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世子之封
小孩子长得快，唐乐遥画得又好，高子玉就拜托唐乐遥每隔十天半个月的，就给她儿子画一幅。
唐乐遥笑道：“画个画不值什么，不过几分钟的事儿。”
“可这每次来你这儿一趟，就得一个时辰；来回就得两个时辰。我不用做事了。”
高子玉听了就有些犯愁，突然眼睛一亮道：“要不我跟儿子也搬你那里去？我娘定也想整天看着孩子呢。”
“栖芳苑又大，我们娘几个，就是加上子轩，住一起也不嫌挤。”
高子玉个没心眼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婆婆齐国公夫人方丽雯就在旁边呢。方丽雯闻言心里就急了。
可是也没有好主意。
她又想唐乐遥画画给儿子寄过去，又想天天看着大胖孙子，不想高子玉搬走。
可是人唐丫头说得对，总不能让她动不动就往这里跑吧？大老远的。
方丽雯焦急间，就听唐乐遥笑道：“你搬去做什么？这么多丫鬟婆子奶娘的，你还在养身子，孩子又小，别劳动了。”
“我有个丫鬟，叫兰心的，你也认识。过几日我打发她到我的点心铺子里去。”
“她的画工不错，比我也差不了多少。豆豆黄铺子离这里也近。”
“你跟齐伯母不介意的话，往后便让她来给孩子画像好了。”
方丽雯一听，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她感激地看了唐乐遥一眼。
唐乐遥冲她笑了笑。
高子玉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出月子呢，要真搬来搬去的，也是遭罪的事儿；更何况儿子也才刚十几天，的确也不宜挪动。
她刚才也不过脱口而出，如今听唐乐遥有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当下也高兴起来，赞道：“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是能干的。”
“娘前几日还跟我说，那个悬壶铺子，就是你身边的倩心那丫头开的。”
“娘那日去你点心铺子里买豌豆黄，还特意过去看了看。”
“倩心那丫头，不知从哪里弄了身白袍子，娘说看着一板一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想兰心个小胖妞也这么能干，会做点心，能帮着看铺子，还会画画儿呢。”
“倩心才多大？兰心个小丫头更小......”
高子玉说着，不知怎么就带了些羡慕的意味。
方丽雯在一旁，脸都绿了。
这个儿媳妇，就是个没心眼的。
话是她说的不错，可那不是她在自己家里，跟自己儿媳妇娘两个闲了没事唠嗑么？
怎么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遥遥面前说出来？
唐乐遥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些发笑。
不由得又为高子玉高兴。
看得出她跟方丽雯婆媳两个相处得不错了。
这真是难得。放在现代里都难得，更不用说古代这种大家庭礼教森严的地方了。
高子玉生子，这算是今年冬天发生在唐乐遥身边的一件喜事。
可另外一件发生在高家人身上的事情，可就一点儿也不美妙了。
这件事，发生在高侯府。
现在的高侯府，没了高子强和高夫人，整个侯府都有满心算计的柳姨娘和庶子把持着，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事发生？
柳荫和她的儿子高子明本来是计划着，让高君良在不到一个月后的宫宴上，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向皇上提出请封高子明为世子的。
虽然高子明要过了正旦，来年五月份才弱冠，可是他们等不得了。
现在高子强不在京，出去做个什么行脚的商贩去了；高子轩也名声尽毁；现在连高夫人也搬出府里了。
现在不请封世子，更待何时？
等高子强回京吗？还是等高夫人回府？还是等高子轩的狎妓的风声过了？
还是等高君良.....殁了？
所以柳荫和高子明决定现在就行动。
连宫宴也不等了。
宫宴在正月初三。那个时候高子强已经回京了。
于是高君良被忽悠着上奏了皇上。
萧桓一看，这着的哪门子急？
两子皆未弱冠，嫡子尚有希望。虽然萧桓也听说了高君良幼子狎妓的事情，但他心明眼亮着呢。
一个好好的、从来就没去过妓院的孩子，突然间就去了，而且一去就玩了个大发的。
要说里面没有猫腻，萧桓可不信。
要说他自己的儿子，萧璟璃，他倒是更相信些。
可怜远在昆州的萧璟璃，此刻无端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呢？莫非冬月里没给小丫头写信，小丫头惦记了？”
萧璟璃心里一喜，美滋滋地回帅帐里写信去了。
地方上的政事也不听了。
单留下个顾璟袭，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在寒风中凌乱。
京城的皇宫里。
萧桓看着殿下跪着的高君良。
只见高君良痛哭流涕的，在痛说家史。
大儿子不能走仕途了，个不争气的，居然跑去做了什么商贩子；
小儿子更不争气了，居然跑倚云栽去了；
夫人也与他离心离德，先是瞒着他嫁了高子玉，现在居然在人家唐侯府住下了，连家都不回......
