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源头


前几日铺天盖地的非议,此刻全部变成了称赞和认可。

  所有人都看清了事实:不是陈韵禾鲁莽逞强,是她知人善用、心怀坦荡,不被闲言碎语裹挟,敢给年轻人改错成长的机会。

  那些刻意散播的流言,在实打实的工作成果面前,瞬间不攻自破,显得格外可笑、格局狭隘。

  人群之中,赵春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底的不甘和戾气疯狂翻涌。

  她筹谋了这么久,暗中铺垫流言、挑拨闲话,等着抓陈韵禾的把柄。

  本以为下乡杂乱的流程,必定能让她抓到破绽,可到头来,居然半点机会都没有!

  不仅没抓到错处,反倒让陈韵禾借着这次圆满的工作结果,彻底扭转了院里的风评,赢得了所有人的敬佩!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六个字,精准戳中她此刻所有的狼狈和憋屈。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李嫂摸着脑袋,忽然随口嘟囔了一句。

  “说起来也怪啊……最开始说小张不靠谱、陈记者用人不妥的闲话,好像是春燕前两天跟我说的吧?”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家属的目光,齐刷刷、若有若无地落到了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难看的赵春燕身上。

  之前大家只当是院里随口传来的闲聊闲话,没人深究源头。

  可此刻回头细想,所有抹黑陈韵禾的流言,追根溯源,竟然全都出自赵春燕之口!

  次次出事,次次都是她在背后递话、传闲话。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误会,三次四次,绝不可能是无意!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少了往日的和善熟稔,多了几分审视、疏远和淡淡的戒备。

  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大院的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是什么心性,日子久了都能看透。

  之前没人愿意把人心往坏处想,可接连数次针对陈韵禾的流言都出自她口,傻子也能看出端倪——这根本不是随口闲聊,是故意挑事、暗中抹黑!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赵春燕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脏狠狠攥紧,慌得手足冰凉。

  她万万没想到,最不起眼的一句随口传话,居然在这一刻,暴露了自己!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和惶恐,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神躲闪,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我、我就是随口听来的闲话,随便唠唠,谁知道传得这么开……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苍白的解释,没有任何人接话。

  所有人只是静静看着她,沉默不语。

  无声的沉默,比指责更让人难堪。

  赵春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再也待不下去,狼狈地低下头,快步挤出人群,逃也似的往家里走。

  匆匆的背影,慌乱又局促。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样子,众人心里已然透亮。

  这赵春燕,怕是打心底里,一直记恨着陈韵禾,次次都在暗处作祟!

  赵春燕一路快步冲回家,狠狠甩上房门。

  门板撞击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内桌椅微颤。

  她背靠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滔天的不甘和怨毒。

  又是这样!

  又是被陈韵禾轻轻松松化解所有算计!

  流言没打倒她,纰漏没抓到她,反倒让她落了个心胸狭隘、刻意搬弄是非的坏名声,还被院里人看穿了心思!

  凭什么?

  凭什么陈韵禾运气这么好?凭什么她步步为营、精心算计,最后次次落空,还落得一身难堪?

  她死死咬着牙,眼底的阴暗越来越浓重。

  一次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是侥幸。

  她就不信,陈韵禾能一辈子这么稳、这么好运!

  她怀着孕,身子笨重,往后公务更多、琐事更杂,总有松懈出错的时候!

  暗处的算计不会停,盯着她的眼睛,也永远不会挪开。

  只要耐心等下去,她总有抓住陈韵禾把柄的那一天。

  天色彻底暗沉,屋内光线漆黑。

  赵春燕站在门口,立在沉沉阴影里,面容晦暗,满心执念和恶意,越积越深。

  这场藏在岁月安稳里的暗中较量,远远,还没有结束。

  赵春燕狼狈跑回家、重重甩上门的声响传开后,大院门口剩下的几个家属,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说笑。

  最先说话的是李嫂,她脸上一阵尴尬,拍了下大腿。

  “哎哟,我这回是真糊涂了!我还以为是外头传的正经风声,原来是她自己编出来递我的话!”

  旁边站着的王嫂皱着眉接话:“我就说不对劲。前几次说陈记者抢功劳、说她怀孕矫情耽误工作,细一想,源头好像也都是春燕这边散出来的。”

  另一个年轻媳妇小声道:“我之前还听她说,陈老师为了出风头,非要挺着肚子下乡,是不顾公家安危。结果人家今天出去一整天,活儿干得比谁都漂亮。”

  “可不是嘛!”李嫂越想越气,心里懊恼得不行,“人家小陈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踏踏实实干活,带着新人也是真心提点。结果倒好,被人躲在背后指指点点、泼脏水。”

  有人低声嘀咕:“她为啥总盯着陈韵禾啊?俩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王嫂冷笑一声,压低声音:“怎么没仇?之前扫盲稿子抄袭那事,李曼丽栽了,她私下就阴阳怪气,说小陈不近人情、逼人太甚。我那会儿就听出来她心里不痛快。”

  “原来是记着旧账呢?”

  “不然好好的,谁没事盯着别人家工作、专门挑人家刺?”

  人群里年纪最长的张婶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院里住着,讲究的就是个和气。看不惯可以不夸,没必要背地里造谣生事。尤其人家是正经干公家工作的,闲话传去单位,轻则让人受委屈,重则影响人家前途名声。”

  李嫂满脸悔意:“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她拿一把青菜过来,温温柔柔说话,我就没多想,转头就把话传开了,等于帮着她冤枉好人。”

  “也不怪你。”王嫂摇头,“她最会装样子,平时客客气气、不多言不多语,看着最老实,谁能想到背地里藏着这些心思。”

  “这下好了,人家小张清清白白干活,硬生生被她编排得不靠谱。今天一整天人孩子在外头踏踏实实跑公社、对账册,回来还要受这些冤枉闲话。”

  有人想起什么,开口道:“之前我还听她说,陈老师仗着丈夫职位高人一等,在院里摆架子。我现在回头一想,从头到尾,人家陈记者从来没跟谁红过脸,待人一直客客气气。”

  “越是面上安静的,背地里心思越深。”张婶淡淡开口,“咱们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谁是什么品性,早晚都能看透亮。以前我还觉得她安稳本分,这回算是彻底看清了。”

  有人小声担忧:“那这事……咱们要不要跟陈记者提一嘴?别让她一直被人这么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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