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鬼鬼祟祟
萧璟瑜听了庄皇后的言外之意，心里一凛的同时，甚是诧异。
“璟璃......没看出来啊。”
萧璟瑜沉吟道。
萧璟璃的身后可没有什么势力。
阳州唐门的势力和影响力倒是满天下数一数二的，他们要是站出来，怕就没有他跟萧璟琰什么事了。
可是，阳州唐门不掺和夺嫡，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可能千百年来门派的老规矩，为了一个萧璟璃就变了。
没有阳州唐门，他萧璟璃还有什么？
整日里不是青楼里看美人，就是大街上肆意招摇，要么就是影儿都不见......
父皇都不待见他，正经差使也没交给他几件。
交待的有限的几样，萧璟璃倒也中不溜秋地完成了，没什么大差错，但也绝对没有丝毫出色之处。
只能说“没误了事”。
这是父皇对萧璟璃恨铁不成钢的评价，在大殿上朝臣面前对萧璟璃说的原话。
“这个谁知道？他心思深沉着呢。你们兄弟几个，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他了。”
“他小时候丽贵妃几次三番对他下手的事情，就算他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不记事，也被身边的人点得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他那么聪明，也不是不知道。可是多少年了，你看他跟老三还不是处得挺好？”
“就是赵家丫头一事，都没让他跟老三翻脸。”
“你要说他是懦弱好欺负，你看他像吗？整日里嚣张的，满京城不够他横着走的。”
“他会怕一个丽贵妃和一个荣亲王？”
“不定心里打什么算盘呢。”
“丽贵妃想拉拢他，哼，”皇后冷笑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没戏。”
萧璟琰有些糊涂了。
“母后，既然璟璃不会帮璟琰，我们还让嘉惠出面做什么？没得不小心得罪了他......”
“我不是说过了吗？璟璃不会帮璟琰，但是朝臣们不知道啊。在外人眼里，是你跟老六亲，还是老三跟老六亲？”
萧璟瑜一想，自己跟萧璟璃年岁差了近一轮，的确很少亲近。想亲近机会也少得可怜，近乎没有。
小时候，萧璟璃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每天天不亮便去读书了。等萧璟璃长大些了，他又已经出宫立府了。
萧璟璃跟萧璟琰就不一样了。他们年岁相当，一同玩耍，一同读书，一同长大......纵然有些矛盾，到底比跟自己亲厚。
“还是有些冒险了，”萧璟瑜叹道。
“嘉惠那孩子，可不是赵芯蕊。她不鲁莽，对老六又情深意重，”皇后似乎并不怎么担心，“老六风月场中走出来的人，什么是真心爱慕，什么是假意利用，他会看不出来？”
“怕是冲着嘉惠的痴情，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更不会牵连到咱们身上。”
“咱们不过是好意。派了嬷嬷去教他未来的媳妇礼仪，又让各家小姐去作陪......”
“嘉惠不小心看到他，堕入情网，也不是咱们能预知的事儿。”
“你就放心好了。”
萧璟瑜的心里踏实了些。
一个庄嘉惠还是小事，无辜地让原本对自己没什么善意、但也没什么恶意的萧璟璃，迁怒到自己就太冤枉了。
既然母后如此笃定，萧璟瑜便放下心来，又跟皇后聊了几句两个儿子的趣事，听得皇后满面笑容，乐不可支。
一时间凤仪宫倒是气氛祥和，其乐融融的。
萧璟瑜走后，皇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吴嬷嬷端过刚换过的香炉，摆到案桌上，见皇后如此，便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有说有笑的？”
皇后的神色凝重又严肃，“哼，这些年，白对他那么好了。去昆州这么大的事，他也不来跟本宫说一声。”
“前几日来的时候，楞是一点儿风声都没透。”
吴嬷嬷听了一怔，继而笑道：“可是娘娘想岔了，皇上不也没说？不管在朝堂上，还是在娘娘这里，还是不也一点儿口风都没露？”
“怕是六殿下也是刚知道；即便不是，皇上都不跟娘娘说的事，他一个做儿子的怎么能随便泄露？这可是军情......”
“皇上跟娘娘说了，娘娘自然知道；皇上若是不说，六殿下也不好先开口......”
