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文比开始
武比输了。
大曜朝的大臣们面色铁青,家眷们窃窃私语,整个看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皇后坐在旁边,看着皇帝,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慕容战收剑入鞘,转身走向看台。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
“父皇,武比输了。”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起来。不是你的错。”
慕容战站起来,站在皇帝身侧。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攥着剑柄,指节泛白。他知道,没有他,大曜朝没有人是北冥国的对手。他一个人再强,也撑不起整个大曜。
团子坐在皇后旁边,看着慕容战的背影,小脸绷得紧紧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小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拓跋烈站在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曜朝的君臣。他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张扬、得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赢了。他终于知道大曜朝的实力了。除了慕容战,没有人能跟北冥国打。
“大曜皇帝,承让了!”拓跋烈抱拳,声音很大,整个演武场都听得见。
皇帝淡淡地说:“太子客气。明日还有文比,胜负未定。”
拓跋烈笑了笑,没有接话。文比?他不觉得大曜朝能赢。北冥国的五个文臣,个个都是饱学之士,自幼熟读经史子集。大曜朝就算有什么状元、学士,也不一定能赢。
拓跋烈的目光又落在沈长宁身上。她坐在女眷区域,隔着屏风,他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他挪不开眼。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武比散了。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说北冥国欺人太甚,有的说大曜朝实力不济,有的说明天文比一定要赢。说什么的都有,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
皇帝没有回后宫,而是去了御书房。慕容战跟着进去了,团子也被叫去了。祖孙三人坐在龙案两侧,面前摊着文比的人选名单。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他今年才五十出头,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老了。大曜朝在他手里,被北冥国压着打,年年进贡,年年忍气吞声。今天武比又输了,虽然不是全面溃败,但五局三胜,被人家赢了三局。
“父皇。”慕容战开口了。
皇帝睁开眼,看着他。
慕容战说:“父皇,别担心。明天还有文比。第一场让张学士上。如果赢了,一切好说。如果输了——”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后四场,全部让团子上。”
皇帝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团子。团子坐在旁边,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团子才六岁。”皇帝的声音有些犹豫。
慕容战说:“父皇,团子不是普通的孩子。儿臣相信他。”
皇帝沉默了片刻,又看向团子。团子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皇爷爷,团子读过很多书。团子不怕他们。”
皇帝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三岁背诗,四岁能文。五岁习武,六岁文武双全。连张学士都说“世子爷都可以当老臣的老师了”。这个孩子,确实不是普通的孩子。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明天第一场让张学士上。如果输了,后四场全让团子上。”
团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皇帝面前,仰着小脸:“皇爷爷,团子不会输的。”
皇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他伸手把团子抱起来,搂在怀里。他的小皇孙,才六岁,就要替大曜朝扛起这么重的担子。他心疼,但他也知道,团子有这个本事。
慕容战坐在旁边,看着团子,没有说话。他相信团子,比任何人都相信。
第二天,麟德殿。
文比的场地设在麟德殿内。殿中央摆了一张长桌,两侧各摆五把椅子。北冥国的五位文臣坐在左侧,大曜朝的坐在右侧。皇帝坐在上首的龙椅上,皇后坐在旁边。皇子和大臣们分坐两侧,家眷们坐在后面。
沈长宁坐在女眷区域,面色平静。她的目光落在团子身上,团子坐在右侧最末尾的位置,穿着那身宝蓝色的小锦袍,头发用白玉冠束着,小身板挺得笔直。他面前的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整整齐齐的,但他没有动。
青竹站在沈长宁身后,小声说:“小姐,世子爷今天好威风。”
沈长宁没有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拓跋烈坐在贵宾席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酒。他的目光扫过大曜朝的文臣,又看了看团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个六岁的孩子也派上来,大曜朝真是没人了。他的目光又落在沈长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文比第一场,大曜朝张学士,对北冥国察思言。
察思言四十来岁,清瘦儒雅,戴着一顶黑色的幞头,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他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朝皇帝行了个礼。
张学士也站起来,走到殿中央。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是翰林院的学士,教了几十年的书,满腹经纶。但今天,他的对手是察思言——北冥国第一文臣,自幼熟读经史子集,精通六艺,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两人在殿中央站定,互相抱拳行礼。察思言先出题,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易》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请张学士以此为题,作赋一篇。”
张学士沉思片刻,开口了。他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天行健”讲到“地势坤”,从“自强不息”讲到“厚德载物”。辞藻华丽,对仗工整,一气呵成。
殿内的大臣们纷纷点头,面露赞许。张学士不愧是翰林院的学士,这赋作得极好。
察思言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没有作赋,而是引用了《周易》的另一段话,逐条反驳张学士的观点。他的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引用的经典比张学士更多,更精准。
张学士面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察思言已经说完了。他站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帝的面色沉了下来。
第一场,张学士输了。
殿内一片死寂。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担忧。
拓跋烈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没有说话,但那笑容,比说话更让人难受。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容战。慕容战朝他微微点头。皇帝站起来,声音沉稳:“第二场,大曜朝——靖王世子,慕容泽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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