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千年之缘
“我嫁的可是国公府，少了可不好看。”
“唐侯爷要是听说了，怕是面子上也不好看。京城里可有不少人都知道，唐侯爷早就为姗姗备好了嫁妆呢。”
卫姗姗清清冷冷地说道，俏生生的脸也不由得板了起来。
“不会，不会，肯定好看，肯定好看，”卫氏赶忙一叠声地应道，“还有满满当当三十六抬，一点儿不少，好好地放着呢。”
“咱们给你二表哥娶正妻的时候，也不过三十六抬。你二表嫂还是顾侯府的千金小姐......”
卫姗姗愈发冷笑，心里冰凉。
这会子不骂人家是烂破货了？
顾绮再好也不过是个庶女。她卫姗姗可也算是唐侯府里出来的，可是有着嫡女的待遇的。
而且......三十六抬！
三十六抬？
亏得卫氏说得出口！
她的一大半嫁妆都被她挥霍没了！
唐侯爷当初给她的可是满满当当的八十四抬！
唐侯爷嫁自己的独生女儿唐乐遥都够了。
可怜唐乐遥一个正经女儿还一文钱没有呢，唐侯爷都给了她，如今反倒让这个老货占了便宜！
卫姗姗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卫氏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卫姗姗，看她脸色有些发白，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姗儿？”
卫姗姗醒过神来。
罢了，赶快离了卫家是正经。
再不走，不但还要受卫斌的蹂躏，怕是连现在仅有的三十六抬也保不住了。
“舅娘想的是，”卫姗姗强颜欢笑道，“如此，便赶紧抬去苏国公府吧。怕是去的晚了，苏国公府还以为咱们卫家没有诚意跟他们结亲家呢。”
卫姗姗这话自然是哄卫氏的。
一个贵妾，再贵也是个妾，跟人论什么亲家？
偏卫氏就爱听这样的话，当下忙不迭地应了，转身便出了卫姗姗的院子，去正堂招呼人收拾去了。
卫姗姗这才叫了桃红进来，找了唐侯爷当年给她去脸上烫伤的药，已经剩得不多了。
卫姗姗每用一点，就心疼一分。
眼下又不能不用。
桃红一边给她身上抹药，一边看着她身上的青青紫紫的淤血疤痕，心里胆颤心惊，手也有些哆嗦起来。
“怎么了？”
被桃红的毛手毛脚碰痛了，卫姗姗不满地道。
“小姐，”桃红赶忙跪下道，“是奴婢不小心。奴婢一定更加小心点。”
“起来吧，赶紧给我上药，”卫姗姗皱眉道。
后日便要进苏国公府，可不能泄露了痕迹。
桃红是个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主儿。
看卫姗姗这遭遇，也不敢编排别人的不是，寻思了半天，只好安慰道：“小姐，咱们赶紧去苏国公府吧。到了那里，一切就都好了。”
桃红心里也害怕。
最近随着她年纪越来越大，二表少爷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了。
柳绿细瘦，又不爱说话，整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因为卫姗姗不大喜欢她，也不经常在卫姗姗跟前晃。
所以身材单薄、性情木讷的柳绿倒安全了。卫斌根本没怎么注意到她。
可是桃红，身体饱满，像是树上快成熟了的桃子，几乎每天都不得不忍受卫斌的眼刀凌迟。
近几日吓得她天天夜里做噩梦。
“嗯，早点走，”卫姗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又有意无意地盯了她的胸脯一眼，“再不走，我就要拿你顶缸了。”
一句话吓得桃红“扑通”一声跪下了。
“好了，起来吧，”卫姗姗皱眉，“动不动就跪。这个毛病到了苏国公府可得好好改一改，好像我是那多么不近情理的主子一般。”
桃红赶忙应是。
卫姗姗又道：“别的招蜂引蝶的本领，也改一改。不然我可不敢带你去了，你就留在卫府里陪二表少爷吧。”
这下子桃红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了。
也起不来了。
双腿吓得发软，爬不起来了。
苏国公府。
钟佩琪看到卫府抬来的嫁妆，会意地笑了笑。
这个卫姗姗倒聪明。见竿子就爬。
此举正合她意。
钟佩琪没说什么，只让人接了，抬到早已给卫姗姗安排好的院子里。
齐姝的荣熙院里却像冰水滴进了热油锅里，“哧啦哧啦”起来。
然而，“哧啦”的只是丫头们，齐姝仍然稳坐钓鱼台，安之若素。
“世子夫人，您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青檬愤愤地道。
“还能是什么意思？嫁妆都抬来了，”半夏在一旁给齐姝补妆，听了青檬的话，不由冷冷地道。
“她脸皮也够厚的。不是来给国公夫人当丫鬟的吗？带哪门子的嫁妆？”青檬更气愤了。
“世子夫人，您怎么也不着急？”青檬看了看齐姝，忽然问道。
“着什么急？”齐姝安安静静地道，对着镜子看了看半夏给她插的鬓花儿，似乎很是满意地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着急有什么用？”
“娘不也什么话没说就让人把她的嫁妆抬进来了么？”
“娘是盼着她进门呢。最好今晚就圆房，明儿就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世子夫人，你......”
