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烟花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方奕成突然来了一句：“咱们也去放烟花吧！我下午在楼下小卖部看到有卖的！”
何旭问：“你买了？”
“没买呢，就看到了。”方奕成眼睛亮晶晶的，“哥，去买点儿呗？除夕不放烟花算过年吗？”
何旭偏头看了一眼陈静茹。
她靠在沙发上，腿上搭着毯子，脸上带着笑，但精神头明显比晚饭前差了一截，出院没多久，精力到底不如从前。
“你们去吧。”陈静茹摆了摆手，“我跟你爸在家看电视，外面冷，我不凑那个热闹。”
方军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擦碗布：“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们仨去，放完了早点回来。”
何旭站起来，从衣架上把外套拿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还赖在椅子上的江言白：“走。”
江言白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他自己没觉得，步子迈出去的时候比平时多偏了两寸，扶着桌沿稳了一拍才站直。
何旭看着他那个动作，皱了皱眉：“你还行吗？”
“行，怎么不行。”江言白把外套拉链拉上，耳根到脖子还红着，但表情比刚才更放松，嘴角带着一种微醺之后的、松松散散的弧度。
三个人下了楼。
方奕成在前面带路，小卖部就在小区门口拐角，烟花种类不多，全是小型的，什么窜天猴、仙女棒、小礼花筒，堆在门口泡沫箱上。
方奕成蹲下来挑了半天，抱了一满怀回来，何旭扫码付了钱。
小区外面那片空地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放鞭炮，空气里一股硝烟味，混着冷风刮过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方奕成把烟花摊在地上，先把仙女棒分了，一人手里塞了两根，自己蹲下去用打火机点。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举着仙女棒甩了两圈，银白色的火星子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江言白接过仙女棒，举着没动，先偏头看了何旭一眼。
何旭正低头点自己那根，火星子亮起来的时候，他的侧脸被那点光映得忽明忽暗。
江言白举着仙女棒凑过去，用自己手里那根去碰何旭手里那根：“来，借个火。”
“这有打火机。”
“碰一下嘛。”江言白的语气挺理直气壮。
两根仙女棒碰在一起的时候，江言白没把手里那根拿开，两根并排着烧了几秒，火星子攒在一起，亮得有点刺眼。
“好了好了，拿开，一会儿烧到手了。”何旭把手里的仙女棒往旁边挪了挪，江言白跟着挪过去，又碰上了。
“江言白。”
“在呢。”
“你想烧我直说。”
“哪有，离你那么远呢。”
“那我看你是想烧自己。”
江言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确实只剩一截了，正烧到手指捏着的位置。
他把剩下那截扔在地上踩灭了，又去袋子里翻出两根新的。
“来来来，趁今晚氛围好，合个影。”江言白把两根仙女棒递给方奕成，“成成帮我和何旭拍几张。”
方奕成接过仙女棒，一脸看戏的表情：“言白哥，你这个酒劲儿还没过去吧？”
“什么酒劲儿，我清醒得很。”江言白伸手搂住何旭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拍吧。”
何旭没挣，但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站直了再拍。”
“我站得挺直的啊。”
方奕成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言白哥，你都歪到哪去了了！再歪点，哥就要被你挤走了。”
江言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何旭，很认真地把重心往右边挪了挪。
方奕成按下了快门。
第一张拍完之后江言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屏幕：“这个不行，我眼睛没睁开。”
“你睁没睁开都差不多。”何旭说。
“那不行，重拍。”
第二张，江言白把下巴搁在何旭肩膀上，两个人脸贴着脸。
何旭偏了一下头，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方奕成看着屏幕里那个画面，又按了一下快门，然后表情微妙地挑了一下眉。
“行了行了。”何旭把江言白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拍两张就得了，成成过来跟哥拍。”
方奕成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江言白，走到何旭旁边站着，两只手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何旭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站近点，又不会咬你。”
方奕成笑了一下，肩膀松下来，靠过去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他凑过去看照片，小声说了一句：“哥，你笑一下嘛，你站我旁边脸绷得跟开会似的。”
“我笑了。”
“你这叫笑？”
“那你重拍。”
方奕成又举着手机自拍了一张，这次何旭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方奕成满意了，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
三个人陆陆续续放完了那堆烟花，散漫地回了家。
客厅里方军正陪着陈静茹看春晚，看到三个人回来，方军笑着问了一句：“烟花放了？”
“放了。”方奕成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我还拍了照片呢。”
陈静茹看了一眼江言白的脸色：“小江脸怎么这么红？”
“他喝多了。”何旭说。
“我没喝多。”江言白的声音比平时慢半拍，但语气很笃定，“我清醒得很，方叔你说是不是？”
方军端着茶杯笑了一声：“是，清醒着呢。”
何旭把江言白推进了客卧，按在床上让他躺着。
他躺在那里也没再争辩，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方奕成也回了房间。
何旭在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把江言白推到一边，也上了床。
他靠在客卧的床头，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的未读消息，随便划了一下列表，长得几乎看不到底。
最上面是NOVA群里刷了满屏的“何老师新年快乐”。
江洋发了一连串烟花表情包，李不凡发了一张自己P的“何旭新年帅照”截图，杨胜发了个规规矩矩的“何老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底下几个人跟着排了一串队形。
再往下是沈一恒发了一段视频，他站在自家阳台上，背景里有人放烟花，声音被风吹得模糊。
他在视频最后说了一句“老师，新年快乐”。
韩宇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少喝药多吃饭”。
大周、小飞、老袁，伴星那批小练习生里也有几个胆大的发了消息，大概是爸爸妈妈允许新年玩手机。
然后是《绝对出道》时期的熟人——郑在元发了一张自己举着春联的自拍，许舒桐发了很长一段祝福，连周维都发了一句简短的“新年快乐”。
金娴的祝福只有五个字，很符合她的风格：“过年好，吃好。”
庄隽也发了，后面跟了一条“每天的药别忘吃，注意饭菜不要太油腻”。
庄雯敏发得比谁都少，就一句话：“新年快乐。”
吴佳媛发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一家子挤在沙发上看春晚。
林振发了一段自己写的春联，正楷字工工整整。
蒋艺宁发了一大段话，从拜年祝福到穿搭建议全都有。
孙卓航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他跟家人的碰杯声，背景里还夹着一句“何旭哥新年快乐”。
还有方奕成，就发在几分钟前，拍的是今晚那几张烟花照片，配了一句“哥，新年快乐”。
何旭把那些消息从头到尾划了一遍，划了很长时间才划到底。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以前过年收到的消息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伴星的工作群里发一句群发祝福，学生们偶尔发个“过年好”，再往前几年，连群发都没有。
今年一整年，他好像认识了很多人。
多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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