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商场
跑完步回来的时候，江言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
他跟在何旭身后进宿舍门，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十几秒，然后直起身来，头发湿透了贴在额角，脸从颧骨红到了脖子根。
“何旭。”他喘着气说。
“嗯。”
“你管这叫慢跑？”
“我确实跑得比平时慢。”何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弯腰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你体能太差了，回头得练。”
“我体能差是因为我从来不跑步。”江言白靠在门框上，把拉链拉开透气，“我是唱歌的又不是田径队的。”
“跑步练心肺，心肺好了唱歌气息也稳。”何旭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个录音棚里一坐八个小时，肺活量全靠录音师给你调混响，这像话吗？”
江言白张了张嘴，发现他竟然没法反驳。
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两个人去食堂吃早饭。
江言白端着餐盘坐在何旭对面，扒了两口粥才把魂收回来。
然后他把勺子搁下来，看着何旭：“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回我妈那儿。”
“那正好。”江言白把筷子放下，“陪我去逛商场。”
何旭的动作顿了一下：“逛商场？”
“明天除夕，我总不能空着手去你家。”江言白说得理直气壮，“你妈刚出院，得带点东西。方叔、成成，还有你——每个人总得有个表示吧。”
何旭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理由拒绝。
“行吧。”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但别搞太夸张。我妈不喜欢铺张。”
“我什么时候铺张了？”
“你上次给我买个头等舱那几万美金。”
“……那是特殊情况。”江言白摆了摆手，“给你妈买东西我肯定挑实用的。”
何旭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
商场是城中心最大的那个综合体，楼上百货楼下超市，年根底下人流量巨大。
江言白站在一楼中庭环顾了一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帽子往下压了压，然后偏头问何旭：“先给谁买？”
“我妈。”
“你妈喜欢什么？”
何旭想了想：“不知道。她以前也没跟我说过。”
江言白看了他一眼：“你这当儿子的，连你妈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不是今年才重新联系上吗？”何旭的语气平平的，但尾音里带了一点不太明显的自嘲。
江言白没再追问，偏头扫了一圈一楼的柜台，目光停在拐角一家卖丝巾和披肩的专柜上：“去那儿看看。”
两个人走到专柜前面，导购小姐看到两个高个子男人走过来愣了一下，刚要开口介绍，江言白已经拿起一条羊绒披肩在手里摸了摸，翻过标签看了一眼成分。
“这条怎么样？”他把披肩展开给何旭看，“深灰色，显白，不挑年纪。你妈那辈人冬天在屋里披着看电视正好。”
何旭伸手摸了一下面料，确实软和：“就这个吧。”
江言白低头看了一眼价格，没说什么，直接把披肩叠好递给导购：“包起来。”
导购小姐还没反应过来，江言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付款了。
何旭伸手把他手机按住了：“我付。”
“我给阿姨买的。”
“我妈，我付。”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导购小姐站在中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表情微妙。
江言白把手机抽出来，语气很平：“你付你的，我付我的。披肩我买，你看着再挑点别的。”
何旭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手收回来了。
接下来两个人又转了几个柜台。
何旭给方军挑了一瓶白酒，给方奕成买了一双运动鞋——方奕成之前发消息提过一句“我那双鞋底都快磨平了”，何旭记住了。
江言白在旁边看着，没说别的，只是在何旭挑鞋的时候凑过来看了一眼尺码，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这当哥的，记性挺好。”
“他提过，我就记住了。”
“我也提过很多事，你怎么不记？”
“你提太多，记不过来。”
江言白被他堵了一下，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往地下超市方向走，路过一家卖保温杯的店，江言白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何旭：
“你那个保温杯是不是有点旧了？我之前看你那个壶盖的漆都掉了。”
何旭回忆了一下自己那个用了快两年的黑色保温壶，壶盖上确实掉了两块漆。
“还能用。”
“走。”江言白把他往店里拽，“给你换一个新的。”
“我不需要——”
“你需要。”
何旭被他拽进店里，江言白在货架前面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个雾蓝色的递给何旭：“这个。容量刚好，盖子拧得紧，保温效果比你那个强。”
何旭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感确实比他现在那个好，而且雾蓝色不太起眼，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款式。
“……行吧。”他把保温杯从盒子里取出来，拧了拧壶盖，“就这个。”
江言白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何旭没拦。
两个人拎着几个纸袋往地下超市走的时候，何旭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他们。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到三米开外有两个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的方向，一个女生在拍照，另一个在低头打字，大概是在发什么消息。
“后面有人拍。”何旭压低声音跟江言白说了一句。
江言白偏了一下头，余光扫了一眼，表情没变：“看到了。”
“你介意吗？”
“不介意。”江言白说得坦然，“我回来之前就想到会被拍了。”
何旭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进了地下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从生鲜区逛到粮油区，从零食区逛到日用品区，购物车里慢慢堆起来了。
江言白拿了两盒坚果礼盒放在车里，又拐到酒水区挑了一箱牛奶，何旭在零食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挑了两包方奕成上次提过的那种薯片。
“你弟弟喜欢吃这个？”江言白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他说过。”
“那多买两包。”江言白伸手拿了两包扔进车里，又补了一句，“也给我带两包。”
“你吃薯片？”
“你弟弟都能吃，我怎么不能吃。”
何旭没理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排队结账的时候，何旭注意到收银台后面有人在拍照。
不止一个——左边一个举手机的，右边一个对着这边拍视频的。
收银员也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扫货的时候手都慢了半拍。
何旭低着头把东西一样一样往传送带上放，江言白站在旁边，表情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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