青檬看着自家小姐，有些目瞪口呆，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国公夫人自然是这么想，但世子夫人不能这么想啊。不但不能这么想，还得想办法阻止。
“好了，我都不急呢。你们操哪门子的心，”齐姝笑道，“放心吧。咱们世子爷，是不会碰她的。”
青檬和半夏将信将疑地面面相觑，对视了半天，想着卫姗姗妩媚勾人的样儿，不知世子夫人哪里来的信心。
不过两人也没再说什么。
“紫苏呢？”齐姝问道。
这才是齐姝连日来最关心的问题。
半夏和紫苏，原是齐姝的母亲，齐国公夫人，身边的两个得力的大丫鬟。
齐姝嫁入苏国公府的时候，齐国公夫人不放心，尤其想到还有个卫姗姗要入府，这两个丫鬟都通些医理，是以将她们两个都送给了齐姝，以策万全。
此刻齐姝口中提到的紫苏，这几日正寸步不离地照看着青柠。
没错，正如唐乐遥所料，青柠出事了。
一个多月前桃花宴的时候，唐乐遥就提醒齐姝，那个下寒潭的丫鬟怕是不好过。
说实话，当时齐姝并没在意。
青柠不过是比以前虚弱了一些，齐姝也不让她劳累着。
青柠精神看着也还好。
都过去一年多了。还能有什么事？该发作早发作了，还等到这会子？
没想到，它就是等到这会子，发作了。
这一发作，便不可收拾。
青柠被折腾得没去了半条命，整日整夜地止不住地打滚哀嚎。
待她清醒的时候，就拼命死死忍着；可是等她失去了意识的时候，就没法子控制自己了。
齐姝私下里让人请了无数的大夫，一个个都摇头，束手无策。尤其是听说进了寒潭的缘故之后，便更是大惊失色。
“这......这寒潭如何下得？方圆十里都被围起来了，警示四处贴的都是。怎么还这么不知死活地往里撞？”
登时拎了药箱子就走。
这么不想活，还请什么大夫？
齐姝终于有一日，让人拉住了一个老神仙似的大夫，苦苦追问。
“老神仙”才道：“夫人也怪不得老朽的那些同行。”
“这寒潭......”老神仙欲言又止，终于道，“千百年来，就没听说过有人下过。”
“老朽自问也读过无数医书，就没见过有治疗寒潭之毒的方子。”
“老朽倒是听老朽的祖师爷说过，老朽的祖师爷也是听他的祖师爷说的，他的祖师爷也是......”
“是，老先生，”齐姝赶忙打断道，“这必定是个很久远的方子了。您老就给我们讲讲这方子吧。”
“寒潭之毒”，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她是从唐乐遥口中听说的。可惜，当时她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并未在意。
如今，从这个老大夫嘴里再次听到，她自然是不能放过。
“方子倒谈不上，”老神仙捻了捻雪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道，“不过是一个故事。”
“夫人还要听吗？”
“听，听，”齐姝赶忙道。
她快要被这个老爷子逼疯了。不管是方子还是故事，她都得听一听。
老神仙坐下，呷了一口茶，急得齐姝要围着他转圈圈了，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传说三千年前，有一男子突然得了莫名其妙的病，病了好久，就快要死了。这个时候，有个女子为了心上人，只身下了寒潭捉龙飞鱼。”
“病入膏肓的心上人，吃了龙飞鱼后果然得救了。可是他病愈之后，却另娶了她人。”
“女子中了寒潭之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跟别人喜结连理，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便走了。”
此时门外突然咯噔一声。
“然后呢？”齐姝一头雾水，紧接着问。
她急切地想知道有没有法子救青柠，屋外的一丝儿响动自然是没听到。
“然后......这个女子活了多久不知道。”
“反正后来有人见到的说，她头发皆白，浑身特别的冰冷。有人不小心碰到她，就会被冻得那一侧胳膊都不会动弹。”
“大暑天的，那女子也戴着手套，穿得严严实实的。”
“有人说，她不是自己冷，她是怕别人靠近她了觉得冷。”
“后来便渐渐没有人看见她了。也许是怕出来冻伤了人，也许是......她不在了罢。”
老神仙讲完故事，神情里竟有些感伤。最后又看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青柠一眼，叹了一声，道，“怎么如此不知死活呢？”
“又一点儿用都没有......”
然后起身......
走了。
就这么走了。连封好的脉金都没拿。
老大夫最后一句话虽然说的很轻，齐姝还是听到了。
什么叫“一点儿用都没有”？
意思是，青柠没救了？还是，青柠捞的龙飞鱼一点儿用都没有？
如果青柠的龙飞鱼没用，那岂不是说......
齐姝猛然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接着想下去。
门外。
苏衡面色惨白，呆愣愣地看着老大夫拎着药箱子走远了。
他跟唐乐遥的缘分......要追溯到三千年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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