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凝香闻言，怔愣了片刻，然后满脸的含羞带怯，着急忙慌地道：“国公夫人，使不得。”
“奴婢不过是个下人，没得辱没了世子爷了。”
钟佩琪摆摆手，“你是我身边看着长大的，如同我半个女儿一般。”
“你呢，我自小看着的，人品也端庄，脾性也温厚。”
“以后好好侍奉世子爷，多多给他生儿育女便是了。”
“辱不辱没你们世子爷的，要看以后你自个儿。”
“没必要现在就妄自菲薄。”
“有些高门大户的，没进门的时候，看着这好那好；娶进门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喽。”
凝香顿时一声也不敢吭。
三日后，钟佩琪就迫不及待地将凝香打扮一番，带着去给齐姝敬了一杯茶，便派人把她送到卫姗姗住过的霞飞院了。
“娘。”
齐姝还在坐月子，看钟佩琪来了，赶紧挣扎着坐起身来。
齐姝听了钟佩琪的吩咐，接了凝香的茶，等凝香去了，才开口对钟佩琪道，“娘，阿衡知道这件事情吗？”
“要是阿衡不愿意，不白耽误了凝香了么？”
阿衡连她都很少碰，会还想要个姨娘？
白白误了凝香了。
钟佩琪闻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瞥了齐姝一眼，心想不是你成日里摆脸子拦着，哪家的男人会不喜欢如花似玉、跟水葱儿似的妾室？
当下便笑道：“我送的人，衡儿怎么会不乐意？”
“凝香我可是看了十几年了，一直在我身边，她的脾气秉性儿我都是知道的。便是抬了妾室，也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又是从小跟衡儿熟识的，怕是比你那时跟衡儿都熟悉......”
齐姝脸一红，不言语了。
钟佩琪心里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让凝秀扶着，慢悠悠的，扬眉吐气地走了。
苏衡这天回来得有些晚，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府门口，居然还有钟佩琪身边的大丫鬟凝秀在等着他。
“可是娘找我有什么急事？”
苏衡诧异地道。
凝秀脸一红，好在天黑了也看不出来，“也没什么。国公夫人让奴婢给世子爷带路。”
凝秀声音嗡嗡的，苏衡更纳闷了。
他娘身边的大丫鬟，哪里是这样嗡嗡唧唧，扎一锥子不出血的？平时哪一个不是爽爽利利、问一答十的？
苏衡一头雾水地跟着去了，看到凝秀带他进霞飞院，甚至在猜想是不是卫姗姗跑回来了，还是在外面又闹了什么幺蛾子，让他娘给抓住了。
独独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一个人打扮得新嫁娘的样式，正端坐在床上等着他。
他定睛一看，透过重重脂粉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
这不是他娘身边的丫鬟凝香么？
“世子爷，”凝香含羞带怯地赶忙站起身来行礼。
“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副怪样子？”
苏衡拿手指着她，有些张口结舌地道。
凝香脸一红，赶忙道：“世子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国公夫人便打发奴婢来服侍世子爷。”
说到后来，声音像是蚊子似的，但是苏衡还是听到了。
“胡闹！”
苏衡先是涨红了脸，然后吼了一嗓子。
他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接受三妻四妾？
何况他如今，连一个正妻都不想应付。
好不容易齐姝怀上了，让他一个人安安生生、消消停停地过了这一年，钟佩琪居然又给他找了一个来。
凝香顿时吓傻了。
苏衡这才意识到自己吼的是他娘，赶忙道：“我不是说国公夫人，也不是说你......”
“你，你......”
苏衡“你”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处置凝香。
好好地找人嫁了不好么？
偏偏塞到他这里来。
他娘这架势，真是......生不出儿子来，就不让他安生了。
苏衡看桌子上还摆着酒菜，索性拎起酒壶就往嘴里灌，然后灯一吹，上了床。
荣熙院里。
“世子爷去了哪里？”
齐姝不可置信地看着青檬，又问了一遍。
“去了霞飞院。”
青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齐姝的脸色，又赶忙补充道，“国公夫人身边的凝秀在府门口堵住了世子爷，然后直接带着世子爷去了霞飞院。”
“世子夫人，怕世子爷还不知情呢。”
齐姝愣怔了半晌，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就算一开始不知情，现在也知情了......”
知情了，这个时辰还不回来，怕是......
偏黄杏儿跑了来，在门口对青檬道，“青檬姐姐，霞飞院熄灯了。”
内室里安安静静的，黄杏儿以为齐姝睡着呢，还自以为是地压低了嗓音。
殊不知她这话听到齐姝的耳朵里，是无比的清晰。
齐姝顿时脸色苍白，呼吸都滞了一滞。
青檬忙看了齐姝一眼，又骂黄杏道：“多嘴多舌的，管人家什么样儿呢。还不赶紧出去。”
“不是你让我去看的么？”黄杏撇了撇嘴。
忽然一扭头，看到齐姝正呆坐在床上，黄杏儿马上扔了帘子，一溜烟地跑了。
“世子夫人......”
