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覆辙重蹈
荣亲王府。
“王妃今儿怎么心急火燎地让我跟你妹妹来了？你妹妹后日就要去唐侯府了，这一去也不知要住到什么时候。我跟黄嬷嬷正忙着给她收拾东西呢。”
顾夫人水馨悦一见到大女儿荣亲王妃，便说道。
“收拾东西有什么打紧？”荣亲王妃顾琳琅面有忧色，看了母亲仍强笑道，“便是去了，以后再把东西送过去也使得。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的路。”
“这说的也是，”水馨悦笑道。
又仔细看了看顾琳琅的脸，道：“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犯愁的事儿？”
娘俩说话间，已经有侍女请水馨悦落了座，又上了茶点，然后便静静地退下去了。
屋里只留母女二人。
顾琳琅快要午膳的时间，突然被召了去长丽宫。这刚回了王府，饭还没用呢，就把母亲和妹妹请来了。
顾绮的事情让她这个做荣亲王妃的嫡姐很是丢了脸。虽然顾绮只是她的庶妹，但毕竟是一父所出，大家都姓顾。
外人知道顾绮是嫡是庶？只说是顾侯府的女儿，荣亲王妃的妹妹。
对顾侯府了解的多的，才知道不过是她的庶妹，姨娘生的。
就这样，顾绮有什么丑闻，顾琳琅这个做姐姐的难免不尴尬，跟着被舆论说三道四的。
平白无故地被污了名。
如今顾绮被逐出顾侯府，嫁到卫家还没几天，外面传言还沸沸扬扬的，没平息呢，顾琳琅的婆婆，丽贵妃，又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嫡亲妹妹顾未央身上了。
偏又是为了王爷，这事也推脱不得。
此时把这话跟母亲一说，水馨悦也有些犯难。
“你妹妹那性子，如何是皇后娘娘侄女儿的对手？”
“庄家那姑娘，我也见过几回。是个端庄大方，知书达理的；谁见了不喜欢？她与几个尚书府的姑娘交好，央儿怎么可能拦得住？”
“要我说，你妹妹那脾气，去了不得罪人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肩得起这么重大的事情？”
“还要阻止六殿下喜欢庄小姐，还要让六殿下喜欢上央儿......”
顾琳琅自然也知道这个。所以贵妃娘娘给她吩咐的时候，她心里就开始叫苦。还不得不应下......
水馨悦叹口气又道：“央儿也没个长性。她现在虽然喜欢六殿下，谁知道过一阵会不会像对裴世子一样，抛在了脑后边？”
“这去唐侯府学规矩，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要不，”水馨悦忽然道，“就说央儿病了，去不成了？”
水馨悦带着希冀的眼神，望着雍容华贵的大女儿。
“唉，娘，”顾琳琅闻言哭笑不得，叹气道：“要是贵妃娘娘还没说这话，央儿要想找个由头不去，还容易些。”
“可是如今娘娘刚有旨意，咱们就病了，这不是打娘娘的脸吗？她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怕是王爷听了心里也不舒坦，以为咱们只知跟着沾光，不知帮着解忧。”
水馨悦听了，愈发愁。
她这一辈子，出阁前有姐姐照顾，成婚了有夫君顾墨宠着；后来琳琅长大了，还未及笄都会帮着她管家。
顾侯府的下人也被顾墨打点整顿得十分得力。故此，水馨悦一辈子没操过什么心，也没遇到过什么犯难的事儿。
有什么事儿，都有夫君顾墨和大儿子顾璟袭在替她扛着呢。风儿雨的，都到不了她那里去。
于是她今儿听闻这样的事，也是一筹莫展。
顾琳琅自然知道如此，她请母亲过来，也不是让她拿主意的。
“娘，您也别犯难，”顾琳琅安慰道，“女儿不过是跟您唠唠这事，您心里有个数。您回府跟我大哥说一声，他自会有主意的。”
顾琳琅其实想说，与其让顾未央去破坏庄嘉惠与六皇子或别的小姐们交好，不如让她自己努力跟他们交好。
这样总显不出哪一方更有优势。还是跟以前一样，平衡并没有打破。
但这话她没法这么说。她要是说了，谁知会不会传出去，将来不知在哪里等着她呢。
不过，这话如果是从她大哥嘴里说出来，那便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了。
无论是丽贵妃还是荣亲王，对她大哥顾璟袭还是很信服的。
自己的大儿子顾璟袭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水馨悦听到他会拿主意，心里便安定下来。
然后便有心思跟女儿唠起了家常。
“你这成婚也两年有余，怎么还没见动静？”
“城外的观音庙很灵验的，去年让你跟我去，你不去。”
“今年去吧？”
多少辈的传说了，每年谷雨那天，去观音庙求子最灵验。
顾琳琅去年没去，是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身孕，怕动了胎气。当时她怕空欢喜一场，所以谁都没告诉。
结果还真的是空欢喜一场。
顾琳琅看着母亲殷切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发苦，脸上强笑着应道：“好。”
“绣儿......”水馨悦有些迟疑，话在嘴边没说出来。
顾琳琅自然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安慰道：“娘，您放心。绣儿她一直喝着避子汤呢。”
“王爷的意思，也是先要嫡子......”
