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离开
三天后。
“峰哥，有人去了酒楼！”
长街尽头跑来一名甲士，抱拳说道：“族长让您赶紧过去。”
楚红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玄一。
你的人？
玄一微微摇头。
楚红袖垂下眼，手指在宽大的袖管中收紧。
姜英的人误闯了？
绝无可能。
她已经将埋藏火药的几处位置告诉姜英，姜英就算要查，也不会只派一个人过去。
更何况玄一的人一直盯着城中动静，不该半点消息都没有。
那会是谁？
甲士见她半天没有动作，出声催促，“峰哥？你想什么呢？”
楚红袖抬眼扫过去，一言不发，抬手一挥，带人直奔酒楼。
酒楼地窖一片狼藉。
几名王家甲士倒在地上，脖颈处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线，血水顺着青砖缝隙蜿蜒。
楚红袖走上前，蹲下身，手指压上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
剑伤？不像。
刀伤？更不像。
伤口边缘齐整，像是被极薄的利刃从喉间一掠而过。
可那几个人倒下的位置是同一个方向，说明出手之人速度极快，且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她心里松了口气。
不是姜英的人。
姜英的剑走偏锋，招式大开大合，留下的伤口做不到这般干净利落。
也不是玄一的手下。
暗卫杀人习惯割喉取命，却不会刻意追求这种诡异的平整。
梧州城里，混进了第三拨人。
楚红袖站起身，走到酒桶旁，抬脚踹翻了最外侧的一只，木桶滚落撞墙，酒水泼了一地。
几个甲士面面相觑。
楚红袖抬手指了指地窖，又指向尸体，最后做了一个追杀的动作。
“峰哥……”领头甲士硬着头皮道，“要不您写下来？我们几个实在看不懂。”
楚红袖瞪着领头甲士，满脸嫌弃。
废物。
她将地窖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带人走出酒楼。
刚跨出门槛，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对方手里的折扇磕在门框上，“这位爷，得罪。”
楚红袖手已经按上剑柄。
撞她的人穿着一身素色锦袍，眉眼温和，态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楚红袖盯着他看了两眼。
王峰是王显的心腹，若在街上因为一点小事拔剑杀人，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她如今最不能做的，就是让这张假脸露出破绽。
她收剑入鞘，随意摆了摆手，推开那人便走。
那人站在酒楼门口，打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目光锁定在楚红袖远去的背影上。
他自己脸上现在就覆着一张完美无缺的人皮面具。
对同类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只撞了那一下，只看了一眼，就瞧出端倪。
“带着面具……”
他转身上楼，进了客房。
房门刚关上，窗外便掠进一道黑影。
“主子。”
男子走到桌边坐下，折扇搁在手旁，“去查，刚才撞的人是谁。”
“再查酒楼地窖的火药换去了哪里。”
黑衣人抱拳领命，翻窗离去。
……
王家祖宅。
正厅内碎瓷遍地。
王显砸了手边能砸的所有东西。
玄一单膝跪在地上，将酒楼的情况报了一遍。
“连一个暗卫都抓不到，王家养你们何用？”
玄一低着头，“杀人手法特殊，不是太子的暗卫。”
王显动作停住，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不是太子的人。”
梧州城里，居然还有人敢在王家的眼皮底下动刀子。
他抬手指门外。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就地格杀。”
楚红袖与玄一退出正厅。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走向暗室。
石门推开。
苏南星正坐在墙角摆弄药瓶，“两位爷，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我是个大夫，关在这里治不了病也杀不了人。”
楚红袖听懂了。
苏南星在问这场戏什么时候收场。
她看向玄一。
玄一拔出半截长剑，用剑柄敲了敲石桌。
“老实待着，族长办完事，自会放人。”
“吃饭。”
苏南星撇了撇嘴，“王家的人都这么横。”
玄一握紧剑柄，“再废话，饭收走。”
苏南星不说话了。
楚红袖走到桌前，将饭碗推到盛清恒面前。
盛清恒抬眼，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几口。
趁着玄一背对石门查探外头动静。
盛清恒将压在碗底的纸条抽出。
纸条上写着酒楼遇袭、第三拨人出现，最末尾留了五个字：接下来如何？
盛清恒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两个字。
离开。
楚红袖盯着桌上逐渐变干的水迹。
脸色骤变。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保他的命，他却让她走。
楚红袖站起身，瞪了盛清恒一眼，转身大步跨出暗室。
玄一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姑娘方才回来时还好好的，怎么送个饭就生气了？
他看向盛清恒，想从主子这里寻个答案。
盛清恒却只摆了摆手，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玄一：“……”
……
酒楼客房。
白日撞了楚红袖的男子，看着黑衣人送回来的情报，“王显的心腹？”
黑衣人点头，“确认无误，他叫王峰。”
他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轻轻摩挲，“去把王峰戴面具的事，透给王显。”
黑衣人迟疑，“王显多疑，未必会信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
男子放下茶杯，折扇在掌心敲击。
“信与不信，试一试就知道了。”
黑衣人领命离去。
男子独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向长街上巡逻的王家甲士。
他低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王峰……我倒要看看，面具底下藏着的，到底是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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