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反击
按说，小三儿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他被揪出来，只是因为，他是萧璟璃进昆州时，从巴州跟着同时进来的。
这也不该有什么问题啊，萧璟璃当时从巴州带的人多了，不止小三儿一个。
可是，他还出现在萧璟璃被刺现场。
这也不稀奇，多少人都在呢。
但是独独他，神情诡异。
这可就稀奇了。
不像别人一样是担忧，恐惧，震惊，愤怒......小三儿有点，呃，期待。
本来大家当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但是这后脑勺上一长眼睛，就有些机灵的想起这一幕来了。
然后，所有的这些不稀奇和没问题捏合在一起，就不是不稀奇和没问题了。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于是，小三儿就被当成了重点怀疑和观察的对象。
也没对他怎么样，甚至没让他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儿，萧璟璃让费泽派人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无论他是萧璟琰的人，还是萧璟瑜的人，都不会就此偃旗息鼓的。
不定什么时候，又有什么动作。
留着顺藤摸瓜好了。
顾璟袭终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不蔽体，下意识地赶忙去四处摸索。
萧璟璃一眼瞥见了，冷哼了一声，“命都没了，还穿什么衣服，不是盖着的嘛。”
顾璟袭一听帐里还有别人，一扭头看见了萧璟璃的俊脸，再一看是萧璟璃的帅帐，脸上顿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粉色。
萧璟璃纳罕。
又不是大姑娘，这么害羞干啥？
“认识他们是什么人吗？”
顾璟袭闻言一愣，也不去找衣服了，神色间竟有些慌乱，沉吟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想说，也不想撒谎。
最后索性缄口了。
萧璟璃立马明白了。
“萧璟琰的人？”
顾璟袭不语。
“哼，你们不是一伙的么？一个杀，一个救，这么费劲做什么？”
顾璟袭的脸，腾地涨得通红。
这次不是害羞的了。
顾璟袭想辩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皇上让我来跟着你，鞍前马后地服侍，服侍得你高兴了，将来你坐上那位子，才不会为难我吧？
这是皇上给他点出的出路。皇上可没让他跟萧璟璃讲。
顾璟袭有时候想想，自己一开始根本不想来昆州。
可是后来觉着，在昆州也不错；虽然苦寒之地，但是跟着萧璟璃，不知怎么，他觉得安心。
起码比作萧璟琰的军师舒服多了。
萧璟琰有些喜怒无常。
顾璟袭很担心有朝一日，他一不如他的意，顾琳琅又失宠了，萧璟琰会不会把他劈成两半。
此刻顾璟袭不知怎么回答萧璟璃的话，索性把脑袋埋起来了。
本来就是趴着的。
脑袋仰久了，酸了累了，埋下来歇着很正常。
萧璟璃看他装鸵鸟，冷哼了一声，出去了。
顾璟袭在被子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人都杀到跟前来了，要取他性命了，萧璟璃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更不是天真幼稚的人，以为躲过去这一劫，就完事了。
再说了，就算他想完事，有人还不肯呢。
架子都拉开了，怎么可能没结果就结束？
哼！他们倒找上门来了。居然还是索命来了。
桃花宴上给他设陷阱的账，自己还没跟他们算呢。
如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萧璟璃就算人在千里之外的昆州，照样能把京城里萧璟琰的脑袋，搅得一个有两个大。
“什么？！”
荣亲王府，萧璟琰暴跳如雷，腾地从椅子上弹起。
“是的，殿下，”施兆荣神色从来没有过的凝重，语气从来没有过的焦急，“东西两城的探子，一夜之间都被拔除得一干二净。”
“殿下，赶紧把南北两城的都撤回来吧。”
“怕是晚了，这两城也保不住了......”
萧璟琰疾声厉色，“萧璟璃干的？”
“不好说，”施兆荣沉吟，“动作手法干净利落，一点儿痕迹也没留。”
“六殿下出身药王谷，有这样的手段不稀奇。”
“可是他如今人在昆州，会不随身带着这么得力的人吗？”
“毕竟这近半年来，昆州几乎天天在打仗；六殿下又不守在后帐里，每天都亲临边境，随时都可能朝不保夕。”
“况且，我们的人身份隐秘，六殿下是怎么盯上的？没有个几年的筹谋安排，不会将他们挖得如此彻底。”
“我们之前并没有六殿下在这方面活动迹象的消息。”
“这手笔，倒更可能出自另外一人之手，毓亲王。”
“毓亲王可是一直对咱们虎视眈眈，以前也不是没抓过他手下的探子。”
“若是他趁火打劫，知道我们得罪了六殿下，便借六殿下之名，对我们打压，也不是没有可能......”
