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欢心
齐姝是衡儿的世子夫人,两人打小儿青梅竹马长大的,钟佩琪也拿她当女儿看。
有什么地位不稳的?
就算生了庶长子,这国公府也还是要传给齐姝肚子里的孩子的。齐国公府怕个什么?
莫非他们以为,他们苏国公府,还是那等不知礼数的人家不成?
儿子都二十有二了,她不过想抱个孙子,怎么就这么难?
钟佩琪越想,心里越不忿。
她齐国公府的女儿宝贝,她们苏国公府的唯一嫡子就不是宝贝了?
这要再等个三四年没有喜讯儿,还不如当初就等了唐家丫头呢!
还不落个背地里被人议论的坏名声......
钟佩琪的脸色渐渐地不好看起来。
卫姗姗一听钟佩琪的话,得知这事跟齐国公府有关,心里就凉了半截。
还以为今天会有意外之喜了呢。
结果呢?还是一场空。
齐姝怎么就老挡她的路呢?
她送龙飞鱼,齐姝也送;她想当利用龙飞鱼当正妻,被齐姝抢走了,她成了贵妾......
贵妾?
哼,贵哪个门子的贵?还不是一个妾!
如今她作为一个妾想早点进门,居然还不得而入,而世子夫人齐姝,早进门一年了.....
卫姗姗怎么也没想到,这都将近一年半过去了,她不过想提前一点点儿,路也被齐国公府早早地堵死了。
既然总是有块大石头挡着她的路,那她就......
把这块石头搬开好了。
“虽然姗姗也想早日进门来,服侍夫人,但既两府有约,咱们堂堂国公府,自是不能失了信,”卫姗姗善解人意地道,“只是辜负了夫人的厚爱了。”
“不能早日在夫人身边服侍,也是姗姗福气未到。”
“夫人要善加保养,多多保重。等姗姗来伺候您。”
钟佩琪看她一边强忍委屈,一边还在为她着想,更是觉得她懂事了。
也更加在心里嗟叹惋惜,怎么就不能现在就入门,还要等上近一年呢。
钟佩琪正想说些什么宽慰她,就见卫姗姗郑重其事地取出一条抹额来,双手奉上。
“这是姗姗在家里闲来无事,亲手为夫人绣制的。刚刚三月,还未到上巳节。虽然桃花开了,只怕还有些春寒,风也有些大。”
“夫人出门戴上这个,便不怕风吹了头,着了凉。”
“也不必像冬天那样子戴绒帽,只怕又受了热。”
董嬷嬷赶忙双手接过,捧到钟佩琪面前。
针脚细密,花色清雅,用的是香色的鸭绒布,又软和又舒服,颜色还不俗套老气。
钟佩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唉,好孩子,难为你想得到。这个正合我用。”
“这两天就觉得风有些吹头呢,忙来忙去的,倒也忘了。下人们竟然也没有一个想得到的。”
“今儿早起刚打发凝秀她们做呢,到底还没得。”
“可巧你送来了,正好,”说着,钟佩琪又对董嬷嬷夸道,“嬷嬷,你说这孩子心不心细?手巧不巧?”
“来,你这就给我戴上试试。”
国公府的下人们,平日里都让钟佩琪支使得团团转,单为齐姝搜罗药材,熬药煎汤呢。
因今年上巳节桃花宴的帖子下得晚,大家都以为今年不开了,谁知头三天突然说又要开,所以府里年轻主子们的衣服首饰,都紧着在这几日里打点。
还要备车备马,备吃食,备器具,备随身衣物,备些小玩意儿......直忙得满府上下四脚朝天。
连要跟去的下人们也得打理准备起来。
因为唐侯府远,一来一回两个时辰,所以每每有宴会,总是头天上午去,第二天午后用过午膳方回。
因此钟佩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便被人忽略了,连她自己也忽略了。只以为夜里愁孙子愁得没休息好呢。
卫姗姗今儿送了抹额来,钟佩琪才醒悟过来,自己原来被风吹着了。
这孩子,别看不在自己身边,都知道知冷知热的,体贴人,真是招人疼。
董嬷嬷是钟佩琪的奶娘,如今也五十多岁了,眼神便渐渐不济了,手脚也不利索。
楞是半晌也没给钟佩琪戴好。
钟佩琪的头被弄得有些不舒服,心里便有些烦躁,头往旁边一偏,便要喊“凝香”,就见卫姗姗起身上前来。
“夫人和嬷嬷不介意的话,姗姗来给夫人戴吧。”
“这扣子原有些花哨,倒是只图了好看了,有些不太好戴了。”
短短一句话,说得董嬷嬷都有些感激她了。
董嬷嬷知道自家国公夫人的脾气,打小儿在自家府邸做小姐的时候脾气就急。她这半天没戴上,钟佩琪没发脾气,已经是看在有外人的份上了。
卫姗姗话也说得巧,不是嬷嬷不中用,是她做的扣子太花哨。
董嬷嬷感激地看了卫姗姗一眼,悄悄松了一口气,退开了些,给她让了位置。
卫姗姗玉指纤纤,手指灵活,小心地避开了钟佩琪的头发,三下两下就弄好了。
不松不紧,大小正好。
钟佩琪抬手摸了摸,笑道:“看你手嫩的,还以为你不会做针线呢。没想到女红这么好。”
“难为你心灵手巧,眼神儿也跟慧织娘子一样好。你不过一年多前见过我一面,竟然拿捏尺寸拿捏得这么准。”
慧织娘子,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巧手裁缝。
原是宁州人,也曾是富家小姐。后来不知怎么家里败落了,慧织娘子就遵了父母之命,一路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地来了京城,找到了从小就有了婚约的未婚夫婿府上。
可是她未婚夫家势利,见慧织娘子家里落魄了,对他们家一点儿助力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让她进门?
