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团子生病
林青妍从娘家回来后的第三天,望舒院的丫鬟们发现了一件怪事——王妃又来了。
不是那种来者不善的来,是笑眯眯的、手里拎着东西的、说话轻声细语的来。春杏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锦盒,盒子里是上好的血燕。林青妍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褙子,妆容精致,笑意盈盈,站在望舒院门口,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侧妃妹妹在吗?”她问守门的丫鬟。
丫鬟赶紧进去通报。沈长宁正在老槐树下看书,团子蹲在她脚边教豆豆新技能。听见林青妍又来了,她放下书,挑了挑眉。又来?前天来送燕窝,昨天来送绸缎,今天又来送什么?她看了一眼青竹,青竹也是一脸困惑。
“请进来。”沈长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林青妍走进来,笑着把锦盒放在桌上:“妹妹,这是上好的血燕,比普通燕窝养人。你身子弱,多吃点。小世子也在长身体,给他也炖一些。”
沈长宁看了一眼那个锦盒,淡淡地说:“王妃太客气了。”
林青妍摇摇头,拉着她的手,一脸真诚:“妹妹,以前是我不好,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不容易。被关在后院三年,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照顾小世子。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补偿你。”
沈长宁看着她,心里冷笑。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但她脸上不动声色,淡淡地说:“王妃言重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林青妍擦了擦眼角,又看向团子。团子蹲在地上,豆豆蹲在他对面,歪着脑袋。林青妍走过去,蹲下来,笑着说:“小世子,在做什么呢?”
团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教豆豆新技能。”
林青妍愣了一下:“豆豆?是这只小狗吗?”
团子点头。林青妍笑着说:“小世子真聪明。”她伸手想摸团子的头,团子头一偏,躲开了。林青妍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来。
“我不喜欢被人摸头。”团子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林青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好好好,不摸。小世子有个性。”她站起来,又跟沈长宁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告辞走了。
青竹送走林青妍,关上门,跑回来,压低声音说:“小姐,王妃最近怎么总来?以前一个月都不来一次,这几天天天来。送东西,说好话,还掉眼泪?”
沈长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等着吧,她憋着坏呢。”
团子跑过来,爬上她的膝盖,仰着小脸说:“娘亲,那个女人笑得好假。”
沈长宁低头看他:“你也看出来了?”
团子点头:“她笑的时候,眼睛不笑。书上说,这叫皮笑肉不笑。”沈长宁忍不住笑了,这孩子,什么都知道。“对,皮笑肉不笑。以后她来,你离她远点。别让她碰你。”
团子点头:“团子知道。她手上有毒。”
沈长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团子眨眨眼:“猜的。坏人的手,都有毒。”
沈长宁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一口。这孩子,警惕性比她还高。
晚上,慕容战来了。他一进院子,就看见桌上那盒血燕,问:“青妍又来了?”
沈长宁头也没抬:“嗯。送血燕。说以前是她不好,以后好好相处。”
“长宁,”他开口,“青妍那边,我会盯着。她要是敢对你和团子做什么,我不会放过她。”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不用盯着。她演戏就让她演,我懒得理她。只要别惹到我头上,我当她是个屁。”
慕容战嘴角抽了抽。这个女人,说话还是这么粗。
当天夜里,团子突然发起了高烧。
沈长宁是被豆豆的叫声吵醒的。豆豆趴在团子枕头边,呜呜地叫着,用鼻子拱团子的脸。沈长宁伸手一摸团子的额头,心里一沉——烫得像火炭。她赶紧坐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体温计——三十九度八。又拿出退烧药,把团子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喂药。团子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脸通红,嘴唇发干,但还是很乖地张了嘴,把药咽了下去。
沈长宁喂完药,又用温毛巾给他擦身子,物理降温。一遍又一遍,擦完额头擦脖子,擦完脖子擦腋下,擦完腋下擦大腿根。团子被折腾得哼哼唧唧的,但始终没哭。沈长宁心疼得要命,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娘亲……”团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团子没事……你别怕……”
沈长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孩子,烧成这样还在安慰她。“娘亲不怕。”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好好睡,娘亲守着你。”
团子又闭上眼,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豆豆趴在旁边,呜呜地叫着,用舌头舔团子的手。沈长宁把豆豆拨到一边,继续给团子擦身子。
青竹听见动静,披着衣裳跑进来,看见团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吓得脸都白了:“小姐,世子爷怎么了?”
