合？又或者是那只无形的手，在悄悄修正着什么？
韩默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她看着林薇薇，那张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眼眶红着，却拼命忍着不哭。
“你……打算怎么办？”韩默问得小心翼翼。
林薇薇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种韩默看不懂的东西：“好好活着吧，等过段时间看看肚子里这个是不是女孩！”
韩默能猜到林薇薇为什么这么说——她是在寄托，寄托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佳佳的转世，寄托那个软软糯糯叫自己“妈妈”的小人儿还能回来。
如果等到明年，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女孩，她也会崩溃的。
可看着林薇薇那张脸，那副明明已经碎成渣、却还强撑着一口气的模样，韩默还是问出了口：“如果是男孩呢？”
林薇薇握着茶杯的手用了用力，像是下决心。
“男孩的话，我就打了，跟高建离婚。离开这里。”接着，她把杯里还有些烫的茶水一口干了，喉头滚动，烫得舌尖发麻也不在乎，“可如果是女孩——”
她放下杯子，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韩默从未见过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我就跟他高家人死磕到底。”林薇薇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那老太婆付出代价。她弄死了我闺女，我就要她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韩默看着她这发狠的样子，想劝她几句，但是这话没法开口。
劝什么？劝她为了一个孩子和那渣男以及那个老妖婆耗一辈子不值当？她没经历过那种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凶手却好好地活着，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
更不能劝人家去打胎。那毕竟是一条命，一个还没成型的小生命。
韩默现在越来越信命了，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安排着一切。就像佳佳，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小丫头，来人间转了一圈，又匆匆离开了。
林薇薇和高建的姻缘，还没断。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韩默最终撂下这句话。
“不用，姐。”林薇薇摇了摇头，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都是我自找的。”
她开始讲那些韩默从未听过的事，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我老家那边的亲戚，当初没少劝我爸妈——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大学啊，早晚要嫁人，浪费那钱干嘛。可我爸妈顶住压力，供我念完了大学。大学放假我从来不回家，就在当地打工，自己赚学费。”
她说着，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回到了那些年。
“毕了业，我就想争口气留在北京。不瞒你说，当初我就想找个北京的嫁了。可要么人家嫌弃我是外地的，话里话外都带着那种瞧不起的劲儿；要么就是跟我玩玩，根本没打算结婚。谈了俩，黄了俩。”
韩默给她添了杯茶，听她继续诉说。
“对高建动心的时候，是个雨天，我在公交站等车，他开车路过送我回的公司。后来工作上对我也挺照顾，我那会儿并不知道他有媳妇，他也没说过。后来那种仰慕之情越来越浓，我同事都看出来了，才告诉我他成家了。”
林薇薇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可那时候我已经拔不出来了。我太想借着什么扬眉吐气了，太想证明给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你看，我虽然是个外地来的丫头片子，可我也能嫁得好，也能过上好日子。”
她抬起头，看着韩默，眼泪终于流出来了。
“可谁承想，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说到这她轻笑了一声：”呵呵！也不全怪他，也赖我，太贪心了。”
两颗泪从眼角滚下来，她抬手抹掉，又笑了一下：“这不，报应就来了。”
韩默有点心虚。她算计了高建，也等同算计了林薇薇。可林薇薇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一次次跟自己认错。“行了，别说那些了。都过去了。”
“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林薇薇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谢谢你听我说话，也谢谢你不计前嫌。”
韩默陪着喝了一杯：“从前的事翻篇儿，以后有事说话。”
一桌子菜，俩人都没怎么动筷子。林薇薇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尽，从小时候聊到大学，从工作聊到结婚，从佳佳聊到现在。韩默就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添杯茶。
等出了饭店，已经快九点了。
韩默让服务员把那些没怎么动的菜打包，塞给林薇薇：“带回去，明天热热就能吃。”
林薇薇没推辞，拎着袋子下了车。
站在楼下，她看着那辆白色汉兰达停在了另一栋楼下，才转身进了单元门。
推开门进屋的时候，高建坐在沙发上发呆。李桂英在厨房里收拾，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打包盒，又缩回去了。
林薇薇没搭理任何人，径直走向卧室。
“回来了？”高建在身后问，“去哪儿了？”
林薇薇没吭声，门关上了。
李桂英从厨房出来，撇了撇嘴，小声儿跟高建嘀咕：“你看看，这什么态度？孩子没了，谁心里不难受？可她这样，成天阴阳怪气的，给谁看呢？”
高建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桂英讪讪地住了嘴，心里却骂开了：南方人就是心够硬的，这节骨眼还有心情出去吃饭，还打包那么多菜回来，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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