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正中靶心
方艺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屏幕，嘴巴张了半天，转头看向曹主持人：“五发——五发全在十环？？？25米？？？”
曹主持人也坐直了，手里的台本卷成了一个筒，表情介于“我不理解”和“这是综艺能出现的东西吗”之间：
“我们节目组是不是给错剧本了？这不是约会综艺吗？”
魏老师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推眼镜：“你们注意看庄雯敏的表情——”
镜头切到庄雯敏。
她站在射击位侧后方，双臂交叉，原本是打算看热闹的姿态。
何旭打完那五发的时候，她的胳膊已经放下来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靶纸，又偏头看了一眼何旭，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看怪物”。
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审视的、被重新燃起了兴趣的东西。
“你是来装逼的？”她问。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要脸？”何旭说，“我是带你来玩的，你应该会喜欢。”
庄雯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反驳，只是偏过头重新看向靶纸方向：“你倒是会挑地方。”
教练走过来，把另一把枪从柜台上拿下来，重新装上弹匣，递给庄雯敏：“来，我带你走一遍。”
庄雯敏接过枪，握持的姿势比何旭预想的规矩得多——
双手捧握，手臂伸直，肩膀微微耸着，一看就是听了安全须知之后照着标准模板摆出来的。
教练站在她侧后方，指了指台面上的操作流程：“先空枪击发五次，感受一下扳机行程。”
庄雯敏扣了五次扳机。
动作规整，每一发之间的间隔差不多，但她扣扳机的时候整个肩膀会跟着动一下——
用手指发力的后坐力会传到肩膀上，这是新手最常见的坏习惯。
“上膛。”教练说。
她拉套筒的动作很小心，拉完之后还低头看了一眼抛壳口，确认子弹确实进去了。
“瞄准目标，自行击发。”
庄雯敏举起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准星，然后扣下扳机。
砰。
弹壳弹出来，她整个人被后坐力顶得往后仰了一下，肩膀明显耸了起来。
教练偏头看了一眼靶纸，语气客气但如实：“高了，脱靶了。你刚才扣扳机的时候肩膀发力了，枪口往上抬了半寸。”
庄雯敏皱了皱眉，没说话。
第二枪。
砰。
“还是偏高。”
第三枪。
砰。
“五环。”
庄雯敏把枪放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靶纸上那几个散落在边缘的弹孔，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何旭看到她握着枪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教练在旁边耐心地讲：“别急，新手第一次打这个成绩很正常。试试扣扳机的时候用食指指腹慢慢往后压，不要用关节，也不要提前预判后坐力，让枪响得‘意外’一点。”
庄雯敏点了点头，重新举枪。
第四枪。
砰。
“六环，比刚才好一点了。”
第五枪。
砰。
“五环。肩膀还是有点紧。”
庄雯敏把枪放下，呼出一口气，偏过头看了何旭一眼。
何旭靠在旁边的隔板上，双臂交叉，从她第三枪的时候就没再说话，一直看着。
“你看出什么了？”庄雯敏问。
何旭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几枪的画面，然后走过去，在她侧后方站定。
“你握枪的姿势没问题。”他说，“问题是你的重心。”
“重心？”
“你双脚站得太并拢了，身体重心一直压在脚后跟上。开枪的时候后坐力顶上来，整个人就会往后仰，枪口跟着往上跑。”
庄雯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确实并得比较紧。
何旭站到她身侧，偏了偏头：“两脚分开一点，跟肩同宽。左脚稍微往前半步，膝盖微屈，把重心压到前脚掌上。”
庄雯敏照做了。但她调整完之后，何旭还是摇了摇头。
“你再往右偏了一点。重心应该在这个位置。”他伸出右手，手掌贴在她后腰偏下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这里，往这边挪一点。”
庄雯敏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何旭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力道不重，但那个位置太靠里了，像是把她的重心从外面推到了里面。
她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力道把胯往右挪了半寸。
“现在站稳了。”何旭收回手，退后半步，“再试一枪。”
庄雯敏重新举枪。
这一次她扣扳机的时候，枪口的跳动明显比刚才小了一些。
砰。
教练偏头看了一眼：“八环，靠近九环线了。”
庄雯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何旭站在旁边，没有夸她，也没有说“再来”，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她的握持姿势，然后伸手把她右手的位置往上抬了一点点：
“拇指别扣在握把下面，贴着侧面就行。你刚才那个握法，开枪的时候拇指会被震开，影响下一枪的恢复节奏。”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带着一种干燥的、利落的力道，像是早就知道该调哪个角度，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一次，庄雯敏打出了九环。
观察室里，方艺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坐姿，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双手捧着脸，像在看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我的天哪——何旭刚才那两下，一个贴后腰，一个捏手背——这是什么教科书级别的肢体接触教学？”
曹主持人笑得直拍大腿：“而且他全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魏老师推了一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认真的分析感：“你们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他帮庄雯敏调整姿势的时候，只碰了两个位置，后腰和手背。
这两个地方都是‘功能性接触’，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而且因为他碰得太自然了，庄雯敏才没有躲。换一个人上来就扶肩膀、摸手腕，她可能早就退开了。”
方艺人转过头看着魏老师：“也是，毕竟人家不是为了肢体接触才接触，而是为了教学啊。”
王艺人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但你们看，靶场也不是不能促进肢体接触。”
方艺人立刻接话：“对对对，我正想说这个——以后谁再说约会只能去咖啡厅看电影，我就把这段甩给他看。不过话又说回来，靶场能促进肢体接触，也得有那个资本才能教别人啊。你换个不会打靶的人上去教，约会对象估计直接扭头就走。”
曹主持人笑着接话：“所以关键不是‘靶场’，是‘何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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