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人赃并获
与此同时，坤宁宫偏殿的角落里，引灯蹲在窗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出。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把皇后和周嬷嬷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灭口，赵大海，三天，毒药，京郊的庄子，所有的细节，她都记住了。
皇后和周嬷嬷说完话，周嬷嬷出了宫，皇后回了寝殿。引灯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才猫着腰从角落里溜出来，消失在夜色中。
她找到了小顺子。小顺子是宫里的小太监。是慕容战埋在宫里的钉子。。
“顺子哥，”引灯拉着他躲到假山后面，压低声音，“告诉影一大人。就说‘皇后要灭口，三天，牢头，毒药，家人被扣在京郊庄子’。快，越快越好，她把听到的跟小顺子快速的复述一遍。”
小顺子脸色一变，没多问，点头：“天黑之前肯定传到，你也要小心别被发现。”
当天傍晚，消息就传到了慕容战手里。影一跪在书房地上，把引灯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慕容战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皇后的手伸的够长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星，乌云压得很低，闷得透不过气。“大理寺的牢房里都有她的人。这个赵大海，几年前就安插进去了。她到底在大理寺安插了多少人？在多少地方安插了人？”
影一没回答，他知道王爷不是在问他。
慕容战在窗前站了很久，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不能让陆芸和周姨娘死，她们是证人。但也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把赵大海人赃并获。
“影一，”他转身，眼神冷得像刀，“你亲自去办。派人盯着赵大海，一刻都不能放松。另外，派人去京郊查，找到那个庄子，把赵大海的家人保护起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人发现，保护好赵大海家人的安危，如果有什么意外先救人。”
影一点头：“是。”
“还有，”慕容战又想了想，“等赵大海动手的时候，当场拿下。我要人赃并获，让他没法狡辩。”
影一抱拳：“属下明白。”
慕容战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另外，让引灯继续盯着。皇后那边有任何动静，立刻传话过来。”
影一应声，退了出去。
慕容战坐回书案后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他在想，皇后这次玩火，玩到她自己的头上了。想在大理寺灭口？好的很。那就让她的人有来无回。
两天后。
赵大海这三天过得很煎熬。他每天照常去大理寺当差，照常跟同僚说笑，照常给犯人送饭。没有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对，但他的心里像揣着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他每天晚上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被带走的妻子儿女，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第三天晚上，他动手了。
大理寺的牢房在地下，阴冷潮湿，火把烧得噼啪作响。赵大海值夜班，这是他特意换的班。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饭菜——一碗给陆芸，一碗给周姨娘。饭菜跟平时一样，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见不到几片菜叶子的清汤。但今天的饭菜里，多了点东西。
他走到陆芸的牢房门口，他蹲下来，把托盘放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纸包，手抖得打了好几次才打开。白色的粉末，细得像面粉，没有味道。他把粉末倒进饭菜里，用筷子搅了搅，粉末很快融进去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端着托盘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敲了敲牢门的铁栅栏：“吃饭了。”
陆芸蜷缩在墙角，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这几天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深的，像老了十岁。她站起来，走过来，接过托盘，蹲在栅栏边，拿起筷子。
赵大海看着她，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她夹起一筷子米饭，送到嘴边——
“不许动！”
一声断喝从甬道尽头传来。赵大海浑身一僵，手里的托盘啪地掉在地上。火把的光影里，七八个人冲了过来。他看见了那个玄色的身影——八王爷慕容战。他亲自来了。旁边站着大理寺卿王大人，还有十几个带刀的侍卫。
赵大海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慕容战一步步走过来。
慕容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托盘，看了一眼蹲在栅栏边、手里还端着饭碗的陆芸，看了一眼碗里那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米饭。
“去搜他的身，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影一上前，一把抓住赵大海的胳膊，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从他袖子里搜出了那个还没用完的纸包。纸包里还剩下半包白色的粉末。
赵大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他知道自己完了。人赃并获，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慕容战蹲下来，看着赵大海，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刀：“谁指使你的？”
赵大海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他想说“是皇后”，但不能说。他的妻子儿女还在皇后手里，他说了，家人就完了。
慕容战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不说，本王也知道是谁。”他站起来，对影一说，“把人押下去，关起来，一会本王亲自审。”
影一押着赵大海走了。
慕容战站在牢房门口，看了一眼蹲在栅栏边的陆芸。陆芸端着饭碗，整个人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碗里的米饭已经凉了，咸菜沉在碗底。
“陆芸，”慕容战说，“你知道这碗饭里有什么吗？”
陆芸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慕容战，眼睛里全是恐惧。
慕容战从影一手里接过那一只灰色的老鼠，把它放在地上，然后把陆芸碗里的饭菜拨了一些出来，放在老鼠面前。老鼠闻了闻，吃了几口。然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老鼠开始抽搐，四腿蹬直，口吐白沫，翻倒在地，不动了。
陆芸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死人。碗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米饭和咸菜撒了一地。
“有人要杀人灭口。”慕容战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们被判了秋后问斩，就能安安稳稳等到那一天？你以为只要你们闭嘴，某些人就会放过你们？别做梦了。你们活着，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你们不死，有些人就睡不着觉。”
陆芸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周姨娘在隔壁牢房里，也听见了动静。她扶着栅栏站起来，看着这边的方向，脸色也很难看。
慕容战看着她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谁要你们死。你们心里清清楚楚。
因为有些人怕你们说出当年的事。你们替谁做了什么脏事，替谁杀了人。现在你们没用了，你们就得死。你们死了，有些人就安全了。你们的儿女，某些人也不会放过。”
陆芸的眼眶红了，眼泪涌出来，无声地流了一脸。周姨娘靠在栅栏上，闭上了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绝望，有愤怒，有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慕容战没有再说话。他要说的话，已经说了。陆芸和周姨娘都是聪明人，她们会想明白的。
他转身走出牢房，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影一跟在后面，低声问：“王爷，明天审赵大海，要不要用刑？”
慕容战摇头：“不用。他家人已经在咱们手里了，皇后的庄子已经被我们暗中监视起来了，他家人很安全。他知道家人没事，自然就松口了。”
影一又问：“那皇后那边……”
慕容战想了想：“先不急。等赵大海招了，有了确凿的证据，本王再进宫禀报父皇。现在去，打草惊蛇。”
影一点头：“是。”
慕容战走出大理寺，外面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启明星挂在天边，亮得像一颗珍珠。他站在大理寺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很凉，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
皇后这次，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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