进门也不是不可以。
做妾。
慧织娘子的容貌还是令人垂涎的。
慧织娘子一气之下出了门。
她自小女红好,自己拿手里剩余的盘缠租了间小铺子,住了下来。
到如今,三十多岁了,也没有婚配。
倒不是没想过。
媒人也来说了好几个。
可是那些个人,不是看中她的能耐和钱财,把她当成了摇钱树;就是肥头大耳的老爷们,看中了她的模样儿,要纳她做小。
因而这么十几年下来,慧织娘子也冷了心了。
索性四下打量着,收了个干女儿,教她裁剪缝制,一为养老,二为自己家传的手艺后继有人。
好在干女儿人还不错,懂得知恩图报,手脚又勤快,慧织娘子十分满意。至此一心一意地带着干女儿过起日子来。
慧织娘子手巧,眼神利,裁衣不用带尺子,打上眼一看,就能把衣服做得服服帖帖。
多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她做的衣服,花样也多,款式也好,但是每年接的单子都是有数的。过了,凭她们是什么高门望族,也得等到明年。
曾有人以势逼迫她,被她轻轻巧巧地一句话给打发了。
慧织娘子只说了一句,“我一年只能做这么多,多了做不出来。您要做,也不是不可以。您看这单子,您能把哪家退了,我就把您加进去。”
这话说的。
能找到慧织娘子定做这么昂贵的衣服的,哪家不是有些背景的?纵是有那么一些些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那也不敢轻易得罪啊。
不起眼,能找到慧织娘子做衣裳?
京城里的关系错综复杂,盘枝错节,网织得比蜘蛛网都密,你知道他们背后里都有谁?
跟哪家又有些什么牵扯?那家又跟谁有什么关系?
谁也不会为了一件衣服,冒险趟这么趟浑水,于是找碴的人也就渐渐偃旗息鼓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墨守成规了,没人去找慧织娘子的麻烦了。
慧织娘子安安生生地在京城落了脚。
京城里的小姐夫人们,都以能穿她做的衣裳为荣。
“是啊,夫人。卫小姐记性也好,对夫人也上心。难为她,快两年了还记得这么准,定是日日将夫人放在心上了。”
董嬷嬷赶紧凑趣道,感念着方才卫姗姗替她解围的恩情,毫不吝惜地赞美着。
什么“快两年”,还不到一年半呢。
这是董嬷嬷向卫姗姗示好呢。
不着痕迹地点钟佩琪,卫小姐该进门了。
卫姗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立马领情,冲董嬷嬷微微笑了笑,又对钟佩琪笑道:“夫人和嬷嬷可别这么夸姗姗。”
“其实也不过这几日有用。过了上巳节,天气便渐渐变暖了。到了四月里,便可以不用戴了。”
卫姗姗一边说着,一边给钟佩琪轻轻按摩着头部。
“夫人吹了头,如果没受寒,倒也不用喝那些劳什子苦药汁子。”
“每日早中晚三次,按摩一刻钟,不过几日就好了。很灵验的。”
卫姗姗在唐侯府里待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不但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精通,医药、养生、厨艺等各种杂学也涉猎了不少。
倘若不是心术不正,唐侯爷不得不遣她回卫家,顶着个唐侯府“表小姐”的身份,加上她的容貌,找个高门大户做正妻,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卫姗姗看上了苏世子,未来的“表妹夫”,想给自己未来的“表妹夫”做平妻......
这怎么可能?
卫姗姗也不一定是非得苏世子不可,只是唐乐遥有的,她都觉得是好的,都想着抢过来。
若是她耐住了性子,等到现在唐乐遥被赐婚给六皇子,卫姗姗自然就要去攀着六殿下了。
唐润和颜华就是看准了她这一点,才终于把她从侯府送走了。
......
卫姗姗按摩得舒服极了。
钟佩琪直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听卫姗姗几次提起上巳节,钟佩琪也想到了这几日府里的忙碌,不由地说起道:“今年上巳节的桃花宴,还以为不办了呢。谁知又要办了。”
语气里似乎有些隐隐的抱怨。只不知是抱怨帖子下得迟,还是抱怨举行桃花宴的地点。
“还在唐侯府。几年都没在唐侯府开什么宴了。”
“哎,姗儿,你也有几年没在唐侯府了吧?今年可要回去看一看?”
卫姗姗给钟佩琪按摩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心也跟着“砰砰”跳起来。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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