青檬赶忙上前，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齐姝脸色惨白，神色萎靡，慢慢躺倒在床上，脸上的泪水在暗处，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齐国公府。
高子玉抱着五个月大的儿子，后面跟着奶嬷嬷，来到了齐国公夫人方丽雯的院子。
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来迎接，也没人去禀报。
连打帘子的人都没有。
高子玉有些奇怪。
待奶嬷嬷帮着打了帘子进来，就看到方丽雯正在擦眼抹泪的呢。
“娘，”高子玉就有些急了，“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地哭起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方丽雯赶紧擦干了眼泪，抬头对高子玉勉强笑道：“五月里天也热了，你抱着宇儿出来做什么？”
“让奶娘抱着也罢了。你这刚生产，还要好好休息呢。”
“月子里落下的病，最是要不得的。”
什么月子里？儿子都五个月大了。
高子玉心里一边发笑，一边又很是感恩。
“宇儿”便是齐靖康和高子玉的儿子的昵称。
大名齐震宇，是齐国公给他宝贝大孙子起的。
“娘，我哪里有这么娇气了？”
“宇儿也结实得很；不过这脾气也不小，都知道闹人了。”
“刚睡了一会子起来，非让抱着出来，怕是想祖母了。”
高子玉笑道。
一提起儿子，她就满脸的笑意。
正说着，就齐震宇果然朝方丽雯挥舞着小胖手，使劲从高子玉怀里往外拽。
方丽雯顿时满心的伤感消散一空，一伸手把大孙子抱了过来，“噢，真乖。想祖母了？”
“娘，”高子玉看方丽雯高兴起来，松了一口气，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可那也得问问。
“刚才可是想起了什么事？让您那么伤心......”
方丽雯一怔，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道，“还不是你妹妹。”
“姝儿这孩子，懂事得很。从小到大，就没让我跟你爹操过心。”
“谁知，这出了门子了，反倒让人操心起来。”
齐姝的事情，高子玉也零零星星地听说过。
先时齐姝生不出孩子，让苏国公夫人很是不待见，还急急忙忙纳了个卫姗姗入府。
结果闹了个大笑话。
可这会子，齐姝孩子都生出来了，正经的嫡亲血脉，苏国公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娘，是不是苏国公夫人因为妹妹生了个女儿？要我说，苏国公夫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先前怕妹妹不会生，着急；现在可见会生了，还着急。先生女儿再生儿子也是好的，便等着就是了。”
“怎么就急成这样？苏世子也不过跟阿康同岁。”
方丽雯叹道：“我的儿，你苏伯母要是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没过门的时候，疼你妹妹疼的......唉，比我这个亲娘都好。如今过了门了，就事事不如意起来。”
“把姝儿这两年给折腾的......”
“今儿刚听说她已经给她儿子纳妾了，指的就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
“可怜你妹妹还没出月子呢。”
“唉，她也是个没福气的，没能头胎就生个儿子。”
高子玉闻言，直言快语地道：“要我说，娘，便是妹妹生了儿子，她婆婆也不过高兴一阵儿；早晚还是会给大姑爷纳妾。”
“她当初不就嫌唐门不让纳妾，又嫌遥遥年纪小，不能早早抱孙子，这才硬想着法儿退了亲么？”
“我看哪，她也不止塞这一个妾，怕是后头还有呢。”
“娘，您还是劝妹妹放宽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方丽雯听高子玉提起齐姝抢了唐家丫头亲事的事儿，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儿媳妇直性子的脾气，怕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脸上仍有些挂不住。
姝儿这亲事闹的......
成婚后过得好也就罢了，过得不好就会让人想起她抢人亲事的事儿，只怕背后点脊梁骨骂活该的都有。
那个衡儿对姝儿好也好啊，可是方丽雯冷眼旁观着，两人成婚后，好像反而没有像以前那么如胶似漆的了。
方丽雯又叹了一口气。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则各有各的不幸。
顾琳琅听说父皇赐婚钟秀儿给萧璟琰做侧妃后，还没有几个月，就挺着个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开始操办起纳侧妃的仪式来。
一日，终日忙碌的萧璟琰终于注意到了，埋怨道：“你身子不方便，忙着做这些事情做什么？”
“随便打发哪个嬷嬷和管家去料理便是了。”
“不过是纳个妾，拉拢个人，有什么好忙活的？”
“累着了你，可就不值了。”
这是萧璟琰自圣旨下后，第一次谈及纳侧妃的事。
顾琳琅这些日子来忐忑不安的心，听了他这话，终于踏实下来。
“不是日子急么？”
“我怕他们赶得急，礼数不周到，不过是帮着看着点儿，”顾琳琅笑着看着夫君道，“大多自然是他们在料理。”
“我便是有这份心，也没这份力。”
萧璟琰没说话，坐下来，搂着顾琳琅的肩膀，语气有些幽幽的，“不得清闲啊。”
“我倒是想王府里就我们两个......”
顾琳琅顿时心下感动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什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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