顾琳琅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红晕。
“你跟王爷感情好，自然好；可这事也不能老拖着。怕是他不着急，贵妃娘娘也该着急了。”
大皇子萧璟瑜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要说萧璟琰不着急，那是假的。尤其萧璟瑜的小儿子十分的聪明，很得皇帝的喜爱。
偏偏就这样，还不立太子，于是满朝文武都有些纳闷了。
萧璟琰便觉得这也许是父皇还在考验他，在给他机会，于是更加积极地表现了。
无子，却是一个硬伤。是他在朝堂上再如何表现也弥补不了的。
顾琳琅一开始还没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压力便越来越大。
萧璟琰钟爱她，只有她一个正妃，还有顾绣几个侍妾摆摆样子。平时留宿侍妾房里的时候也不多；更是连一个侧妃都没有。
可是，如果她三年还没子嗣，不等贵妃娘娘和萧璟琰发话，她自己就要主动提出给他纳侧妃了。
不是从侍妾里提，便是贵妃娘娘从朝中的大臣家里选。
顾琳琅心里自然明白，萧璟琰纳侧妃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在自己生下嫡长子之后。
“顾绮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她的心思可不小......”
“我怕顾绣也是一样，不过心思深沉些，不像顾绮那么急切......”
水馨悦终于半吞半吐地说出了她的担忧。
顾琳琅心里一震。
她还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她倒是一直觉得顾绣不错，本本分分、安分守己的，从来不多事不惹事。以后要是贵妃娘娘真的要从侍妾里提侧妃，她还想着，要是提顾绣也不错。
今儿母亲的话倒是让她有些警醒。
她想让顾绣做侧妃，跟顾绣自己想当侧妃，这完全是南辕北辙、意义迥然不同的两件事。
“不会的，娘，”顾琳琅压下心里的震动，安慰水馨悦道，“就算她有那个心思，贵妃娘娘也不会肯的。”
“正妃已经是顾侯府的了，再有个侧妃还是顾侯府的，不是白占了侧妃的位子？”
“王爷纳侧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方方面面，连朝堂势力都要考虑到的。”
“娘，您就别跟着操心了。这事，还得贵妃娘娘和王爷拿主意。说不准皇上会指定也未可知。”
水馨悦是个不操心的。难得说了让顾琳琅醍醐灌顶的话，也不过是女人的细心和直觉。
如今听女儿这么说，顿时心里一宽，笑道：“你说得对。与其去想些没用的，不如做些实在的。”
“七日之后便是谷雨，到时咱们路过唐侯府的时候，把央儿也接上。”
“等后日宫嬷嬷去了唐侯府，我便派人去提前知会一声。”
顾琳琅笑着应了。
观音庙是京城第二庙，规模，名气，和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大煌朝第一寺庙，护国寺。
护国寺，似乎是历朝历代都不可或缺的一个存在。
没人知道它存在多少年了。总之，前朝在，前前朝在，前前前朝它也在。似乎有记载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了。
都只见过修缮的记载，找不到创建的历史。
观音庙也是有很久的年头了，不过却是有据可查，有案可稽的。自建立起，历经三朝，也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了。
观音庙，自然不仅仅是一座求子观音庙。
有去求姻缘的，求功名的，求别的什么心想事成的，或者，什么都不求，单单去求个心静的。
大户人家女眷出门，动辄兴师动众的，一年难得去寺庙里几次。这次带顾未央去，自然是好的。
水馨悦又跟女儿说了几句闲话，便打道回府了。
水馨悦等大儿子回家，便跟他说了贵妃娘娘的话。顾璟袭沉吟了一会儿，果然说了跟顾琳琅想的一样的话。
“让央儿跟几位小姐交好便是了，不必想着跟庄小姐做对。”
“央儿心思太过直接外露，被人反而当成踏脚石就不好了。”
“更不要过分接近六殿下。”
“绮儿已经吃了亏了，央儿......”
顾璟袭话未说完，就不经意地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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