如今只剩个庶子，爵位不给他给谁？
早一天晚一天，不都是早晚的事儿？
不如早日定下来罢。
他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近来愈发觉得不好了。还是早点把后事安排妥当的好。
萧桓听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多说什么，把折子给批了，还了给他。
“高爱卿，身子不适，可要朕派个太医给你瞧瞧？”
“康狄不错，就让他去吧。”
康狄当然不错，太医院院使啊。他要是还不行，整个太医院都得废了。
不想皇帝一片好心，竟遭到了高君良忙不迭的拒绝。
“微臣惶恐。”
“多谢皇上体恤微臣，”高君良赶忙叩首道，“康院使乃太医院栋梁，肩负宫中和各王府皇家身体安康的重责。”
“微臣不过身体有些劳累虚弱，只须将养，并无良方。”
“微臣近日家里琐事繁多，是以微臣的身体一直得不到将养，这才一日不如一日......”
“微臣每日有太医看视，已经感恩不尽，实在不敢劳烦康院使。”
萧桓不语。
高君良跪拜在那里，虽然没抬头，也知道萧桓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顿觉如芒刺在背，浑身竟有些哆嗦了。
萧桓皱了皱眉，手一挥。
他身边的太监长安立马唱喏，高君良便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去了。
“长安，你怎么看？”
“启禀皇上，”长安赶忙躬身回道，“皇上的恩典，这要是摊到别的臣子身上，无不感激涕零、跪地叩恩，并引以为荣。”
“高侯爷如此唯恐不及地拒绝，怕是内有什么隐情。”
“还有，高侯府幼子狎妓一事，高侯爷尚未查清，就忙不迭地让庶子承爵，只怕这高侯府里，也不清静。“
“哼，”萧桓哼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长安说的委婉了。
什么“尚未查清”，高君良信奉眼见为实，根本就是连查也没有查，就直接给他小儿子定罪了。
高君良算是废了，高侯府也废了。
当初，萧桓不过不想看到高君良跟大皇子毓亲王走得太近，想敲打敲打他，于是就干脆拔了他的羽毛，让他最得意的大儿子尚主。
没想到羽毛是拔了，竟然连脚都没有了。高侯府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高君良在回府的马车上，一路上心里忐忑。不知刚才有没有惹怒了皇上。
皇上不喜，是真的。可高君良心里也委屈，又郁闷得很。
他可不是不识好歹的主儿，连皇上的恩典都敢当面扔回到皇上脸上去。
他是不敢。
不敢要这个恩典。
要算算时间，就是这近两年来，确切地说自大儿子尚主搬去公主府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是一看到柳荫，他便什么都忘记了。
太医也曾委婉地警告过他，要他节制。
高君良每次也都是下定了决心的，可每次也都在软语温存的柳荫面前败下阵来。
如今这副虚弱不堪被掏空了的身子，他敢让康院使看吗？
皇上派来的太医，自然要回去回禀皇上。
他能让皇上知道他现在，是如此的不堪么？
当然不能。
既不能，便只能不识好歹、不知死活地拒了。
其实，高侯爷恐怕还没意识到，单单这拒绝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高侯府的爵位由庶子高子明继承的新闻，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唐乐遥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刚练完功。
听杨嬷嬷说了，唐乐遥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去找高夫人。
倩心和兰心，一个去药铺子，一个去点心铺子，都让唐乐遥打发出去了。如今只剩杨嬷嬷和两个萧璟璃请来的厨娘在身边。
噢，还有一个。
隐在暗处的宁宇。
没有大事不出来。唐乐遥都好久没有看见他了。
不过唐乐遥相信，在她需要的时候，只要她招招手，他马上就会出现。
唐乐遥一点儿也不想招那只手。
因为那就意味着，有她不能解决的事情发生了。
唐乐遥到了栖芳苑的时候，高夫人正在那里低头垂泪。
唐乐遥很能理解她的感受。
与高侯爷少年夫妻，也恩爱了这么多年；这一朝翻脸，竟是如此绝情。
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他自己的嫡子，竟连再等半年，等高子明弱冠都等不及了。
也不等他最疼爱最看重的大儿子强儿了。
已经是腊月了，强儿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请封世子这么重大的事情，就不能等几天跟强儿商议商议吗？当面说一声也好啊。
高夫人去拿一条新帕子，一抬头看见唐乐遥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了。
高夫人马上扭转身胡乱揩了揩眼泪，回头对唐乐遥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悄没声儿的，倒吓了我一跳。”
“打扮这么齐整，是要出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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