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八哥密报

小八和小九飞回望舒院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

工匠们已经收工了，工具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几间新修的房子框架已经搭好了，散发着新鲜的木料气味。鸡鸭鹅们已经回窝了，鸡将军站在鸡窝顶上，昂着头，警惕地看着四周。小团和小雪也回了兔笼，缩在一起，红眼睛在暮色里发着光。追风和流星在马厩里安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

两只八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团子。小八落在鸟架上，歪着头，喊了一声：“团子不在。”小九落在旁边，跟着喊：“不在不在。”小八扑棱了一下翅膀，说：“去主院。”小九应和：“去主院，去主院。”

两只八哥腾空而起，穿过花园，越过回廊，朝着主院的方向飞去。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王府里的灯笼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摇曳。

影七蹲在主院门口的槐树上，正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苹果。他每天的任务是暗中保护小世子，小世子在主院待着不出门，他就没什么事干，蹲在树上吃苹果，算是难得的清闲。

他刚咬了一口，就看见两只八哥从远处飞来。影七的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不是望舒院那两只八哥吗？他眯着眼看着它们从头顶飞过，径直飞到主院门口，落在门框上。

小八用嘴啄了啄门，喊：“找团子。”小九跟着喊：“找团子找团子。”

青月正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看见两只八哥在门口啄门，愣了一下。她走过去，低头看着它们，试探着问：“你们……找世子爷？”

小八歪着头看她，喊：“找团子。”小九跟着喊：“找团子。”

青月心里想：这两只是鸟吗？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小八小九那两双黑溜溜的、透着灵气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推开房门，侧身让开：“世子爷在里面，进来吧。”

小八小九扑棱着翅膀飞了进去，径直落在团子面前的桌案上。

影七蹲在树上，看着这一幕，苹果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两只鸟在望舒院找不到小世子，知道去主院找。打不开门，知道啄门叫人开。这哪里是鸟，这分明是两个长了羽毛的人类。他啃了一口苹果，心里暗暗感叹：跟着小世子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屋里，团子正坐在桌案前翻一本书。他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锦袍，头发用白玉冠束着，小身板挺得笔直，翻书的动作不急不慢。豆豆趴在他脚边，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偶尔动动耳朵。

听见扑棱翅膀的声音，团子抬起头，看见小八小九落在桌案上，眼睛一亮，放下书，把两只八哥捧在手心里。

“你们回来啦！”团子摸摸它们的头，声音软糯但认真，“辛苦啦。有没有被人发现？”

小八歪着头：“没有。隐蔽。”

小九跟着：“隐蔽，隐蔽。”

团子点头，又问：“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

小八歪着头想了想，说：“东宫。树上看。不敢靠近。窗户关着，看不见。”

小九补充：“来了一个人。进去。说话。很久。人走了。”

团子的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来了一个人，进去，说话，很久。太子在见什么人？说了什么？他看了看小八小九，确认它们没有受伤，状态也很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没关系，”团子认真地说，把两只八哥捧在手心里，轻轻晃了晃，“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团子知道你们很小心，不敢离太近，不敢飞进屋子，是对的。安全第一。”

小八小九被晃得有点晕，但明显很享受。小八蹭了蹭团子的手心，喊：“团子聪明。”小九跟着喊：“喜欢团子。”

团子笑了，从桌上的小碟子里抓了一小把谷子，放在手心里，两只八哥立刻低头啄了起来。他等它们吃完了，又给它们喂了几口水。

“你们先休息。”团子说，“明天再去。记住，安全第一。听不到没关系，看不到没关系，别被人发现就行。”

小八喊：“安全第一！”小九跟着：“安全第一！”

沈长宁从内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刚才在里间整理云想阁的账目，听见团子跟小八小九说话，没有出来打扰。她走到团子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两只八哥，又看了一眼团子。

“它们去东宫了？”沈长宁问。

团子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爬到沈长宁的膝盖上，窝在她怀里，压低声音说：“娘亲，小八小九说太子在见一个人。那个人进去了，说了很久才走。它们不敢靠近，听不见说了什么，但团子觉得，一定是在商量坏事。”

