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真相大白

大理寺的审讯室里，气氛比任何一次都凝重。

皇帝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大理寺卿王大人坐在旁边，慕容战坐在另一侧。衙役们站了两排，手持水火棍，大气都不敢出。皇帝亲临大理寺审案，这是多少年都没见过的事。

陆芸和周姨娘被带了上来。

陆芸的腿在发软，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但当她的目光扫过主位上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时，她的膝盖还是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姨娘跪在她旁边，低着头，头发散乱，脸色灰白，但没有发抖。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像一潭死水。

皇帝一拍惊堂木，声音在大堂里回荡：“陆氏，周氏，朕亲自来审你们。朕问你们什么，你们就答什么。若有半句假话，朕诛你们九族！”

陆芸的身子抖了一下。

周姨娘的头又低了一些，但没有说话。

皇帝看了她们一眼，开门见山：“赵大海已经招了，是皇后派他毒死你们的。朕想知道，皇后为什么一定要你们死？你们手里，到底攥着皇后什么把柄？”

陆芸低着头，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说，还是不说？

说了，皇后不会放过她的孩子。不说，看皇帝这个架势，也不会善罢甘休。横竖都是死，区别只是死自己一个，还是全家一起死。

皇帝看着她那张惨白的、不停哆嗦的脸，想起团子让慕容战转告他的那句话——“皇爷爷，陆芸母女不开口，是怕连累儿女。只要皇爷爷说一句‘不连累无辜’，她们就敢说了。”

当时他觉得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但此刻看着陆芸那张脸，他忽然觉得，那孩子说得对。

“陆氏。”皇帝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威严逼人，“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今天当着你们的面说清楚——你们两个，罪不可赦。秋后问斩，这是国法，朕不会改。但你们的儿女，只要他们没有参与这些事，朕保他们平安，绝不牵连无辜。”

陆芸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皇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若到现在还藏着掖着，不肯把实话说出来，那就别怪朕不客气。朕刚才说了，你若敢说半句假话，朕诛你九族。你的儿女，也在九族之内。”

陆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慕容战，再看了看旁边的母亲。周姨娘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沉默了很久。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终于，陆芸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皇后。”

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陆芸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十年前，我毒死陆婉，钱太医是皇后帮我找的。她说……她说沈家在户部，沈明远的位置很重要。只要沈明远替太子效力，她就帮我达成心愿。我那时候年轻，鬼迷心窍，一心只想嫁给沈明远。我是陆府的庶女，从小什么都比不过嫡姐，所以我恨她，我要抢走她的一切。”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后来的事，王爷都查到了。我给沈长宁和沈安下毒，也是我自己下的手。但皇后她都知道。她不但知道，还说……”

陆芸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

“她说‘让沈长宁嫁给八王爷’。”陆芸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又丑又蠢的女人，配又瘸又瞎的王爷，正般配。”

皇帝的手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慕容战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陆芸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憋了十年的话一次全倒出来。

“宋侍妾的事，也是皇后干的。”

皇帝的眼神变了。

“那时的皇后还是太子妃。宋侍妾比当时的太子妃先怀了孕，皇后怕了，怕宋侍妾先生下皇子。后来，皇后让姨娘在宫外找了药。一个月后，宋侍妾小产了。太医查不出原因，说是‘体虚，保不住’。没人怀疑。”

皇帝的手开始发抖。

陆芸的眼泪流了满脸，但她没有停。

“赵贵妃也是被下药害死的。”

大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年太子十一岁，赵贵妃出现了。赵贵妃很美，皇后说，皇上喜欢赵贵妃，喜欢得不得了。夜夜留宿，赏赐不断。她说连朝臣都在悄悄议论，说皇上对赵贵妃比对皇后好。”

陆芸的声音抖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下去。

“后来赵贵妃怀孕了。皇后特别害怕，她怕皇上这么宠爱赵贵妃，如果她生了儿子，皇上会动了废太子的心思。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芸深吸一口气。

“皇后叫来民妇。那时候民妇十四岁。皇后跟民妇说了赵贵妃的事。民妇说，‘娘娘放心，我有办法’。后来姨娘从那个江湖郎中手里拿到了药，民妇带进宫里，给了皇后。”

陆芸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片落叶。

“一个月后，赵贵妃病重。太医查不出病因，说是‘小产后血崩’，一尸两命。没有人怀疑过赵贵妃的死因。因为太医查不出来，皇后做得天衣无缝。”

陆芸说完，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

皇帝转头看着周姨娘。

“周氏，你女儿说的，可是实情？”

周姨娘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但她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周氏！”王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皇上问你话呢！”

周姨娘终于动了。她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陆芸一眼。

“是。”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芸儿说的，都是实情。十年前的事，陆婉的事情是皇后帮的忙。宋侍妾的毒，赵贵妃的毒，都是民妇在江湖郎中那里买的。”

周姨娘说完，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

他站起来，惊堂木被他拍得飞出去，啪地摔在地上。大殿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连王大人都跪了。

慕容战他站在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帝站在大堂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起宋侍妾。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他从没有怀疑过他是中毒。

他想起赵贵妃。想起她小产后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她拉着他的手说“皇上，臣妾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没了，她也没了，一尸两命。

都是皇后干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来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打雷，“摆驾回宫。朕要亲自问问皇后，这些年，她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太监和侍卫们小跑着跟上去。

陆芸跪在地上，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听见马蹄声远去，听见衙役们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听见王大人让狱卒把她和周姨娘押回牢房的命令。

她瘫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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