“发烧。”沈长宁头也没抬,“去打盆冷水来。”
青竹转身就跑,很快端了一盆冷水进来。沈长宁换了毛巾继续擦。一盆水用完了,又换一盆。整整一夜,她没合眼,守在团子床边,一遍一遍地给他擦身子、量体温。青竹在旁边帮忙,跑进跑出的,腿都跑细了。
消息传到慕容战那里的时候,天还没亮。
影一敲开书房的门,压低声音:“王爷,望舒院那边传来消息,世子爷突发高烧,侧妃娘娘守了一夜。”
慕容战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他大步往外走,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望舒院。推开院门,正房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沈长宁坐在床边,团子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沈长宁抬起头,看见他,淡淡地说:“来了?”声音很平静,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睡。
慕容战走过去,低头看着团子。小家伙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小手还抓着沈长宁的衣襟。他伸手摸了摸团子的额头——还有点烫,但比他想的好多了。他看向沈长宁:“怎么样了?”
沈长宁说:“吃了药,退了点。再观察观察。”
慕容战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团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这孩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欠了他三年,现在还没还清,他又生病了。
天快亮的时候,团子终于退了烧。他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见慕容战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虚弱地笑了笑:“父王,团子没事了。”
慕容战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发哑:“嗯,没事了。”团子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很快就又睡着了。
沈长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平时冷得像块冰,但抱着团子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
“你也守了一夜。”她说,“回去歇着吧。我看着他。”
慕容战摇头:“不累。”
沈长宁没再劝,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慕容战抱着团子,低头看着他的脸。小家伙的脸还有点红,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他想起刚才团子睁开眼,看见他的第一句话——“父王,团子没事了。”明明是自己生病,还反过来安慰他。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长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一杯凉茶喝了一口。折腾了一夜,她也累了,但睡不着。
“长宁。”慕容战开口。
沈长宁抬头看他。慕容战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沈长宁愣了一下:“谢什么?”
慕容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子:“谢谢你把他养得这么好。”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是我儿子。应该的。”
慕容战没再说话。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团子均匀的呼吸声和豆豆偶尔的呜呜声。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团子又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慕容战还抱着他,眨了眨眼:“父王,你没走?”
慕容战摇头:“没走。”
团子笑了,虚弱但开心:“父王真好。”他又看向沈长宁,“娘亲,团子饿了。”
沈长宁站起来,去灶房给他端了一碗粥。团子自己拿勺子吃,吃得慢吞吞的,但一碗都吃完了。吃完又喝了半杯水,然后窝回慕容战怀里,闭上眼,继续睡。
沈长宁坐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嘴角微微翘起。
慕容战抱着团子,坐了一上午,一动不动。影一来报了几次事情,他都摆手让人退下。沈长宁也没赶他走,给他倒了杯茶,让他抱着孩子坐着。
中午,团子又醒了。这次精神好多了,睁开眼就喊:“豆豆!豆豆呢?”
豆豆从床底下钻出来,跳上床,舔团子的脸。团子被舔得咯咯笑,抱着豆豆亲了一口。沈长宁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好了。”她说,“再休息一天,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团子点点头,抱着豆豆缩进被窝里。慕容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向沈长宁:“我晚上再来。”
沈长宁点头。慕容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团子窝在被窝里,冲他挥手。他心里一暖,大步走了出去。
团子趴在窗口,看着慕容战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回头对沈长宁说:“娘亲,父王守了团子一夜。”
沈长宁正在收拾药箱,头也没抬:“嗯。”
团子又说:“父王眼睛下面青了。他没睡觉。”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团子眨眨眼,认真地说:“父王心疼团子。他是好父王。”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坐在床边,把他搂进怀里:“对,他是好父王。”
团子满意了,缩进她怀里,闭上眼。沈长宁抱着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想:慕容战,你欠我们的,慢慢还。但你对我儿子好,我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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