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封妃大典

封妃的圣旨下来后，望舒院热闹了好几天。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青竹逢人就笑，连赵嬷嬷那张严肃的脸都多了几分柔和。但热闹归热闹，日子还是要照常过。团子每天下午还是去练骑马射箭，沈长宁每天上午陪团子读书，看账本，下午团子出门，她就进空间鼓捣新品。

封妃大典定在半个月后。

慕容战亲自操办一切。从场地布置到宴席菜单，从宾客名单到礼仪流程，事无巨细，全是他一手盯着。影一每天跟在后面跑，腿都细了一圈，但不敢抱怨。王爷自己都没喊累，他哪有脸喊累。

“王爷，三品以上官员的请柬都发出去了。”影一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叠回执，“各位皇子也都回了帖，说到时候一定来。”

慕容战点了点头，又问：“皇上和皇后那边呢？”

影一说：“皇上让福安公公传话，说他和皇后到时候会来。福安公公还说，皇上很高兴，说这是靖王府的大喜事，他一定要来。”

慕容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父皇和母后能来，是给沈长宁最大的体面。皇上皇后出席皇子的封妃大典，在大曜朝几乎是头一遭。他知道，父皇是看在团子的面子上。但不管看在谁的面子上，来了就好。

封妃大典前一天，慕容战去了望舒院。

他站在院门口，让陈婆子进去通报。陈婆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王爷来了”，沈长宁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听见喊声，她放下黄瓜，擦了擦手，看向院门口。

慕容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他把匣子放在桌上，推到沈长宁面前。

“王府的库房钥匙，还有账本。”慕容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从今天起，王府的一切都由你管。”

沈长宁看着那个匣子，没有伸手。库房钥匙，账本。整个王府的财政大权，他说交就交。

“你确定？”沈长宁看着他。

慕容战点头：“确定。你是靖王妃，王府本来就该你管。”

沈长宁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把钥匙，上面贴着标签——库房、粮仓、……旁边还放着厚厚一摞账本。她合上匣子，放在旁边。

“好。我收下了。”

慕容战没有多留，转身走了。沈长宁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个紫檀木匣子，沉默了很久。青竹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小姐，王爷把王府都交给您了。”

沈长宁把匣子递给青竹：“收好。”

青竹抱着匣子，心里美滋滋的。

沈长宁站起来，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看了看那几棵苹果树。这树是去年种的，浇了灵泉水，长得特别快，去年就挂了果。现在又到了秋天，苹果红彤彤的挂满枝头，压得树枝都弯了。旁边还有桃树、梨树、草莓、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小白菜。有些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西红柿、草莓、黄瓜，下人们第一次见的时候都不敢吃。后来青竹告诉他们能吃，他们才敢尝。尝完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影七从树上跳下来，走到菜地边上，摘了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他最近胖了不少，就是因为这苹果。太好吃了，停不下来。每天蹲在树上，顺手就是一个苹果，啃着啃着就胖了。

“影七。”沈长宁头也没抬。

影七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王妃。”

“你最近胖了。”

影七噎了一下，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有点胖了。但他不能承认，一本正经地说：“王妃，属下没有胖。属下这是壮。”

沈长宁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你说是就是吧。”

影七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半个苹果，不知道该继续啃还是该扔掉。他想了想，还是啃了。胖就胖吧，反正又不娶媳妇。

封妃大典当天，靖王府张灯结彩。

正门大开，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殿。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陆续到场，各位皇子也来了。慕容昀到得最早，一进门就去找团子。团子正蹲在望舒院门口，给豆豆系蝴蝶结。慕容昀跑过去，一把抱起团子，举高高。

“团子！九叔来了！”

团子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直笑：“九皇叔，放团子下来！团子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昀把他放下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今天你娘亲是大喜的日子，你开不开心？”

团子点头：“开心。娘亲现在是正妃了。”