沈长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太子在见人，而且说了很久。

“团子，”她低头看着儿子，“让小八小九继续盯着。不用冒险，能看到什么就看什么，听不到就算了。”

团子点头：“团子也是这么跟它们说的。安全第一。”

沈长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摸了摸团子的头。这孩子的谨慎，有时候比大人都强。

团子从她膝盖上滑下来，走到架子前，又摸了摸小八小九的头，然后走到门口，推开门。青月还站在廊下，看见团子出来，微微躬身。

“青月，”团子仰着小脸，“小八和小九今天辛苦了。你去厨房给它们拿点好吃的，核桃仁、松子，多拿几样，在去望舒院把它们的架子拿过来。”

青月应了一声，快步往厨房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想：世子爷对两只鸟都这么贴心。

入夜后，团子已经睡了。豆豆趴在床边，耳朵偶尔动一下。

沈长宁坐在外间的桌前，面前摊着云想阁的账本。生意越来越好，云纸供不应求，养生药茶和护肤霜也卖得很好。她在想要不要扩大作坊，再招几个人。但她暂时不想让作坊的规模太大，人多了嘴杂，技术容易外泄。保持现在的规模，稳扎稳打，慢慢来。

她翻了一页账本，继续写。

青竹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桌上，小声说：“小姐，您歇会儿吧。这几天您都没好好睡。”

沈长宁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放下，继续写账本。青竹没有再劝，退到一旁站着。

影一从偏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是沈长宁调配的烧伤膏。他走到主院门口，和影七打了个照面。

“侧妃娘娘的药。”影一举了举手里的瓷瓶，“王爷让我来问问，药膏是继续涂，还是可以停了？”

影七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大夫。”

影一被噎了一下，正要转身走，沈长宁从屋里出来了。她看见影一手里的瓷瓶，走过去，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又盖上了。

“王爷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影一躬身：“回侧妃娘娘，王爷身上的烧伤已经全部结痂了，前几天脸上和手上就不需要包扎了。去寻找引魂果受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沈长宁点了点头，把瓷瓶还给他：“告诉王爷，即使结痂了，也要继续涂。一天两次，不能断。这个药膏要涂满一个月，才不会留疤。”

影一认真记下，又问了一句：“娘娘，王爷的腿和胳膊上的痂还没掉完，涂药的时候要不要注意什么？”

“不用。”沈长宁说，“直接涂就行。痂会自己掉的，别抠。”

影一应声，转身回了偏殿。

沈长宁站在廊下，看着偏殿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偏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见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的影子。他没有睡，应该还在批公文。

沈长宁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偏殿里，影一把沈长宁的话转述了一遍。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分公文，他左手的衣袖撸到手肘，小臂上的烧伤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痂，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翘边，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粉嫩嫩的，和周围的肤色不太一样。

慕容战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伸手拿起药膏，拧开盖子，自己涂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这半个月天天涂，已经涂出经验了。左臂涂完，撸起裤腿涂左腿，动作一丝不苟。

影一站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王爷，侧妃娘娘说，涂满一个月就不会留疤了。”

慕容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影一又说：“王爷，您脸上和手上的痂掉了，看着好多了。就是颜色还有点不一样，娘娘说涂满一个月就没事了。”

慕容战涂完药，放下裤腿，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影一看着王爷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王爷最近话越来越少了，除了在书房处理公务，就是涂药、发呆。去主院的次数也少了——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侧妃娘娘住在主院正殿，王爷住在偏殿，中间只隔了一个院子，几步路就能走到。但王爷总是站在偏殿门口，看看正殿的灯亮着，就转身回去了。

影一觉得，王爷比在战场上还难。

慕容战睁开眼，看见影一还站着，淡淡地说了一句：“下去吧。”

影一躬身退了出去。

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看着窗外。主院正殿的灯已经灭了，沈长宁和团子应该已经睡了。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批公文。

而此时的东宫，太子望着八王府的方向，一脸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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