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刁难

“大曜皇帝，本王此番前来，除了拜访贵国，还想借贵国之力，解开两个机关。”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四起。

拓跋烈继续说：“这两个机关，是本王的皇弟周游列国时，从一位高人手中得到的。带回来已经好几年了，北冥国无人能解。本王心想，大曜朝人才济济，或许有人能解得开。所以特意带来，请贵国的能人异士试一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傲慢。

“本王在这里承诺——如果有人能解开这两个机关，北冥国五年之内，不收大曜的贡品。”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五年不收贡品！大曜朝每年送给北冥国的贡品，加起来折合白银数百万两。五年不收，那就是上千万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够大曜朝养一支军队了。

拓跋烈看着殿内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但如果解不开，大曜朝每年的贡品，要加三成。”

殿内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大臣们的脸色变了。加三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年数百万两白银的贡品，加三成，那得多出多少银子？那些银子从哪里出？从国库出？从百姓身上刮？

皇帝的面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拓跋烈手里的两个机关，沉默了片刻。

拓跋烈看着皇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曜皇帝不必担心。本王相信，贵国人才济济，一定有人能解开这两个机关。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团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靖王世子天纵奇才，文比四场全胜。想来这两个机关，也难不倒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团子，又把大曜朝架在了火上。如果不接，就是示弱；如果接了，解不开就要加贡品。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团子身上。团子坐在皇后旁边，小眉头微微皱着，盯着拓跋烈手里的两个机关，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皇爷爷，团子看不懂。”

皇帝的心沉了一下。团子都看不懂，那还有谁能看懂？

慕容战的面色不变，但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酒杯。他知道，拓跋烈这是在给大曜朝挖坑。解开了，五年不纳贡，好事。解不开，贡品加三成，大曜朝就要多出数百万两银子。数百万两银子，够大曜朝养多少兵，买多少粮草？够百姓少交多少赋税？

拓跋烈站在殿中央，手里托着两个机关，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大曜能人辈出，莫非连两个小小的机关都无人能解？”

殿内一片安静。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站出来。

皇帝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扫了一眼殿内的皇子和大臣们，开口了：“众卿，谁可解此机关？”

没有人应声。皇子们面色凝重，大臣们低着头。张学士盯着那个机关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林允浩皱着眉头，看了又看，也摇了摇头。陆修文凑过去看了几眼，退了回去，面色铁青。

团子坐在皇后旁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盯着那个方形的机关，又盯着那个圆形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他读过几千本书，从《周易》到《周礼》，从《墨子》到《鲁班书》，所有关于机关术的记载都在他脑子里。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那些木块咬合的方式，那些纹路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团子攥紧了衣角，心里有点难受。他帮不了皇爷爷，帮不了大曜朝。

慕容战的目光一直落在团子身上。他看见团子摇了摇头，看见团子攥紧了衣角，他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责怪团子——团子已经做得够好了。他才六岁，一个人打赢了四场文比，替大曜朝挽回了颜面。现在这两个机关，不是团子的错，是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拓跋烈看着殿内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他收起两个机关，转身看着皇帝。

“大曜皇帝，看来贵国无人能解这两个机关。”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得意，“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本王方才说的——贡品加三成。本王回北冥国之后，会禀明父皇，修改贡品的数额。大曜皇帝，你没有意见吧？”

皇帝的面色铁青，但他没有说话。

拓跋烈正要转身回座，一个声音从女眷区域传了出来。

“且慢。”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的笃定。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女眷区域——沈长宁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白玉簪，身姿挺拔，面色平静。青竹站在她身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青月站在另一边，眼睛瞪得溜圆。皇后愣住了，皇帝愣住了，慕容战愣住了。团子的眼睛猛地亮了。

沈长宁走出女眷区域，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站在拓跋烈面前。

她看着拓跋烈手里的两个机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底藏着一丝不屑——就这？拿来大曜朝装逼的机关，不就是前世她经常玩的东西吗？

前世她的办公室里，摆满了这种机关玩具。什么鲁班锁、九连环、魔方、华容道，她闲了就玩。后来玩腻了，又开始玩更复杂的，什么二十四柱鲁班锁、三十六柱鲁班锁，她闭着眼都能拆开。拓跋烈手里这两个，虽然比她前世见过的复杂一些，但万变不离其宗。榫卯结构，环环相扣，只要找到关键的那个木块，就能轻松解开。

沈长宁在心里哈哈大笑，但面上不显分毫。

她转头看着皇帝，微微屈膝，声音沉稳：“父皇，儿媳可解。”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皇子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坐在上首，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都没有发觉。团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沈长宁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慕容战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桌上。他盯着沈长宁的侧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震惊、骄傲、担忧、欢喜，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拓跋烈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说了一句让他难以置信的话。

“靖王妃，你说什么？”拓跋烈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长宁看着他，淡淡地说：“本妃说，本妃能解开这两个机关。”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长宁身上——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女人，这个靖王妃，这个团子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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