“哼，”萧璟琰冷笑一声，“管他是谁，想打压我，那就打回去！”
“让南北两城的先撤，保存实力。先隐藏一段日子再说。”
“十日后，反击。”
“单他们知道我们的人不成？我们也知道他们的！”
萧璟琰顿了一下，想起另一件事来。
“钟启泰怎么样了？”
钟启泰是刑部尚书，他的嫡长女钟灵儿，是四皇子宁王萧璟珩的正妃。
“自殿下上次跟他谈过，似乎有些松动。毕竟皇上既然不属意毓亲王，就只有殿下了。”
“钟尚书也是识时务的。”
“哼，”萧璟琰神色不善，“怕是等萧璟璃回来，就又多了一个亲王了。”
萧璟璃初战告捷，战功赫赫，皇上真要给他一个亲王的封号，也不是不可能。
不然又不是战况紧急，怎么不先封王立府再去昆州？
就等着萧璟璃立功，好有个理由封亲王呢。
“殿下说的是，”施兆荣附和道，“我们还是尽快让钟尚书跟我们站在一条船上为好。”
“钟尚书是个老狐狸，便是殿下跟他透露了那么多，他还是摇摆不定。估计是想等着情势更明朗些......”
萧璟琰闻言有些不耐，“那到时我还要他作甚？敲锣打鼓么？我要的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
“殿下，让他一时改变想法不易。倒是有个简便又快捷的方法，能在六殿下回来之前就能让钟尚书死心塌地。”
“噢？”萧璟琰感兴趣地看着施兆荣。
“这要看殿下您愿不愿意了。”
萧璟琰眉毛一挑。
“钟尚书有个嫡次女叫钟秀儿，品貌兼优，年已十六，尚未婚配......”
萧璟琰明白了。
他与顾琳琅大婚近四年，并没有侧妃，只有两个侍妾。其中一个侍妾顾绣，还是顾琳琅的庶妹，跟着顾琳琅陪嫁过来的。
如今两个侧妃之位空悬，倒真如施兆荣所说，是拉拢朝臣的最简捷的手法。
别看如今是侧妃，等他真到了那个位子上，侧妃就有可能是贵妃，甚至皇贵妃。
最起码四妃之位也是少不了的。
施兆荣小心翼翼看着萧璟琰的脸色。
谁都知道荣亲王与王妃少年情分，恩爱非常。便是荣亲王妃三年多未有身孕，他依然连个侧妃也不愿意纳，生怕影响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可是事到如今，情势迫人，不得不为之啊。
总观六部尚书，户部尚书叶兆铭是毓亲王的岳家；
工部尚书冷世霖是淳王的岳家，而淳王与毓亲王幼年情谊，唯毓亲王马首是瞻，是以冷世霖也站在毓亲王一边。
兵部尚书是皇后娘家兄长，更不用想了；
刑部尚书钟启泰，和礼部尚书龚俭，一个是宁王岳家，一个是睿王岳家；倒是至今尚未站定队伍，萧璟琰尚且还有拉拢的余地。
而萧璟琰现在唯一有的，便只有吏部尚书赵国栋，他的亲舅舅。
龚俭那个迂腐的老夫子......
要让施兆荣说的话，萧璟琰将他家那个云英未嫁的嫡女也纳了罢。
不然龚俭不站队则已，一站必定是站到毓亲王的船上去。
立嫡立长，可是有礼法所依的。
兵贵神速。
萧璟琰第二日一下早朝，便去拜见萧桓。
“噢？”
萧桓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璟琰。
“父皇莫笑话。”
“儿臣成婚已有四年，王妃才刚有身孕，还不知是男是女......”
“侧妃之位，一直空悬，总要有个着落。”
“儿臣想像皇兄们一样，为皇家传宗接代。”
“钟家家风极正，钟秀儿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儿臣看来看去，竟是京城闺阁女子中数一数二的。”
“将来必能在王府里与王妃和睦相处，不致后宅不安，坏了王府和皇家的名声。”
萧桓闻言笑道：“你倒是个识货的，一挑就挑了个好的。”
一语双关。
萧璟琰大囧。
萧桓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钟家和龚家的那俩丫头，我原本是看好给你六弟的。”
萧璟琰大惊。
“父皇，六弟正妃还没娶呢。”
萧桓笑道：“这怕什么？真要留她们几年，备不住她们还巴不得呢。”
萧璟琰有些急了。
幸好萧桓接着说道：“不过，既然你先提了，那就给你吧。谁让你六弟不在京城，抢不过你呢。”
又似乎是一语双关。
萧璟琰心里又惊又喜，却是不敢往下接话了，于是立马跪拜谢恩。
萧璟琰喜滋滋地出宫的时候，冷风一吹，脑袋突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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