皇后听了，稍稍舒心了些。可是忽然紧接着眉头一皱，看了吴嬷嬷一眼，道“怎么感觉你成了老六那头的了？处处替他说话。”
“老奴不敢，”吴嬷嬷赶紧跪下，惶恐道，“奴婢不过为皇后娘娘打算罢了。”
“皇后娘娘也说了，六殿下是不会帮三殿下的。这可是咱们的优势。”
“可若是娘娘今儿对六殿下平白起了疑心，字里行间，一举一动，必会带的出些端倪。”
“六殿下自小跟娘娘亲近，他会看不出娘娘与往日的不同来？”
“便是一点儿蛛丝马迹，六殿下原本想帮咱们王爷的，怕也退回去不敢帮了。”
“娘娘这不是自己把他又推回到三殿下的身边了吗？”
“娘娘，咱们可不能做这么自毁城墙的事儿。”
皇后沉吟片刻，笑道：“本宫不过说句玩笑话，嬷嬷倒当真了。这么大年纪了，动不动就跪做什么？”
“平白让人看了，以为本宫多么不体恤宽待下人呢。赶紧起来吧。”
“是，”吴嬷嬷赶忙又站起来，笑道，“这宫里，谁敢编排娘娘的不是？娘娘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的风姿，可是整个大煌朝有目共睹的。”
皇后自然不理会她这些虚无缥缈的恭维话，心里想着，萧璟璃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个母后，但看他到时来不来辞行了。
来得越早，情便越真。
唐侯府里。
庄嘉惠刚得了皇后姑姑的信儿，一时有些发懵。
她还刚进唐侯府没几天，萧璟璃的面儿还没见上呢，怎么加快行事？
没得让人觉得不庄重。
可是转念一想，萧璟璃这就要离京了，一去昆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唐乐遥人小能等，又有婚约在身，怎么都少不了她的。
她怎么办？马上就十八了。跟萧璟璃一点儿影儿都还没有呢。
这可是自己的最后机会了。
萧璟璃也是。
她这几天每日都借着看风景，在清风桥的清风亭里等他，可是一次也未等到。
清风桥可是从府门到栖梧院的必经之路啊。
难不成萧璟璃几日没回来？
庄嘉惠还特意旁敲侧击了唐乐遥身边的小丫头兰心。兰心个没脑子的，人家问一她说十。
“回来了呀。殿下日日都回府啊。最近是有些忙，可是每次回来都先去看我家小姐啊。”
“此刻殿下就在府上呢。刚看过小姐回栖梧院了。”
“庄小姐找我家殿下有事？”
兰心瞪着一双大眼睛奇怪地回道。
殿下不回府，还会到哪里去？便是哪一日回来晚了，也要先去看过小姐。她有一次半夜起夜，就看到过一回。
当时还吓了她一大跳。
庄嘉惠搪塞了几句，把兰心打发走了。
“我家殿下”？
堂堂六皇子殿下，倒成她们家的了。
庄嘉惠心里微微有些不爽。
最终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兰心无心的一句话，倒无形中增加了庄嘉惠的勇气。
她得见到萧璟璃。她得让萧璟璃看到她的好。
顾未央听了大哥顾璟袭的话，对着萧璟璃的热情也开始渐渐淡了些，处在了半观望的状态。
见了，自然去套套近乎；没见到，也不费劲巴拉地去琢磨。
也许不日裴世子就回来了呢。
就算他想在平州那野蛮之地长成野人，裴郡王妃也不会答应啊。
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自然宝贝得不得了。还要让他回京露面，娶个好媳妇呢。
娘说的没错。到时，没了裴郡王妃看好的、裴世子又从小玩得好的唐乐遥可以选，裴郡王府还会选哪家？
齐国公府没未出嫁的嫡女了。几大世家，挨个待字闺中的嫡女数下来，就剩苏菲，高子玉，和她了。
苏菲和高子玉比裴世子还大一岁。眼看着就不得不说亲了。
她倒跟裴世子同岁。
轮也轮到她了。
所以，顾未央有些对萧璟璃有一搭无一搭起来。
但是，唐小丫头得了六殿下那个玉人儿也罢了，毕竟是皇上赐的婚。
她庄嘉惠凭什么？
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敢肖想六殿下？
不就是皇后的侄女，背后一个区区庄家，还有什么显赫的身份？
噢，还有，毓亲王的表妹。
那又如何？
皇上可宠顾未央宠得如公主一般。
什么背景能抵得上皇上的恩宠？
哼！
唐丫头还长着张婴儿肥的脸，有点儿像她胖胖的小表妹，让顾未央看着还算顺眼。
那个庄嘉惠，整天里一副一本正经、端庄贤淑的模样，六殿下又不在，她摆给谁看？
也不嫌累得慌。
顾未央看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就烦。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跟唐丫头的小丫鬟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兰心那大嗓门，隔着半座桥都听得到。
于是看见庄嘉惠打发走了小丫鬟，四下打量了一番，鬼鬼祟祟地朝栖梧院的方向去后，顾未央也从枝叶繁盛、开始结小揪揪的桃树下走出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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