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做饭
菜市场出来的时候，三个人手里拎了七个袋子。
江言白一个人拎了四个，方奕成拎两个，何旭拎一个——那个最轻的，装着葱姜蒜。
回到车上，方奕成把袋子往后备箱一塞，钻进后排就开始翻手机：“哥，我刚才在水产那边看到有人拍你，你戴了口罩也被认出来了。”
“认出来就认出来。”何旭把副驾门关上，“又没干亏心事。”
“不是，你那个帽子压那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就露一双眼睛，人家怎么认出来的？”
“可能是我长得太好认了。”何旭说完自己先觉得这话不太合适，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江言白在旁边笑了一声。
回到家，陈静茹已经把厨房台面收拾干净了，调料瓶排成一排。
她接过何旭手里的袋子翻了翻，点了点头：“土豆挑得不错，五花肉也行，排骨剁得正好。”
“会挑吧？”
“凑合。”陈静茹把菜一样一样拎出来，开始分类，“你去把菜洗了，葱姜蒜剥好，肉切块焯水。我来掌勺。”
何旭把外套脱了，套上围裙，站在水池前面开始洗菜。
陈静茹在旁边看了一眼他洗菜的手法，没说什么，但也没走。
“妈，你去坐着歇会儿。”何旭头也没回，“你刚出院，别站太久。”
“我站一会儿怎么了？”
“你站一会儿要是累了，最后难受的还是你。”何旭把洗好的菠菜放进沥水篮里，“你去客厅看电视，我切好了叫你。”
陈静茹没动，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切土豆。
何旭的刀工比陈静茹预想的利索。
土豆削皮之后切成滚刀块，每一块大小差不多，刀起刀落有节奏，不拖泥带水。
陈静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没学会。”何旭把切好的土豆码进盘子里，“就是备菜备多了，看会的。”
“备什么菜？”
“录综艺的时候，跟人合租，天天一起做饭。我负责备洗碗，后面也开始跟着学一点，看了半个多月，大概知道怎么弄了。”
陈静茹点了点头，没再问，但也没走。
何旭把肉切好，开始焯水的时候，陈静茹忽然开口了：“何旭。”
“嗯。”
“你小时候，我没给你做过几顿饭。”她的声音很轻，“你爸跑车不在家的时候，你都是自己煮饺子吃，我记得你七八岁就会烧水了。”
何旭焯水的动作没停。
“我那时候一个人带着你，上班又忙，下班回来随便弄两口就打发了。后来我走了，你跟着你爸，就更没人管了。”陈静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长这么大，我好像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给你做过。”
何旭把焯好水的肉捞出来，沥了沥水，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当时又不是故意不管我，你还有工作。我也没饿着。”
“饿是没饿着，但你……”她顿了顿，“你后来去韩国，回来之后嗓子又出那档子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何旭把肉倒进炒锅里，开始煸油——这是陈静茹刚才教的。
“你方叔那天跟我说，你在ICU外面守了一整夜，签字、缴费、跑交警队，全是你在跑。我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知道。”陈静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欠你太多了。”
何旭把炒好的肉推到一边，开始炒糖色。火候到了，糖浆冒起细密的泡，他把肉倒回去，快速翻了两下。
“你没欠我什么。”他说，“你生了我，把我养到能照顾自己，够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走过来的，跟你没关系。”
陈静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何旭照着教程把炒好的红烧肉盛进砂锅里，添了水，盖上盖子转小火，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妈。
“行了，你别想了。”他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你要是觉得亏欠我，那就好好养身子，以后多做几顿饭给我吃。”
陈静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弯了一下：“你这孩子……”
“我怎么了？”
“没什么。”陈静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转身往厨房外面走，“你歇会吧，剩下的我来做。”
午饭做了四菜一汤——炒菠菜、西红柿炒鸡蛋、拍黄瓜、排骨，加一锅紫菜蛋花汤。不算丰盛，够五个人吃。
方军从客厅溜达过来看了一眼饭桌，点了点头：“还得是我老婆啊。”
大家围坐在桌前，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
下午三点多，陈静茹开始准备晚饭。
她把剩下的排骨焯水，加了葱姜料酒去腥，然后放进炖锅里，加了水和几块玉米，慢慢炖。
何旭在厨房门口探了一下头：“排骨汤？”
“嗯，炖到晚上刚好。”
“那虾呢？”
“虾最后炒，早了容易老。”
何旭看了她一眼，自然地走进去开始洗菜择菜。
江言白从客厅探进半个身子：“要不要帮忙？”
“不要。”
“我可以帮你洗菜。”
“你洗过菜吗？”
“……洗过。”
“就一个水池，人多了挤。”
江言白被堵了一下：“那你让我干点什么？”
何旭往客厅方向偏了偏头：“你跟成成玩去，别在这添乱，或者帮他辅导一下寒假作业，他英语不太行，你个外国人教教他。”
江言白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似乎有点犹豫，被何旭一个眼神怼了回去，灰溜溜地回了客厅。
方奕成正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他走过来，抬起头：“被赶出来了？”
“你哥嫌我碍事。”
“我哥嫌谁都碍事，不过你可能特别碍事一点。”方奕成笑着调侃了一句，全然没有了刚认识时的腼腆。
江言白盯着他看了半天，觉得不能让他继续得瑟下去：“走！进去写作业，我教你地地道道的英文。”
方奕成：……？
不是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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