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林清彦59
要不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呢！
在官家时不时的拉偏架下，昌王、邕王、兖王三方势力几番明争暗斗，你来我往之间，竟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僵局。
照这般事态发展，用不了多久，众人的目光便会再度落回染病静养、远居皇寺的赵珩身上。
恰在这时，一道密信自皇家寺院悄然送至林清彦手中。
是赵珩传来的指令，命他设法搅乱汴京局势，打破眼下三方僵持的平衡，借此换取他安然长成的时间。
口信末尾特地再三叮嘱，行事务必步步谨慎，万不可显露形迹，首要便是保全自身安危。
搅乱汴京的局势平衡么？
夜深人静，林清彦独坐书房，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案面，凝神思忖对策。
邕王与兖王，二人抛开品性不论，皆不乏理政手腕，不然也不会成为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纵然只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又靠着宗室血缘占尽先机，但也确有笼络朝臣、稳住一方局面的本事。
正面在朝堂与之对峙，风险太高，极易引火烧身。
倒不如，从后宅内眷之处寻找破绽。
此法纵然算不得光明正大，却效果极佳，见效极快。
他脑海之中，一一闪过几个绝佳的由头。
护短偏执、为了女儿什么都敢干的邕王妃；骄纵蛮横、素来想要什么便一定要得到的嘉成县主；心性浅薄、见识有限的昌王妃，还有她一同随昌王入京、寄居府中的妹妹——小沈氏。
这些女子，当真是再好不过的棋子与由头。
林清彦缓缓停下叩击案几的手指，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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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沈绾便给他带回一桩新鲜的“好消息”。
那日昌王妃设宴，沈绾心中本是万般不愿前去应酬。
自禹州跟随昌王一同入京的一众女眷，大多见识浅薄，骨子里藏着几分自卑，偏又格外要强倨傲。
听不得旁人半句微词，自己却又不愿潜心修身长进。
尤以昌王妃的妹妹小沈氏为最，往好听了说，是天真烂漫，不拘俗礼；往直白了讲，便是行事莽撞，不知分寸规矩。
每次参加她们的宴会，沈绾都要保持着高度紧张，一场宴席下来身心俱疲，实在难受。
可如今昌王正得官家倚重，帖子既然亲自送到府中，若是断然回绝，难免落得不给昌王府颜面的口舌。
故而纵然心中万般不愿，沈绾也只能依礼赴宴。
谁也不曾想，今日这场宴会，竟上演了一出天大的闹剧。
饶是沈绾素来沉稳克制，教养极好，散席归家之后，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之心，立马跑到书房来，想与林清彦好好说道说道。
“清彦，今日昌王妃与邕王妃，可算是当众丢尽了颜面！”
林清彦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好奇，顺势问道：
“噢？这是出了何等趣事，叫绾绾你都如此惊讶？绾绾莫要吊我的胃口。你也知晓我日日闭门在家，未免太过清闲无趣，正想听一听府外的热闹。”
说罢，他起身取过一盏热茶，殷勤地奉到沈绾手边。
一路乘车归家，沈绾本就唇干舌燥，接过茶盏饮下大半，才缓缓开口细说今日经过。
“起初宴席之上尚且还算太平，不过就是各家夫人借着闲谈，话里话外互相试探讥讽，暗藏机锋罢了。
只是今日赴宴的年轻子弟不少，齐小公爷也在席间。
嘉成县主倾慕齐小公爷一事，汴京城里的官员几乎是人尽皆知。
偏偏出事就出在这里——昌王妃的妹妹小沈氏，竟也看中了齐小公爷，席间休憩时，在屋舍内拉着昌王妃，央求姐姐替她做主，为自己前去说亲。
偏生嘉成县主正在隔壁厢房歇憩，屋舍隔断本就不甚严实，小沈氏说话又毫无顾忌，半点不曾压低音量，一番话清清楚楚落进了嘉成县主耳中。”
说到此处，沈绾抬眼看向林清彦，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下的情节已然不必多言。
以嘉成县主素来骄纵火爆的性子，哪里忍得下旁人觊觎她看中的夫君，更何况她身后还有支持她的邕王，与当场一直在为女儿出头的邕王妃撑腰。
她便更加肆无忌惮，没有直接把鞭子挥到昌王妃和她妹妹脸上，都已经是很顾全大局，给昌王面子了。
另一边，昌王妃起初尚有几分局促难堪，可此事终究关乎自家妹妹的颜面。
嘉成县主全然不顾宴上体面，未曾半分委婉周旋，开口便是厉声斥责，叫她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她自禹州小小团练使夫人，一跃成为风光显赫的昌王妃，入京以来，看着一众老牌勋贵家眷碍于局势，不得不强作笑颜曲意逢迎，心中早已志得意满，渐渐失了分寸，飘飘然起来。
一边是恃势骄横的邕王府母女，一边是急于彰显尊贵、不肯示弱的昌王妃，两拨人本就各存芥蒂，经此一事，一点即燃。
一时间唇枪舌剑，言语争锋，好好一场贵妇雅宴，硬生生闹得翻天覆地。
这般发展，着实惊讶到他了。
林清彦倒也并非全然不曾料到冲突会起，只是他未曾想到冲突会爆发得如此轻易，如此剧烈。
自始至终，林清彦都没有明目张胆的煽风点火。
只是暗中打探出小沈氏的心性喜好，发现她素来倾慕汴京世家公子温润风雅、谈吐俊逸的气度，瞧不上粗犷尚武的乡野儿郎。
加之虚荣心颇重，一心想要嫁一位名动京华、人人称羡的少年才俊，借此扬眉吐气，洗去旁人眼中“禹州乡下来的孤女”的印记。
而齐衡风姿卓绝，盛名满京，恰好完全契合她心中对良人的全部想象。
林清彦便借着宴饮之机，不着痕迹将齐衡引至她的视线之中；又略作细微安排，令嘉成县主恰巧听见她央求姐姐代为提亲的私语。
不过是轻轻拨动一丝引线，便引燃了两府之间的大火。
想到此处，林清彦心中暗自感慨。
蓝颜祸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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