慕容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宾客到齐后，封妃大典正式开始。慕容战站在正殿门口，一身玄色蟒袍，腰系白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沈长宁从望舒院出来，穿着那身大红色的七凤吉服，头戴赤金凤冠，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团子跟在后面，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头发用白玉冠束着，小身板挺得笔直，像个小大人。他手里捧着沈长宁的裙摆，小脸绷得紧紧的，走得比沈长宁还稳。

青竹和青月跟在两侧，眼睛红红的，忍着没哭。

沈长宁走到慕容战面前，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了一瞬。慕容战伸出手，沈长宁看了那手一眼，没有去接，自己走进了正殿。慕容战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团子跟在最后，小脸绷着，心里却在想：娘亲好酷。

正殿里，皇帝和皇后坐在上首。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威严肃穆。皇后穿着凤袍，端庄温婉，看着沈长宁走过来，眼眶微微泛红。

沈长宁跪下行礼，慕容战跪在她旁边，团子跪在她身后。礼仪官念了长长的一段祝词，沈长宁听了一半就没听了，跪在那里，脑子里在想卫生巾的新配方。礼仪官念完了，皇帝开口了。

“沈氏，从今日起，你便是靖王正妃。望你恪守妇道，辅佐靖王，共保家国。”

沈长宁低头：“臣妾遵旨。”

皇后从翠屏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沈长宁：“这是本宫给你的贺礼。你收好。”

沈长宁接过锦盒：“谢皇后娘娘。”

皇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眶红了，但没有说什么。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封妃大典结束后，宴席开始。慕容战在正殿设宴款待宾客，宴席快要结束时，沈长宁陪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回了望舒院。慕容战没有拦她，他知道她不习惯这种场合。

沈长宁回到望舒院，换了身家常的衣裳，把凤冠摘下来，放在桌上。青竹端了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她面前。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青竹笑着说。

沈长宁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没说话。

青竹又忍不住问：“小姐，王爷今天一直看您，您看见了吗？”

沈长宁放下碗：“看见了。”

青竹张了张嘴，想问“那您怎么不理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退到一旁，不问了。

团子在宴席上待了一会儿就跑回来了。他跑进望舒院，一头扎进沈长宁怀里。

“娘亲！团子好饿！”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你没吃东西？”

团子摇头：“团子一直在帮九皇叔挡酒。”

沈长宁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一个四岁的孩子，挡什么酒，你喝酒了？”

团子认真地说：“娘亲，团子没有喝酒，是九皇叔说他酒量小，那些大人一直灌他。团子说，九皇叔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那些大人就不灌了。”

沈长宁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孩子，跟九殿下亲近。她让青竹去厨房端了饭菜过来，团子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得干干净净，嘴角没沾一点油。

影七蹲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想：小世子吃饭都这么讲究，不愧是皇室血脉。他又顺手摘了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宴席结束后，慕容战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书房。影一跟在他后面，累得腿都软了，但不敢坐下。

“王爷，今天的宴席很顺利。皇上皇后都很高兴，各位皇子也都送了贺礼。”影一汇报着。

慕容战点了点头，又问：“她今天吃了多少？”

影一愣了一下，王妃还没结束就先回去了，在宴席上好像没怎么吃东西。他摇了摇头。

慕容战站起来：“去望舒院。”

他走到望舒院门口，陈婆子正要喊，他抬手制止了。他站在那里，透过门缝往里看——沈长宁坐在老槐树下，和团子不知道在聊着什么，她低着头，看着团子，嘴角带着笑意。

慕容战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影一跟在后面，忍不住问：“王爷，您不进去？”

慕容战没有回答，大步往书房走去。

影七蹲在树上，看着慕容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啃了一口苹果，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

沈长宁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门缝外，那个玄色的背影刚刚消失。

小八站在鸟架上，歪着头，突然开口了。这次说的不是“王爷跑”，不是“娘亲好”，而是——“王爷可怜。”

沈长宁的手顿了一下。

小九跟着开口：“王爷可怜。”

团子抬起头，瞪了两只八哥一眼。小八小九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沈长宁是靖王妃了。整个王府，除了慕容战，就是她最大。但她心里，还是那个不原谅。慕容战心里，还是那个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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