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傅安泽的棋局
"许南薇恨她姐姐。恨意是最好的燃料。你只需要往里面——加一把火就够了。"
傅安泽挂了电话，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他把西装领子拢了拢。
手机又亮了——许南薇的微信。
"安泽哥，今天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我还有很多关于我姐姐的事可以告诉你。"
傅安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给自己的私人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许南嘉最近半年的所有资金流水。不要走正规渠道，不要惊动陆衡。"
发完之后他删掉了这条消息。
——
第二天上午。
傅衍坤的私人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傅家主宅的西厢房。红木书桌，紫檀博古架，墙上挂着一幅仿品山水画。
傅安泽进门的时候，傅衍坤正在泡茶。
"坐。"
傅安泽坐下来。
他把昨晚整理好的信息放在了桌上——一页A4纸，手写的。不用电子设备，这是傅衍坤多年的习惯。
"从许南薇嘴里拿到的——基本确认了几件事。"
傅衍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说。"
"第一，许南嘉的大学是中途退学的。退学原因不明。她在学校期间成绩中等偏上，不是学不下去——是主动放弃的。"
"嗯。"
"第二，退学之后到嫁给砚辞之间，她的经历接近空白。许南薇说许南嘉在许家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家里没人关心她具体在干什么。"
"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对。"傅安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第三——许南薇的原话是'她很有心计，每一步都在算'。"
傅衍坤放下了茶杯。
"心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爸，我的判断是——最好的攻击角度不是孩子的血脉。DNA已经确认了，这条路走不通。"
"那你觉得——走哪条？"
"出身。"傅安泽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是许氏集团被抛弃的边缘千金。没有大学学历。没有正式的职业经历。没有上流社会的社交资历。这样一个女人——凭什么做傅家的当家主母？"
傅衍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茶杯。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够。"
"不够？"
"光靠出身攻击——分量不够。砚辞不在乎出身，傅老爷子也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实力。"
傅衍坤站起来，走到窗前。
"如果只是在上流圈子里说她出身低——顶多让她难堪。但难堪不等于失败。她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
"要做就做到位。"傅衍坤转过身来，"不是我们直接出手。是让舆论出手。"
"舆论？"
"在帝都的上层圈子里——慢慢地、不着痕迹地散布一些消息。不需要造谣，用真实的信息就够了。"
傅衍坤的声音降低了两个度。
"许南嘉是被亲生父亲逼着嫁人的——这是事实。她大学退学——这是事实。她的原生家庭正在破产——这也是事实。把这些事实串在一起，让人自然而然地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傅砚辞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骗了。'"
傅安泽的眼睛亮了。
"爸，这个角度——高明。"
"不需要我们下定论。让那些太太们自己去嚼舌根。人心是最好的发酵剂。"傅衍坤重新坐回椅子上，"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傅家的那些族老和外部合作伙伴就会自动向砚辞施压——'傅少奶奶配不上傅家'。"
"然后呢？"
"然后——砚辞就会面临一个选择。是顶住所有压力保她，还是——"
"砚辞会保她的。"傅安泽打断了父亲的话，"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对许南嘉的保护欲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他不可能因为舆论就放弃她。"
"我知道。"傅衍坤的笑容深了一层，"但保的代价——会越来越大。舆论消耗的是他的社交资本。每保一次，他在商业圈里的形象就受损一分。这是一场消耗战。"
"消耗战。"傅安泽咀嚼着这两个字。
"不急着赢。只需要他不断失血。"
傅安泽站起来。
"我明白了。那第一步——从哪里开始？"
"你认识帝都太太圈的人吗？"
"不直接认识。但——可以通过郑阿姨的关系搭线。"
傅衍坤点了点头。
"让你妈去安排。她在太太圈经营了三十年，该有的人脉都有。找几个嘴碎但有影响力的——喝个下午茶，聊聊天。"
"好。"
傅安泽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爸。"
"嗯？"
"许南嘉最近好像在做投资。"
傅衍坤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
"什么投资？"
"炒股。而且——收益不正常。一个没有商科背景的女人，两个月赚了几百万。"
傅衍坤皱了皱眉。
"确切消息？"
"不确切。是我从几个渠道拼凑出来的。具体的资金账户——我不敢查。碰了陆衡的监控范围就打草惊蛇了。"
傅衍坤沉默了五秒。
"先放着。投资这条线——不好做文章。就算她真的赚了几百万，对傅氏来说也是毛毛雨。比起炒股赚钱，'出身低配不上傅家'这个叙事——更容易被上流社会接受。"
"行。"
傅安泽推开了门。
走出去之前，他又说了一句。
"爸，还有件事。"
"说。"
"许南薇——要不要给她一点甜头？让她更主动地配合？"
"什么甜头？"
"请她参加几场高端一点的社交活动。给她一种'被傅家接纳'的错觉。她越觉得自己被重视，吐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傅衍坤笑了。
"安泽，你在这方面——比你老子聪明。"
"跟您学的。"
傅安泽走出了西厢房。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拿出手机，给许南薇回了一条消息——
"南薇，这周六帝都高尔夫俱乐部有一场慈善晚宴。要不要一起？"
许南薇的回复几乎是秒发。
"好呀好呀！安泽哥你太好了！"
傅安泽看着那一串感叹号，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切到另一个对话框。
他的私人助理刚发来一条消息——
"傅少，许南嘉的资金流水暂时查不到。但我查到了另一个信息——她最近在安定门内大街那套四合院上有动作。好像跟人签了什么合资协议。"
傅安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四合院。合资协议。
一个"连大学都没上完"的女人——在做实业投资？
"继续查。"他打了三个字，"查清楚她跟谁签的，签了什么。"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停车场。
帝都的秋天很短。
但足够他布完一盘棋。
"系统现在给我更新一下——傅安泽最近的动向追踪。"
——
别墅书房。
许南嘉坐在窗前，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在她的手背上。
系统弹出了一长串信息。
【傅安泽动向追踪——最新更新：】
【1.昨晚在半岛酒店与许南薇接触，时长四十分钟。】
【2.今日上午进入傅衍坤的私人办公室，停留三十五分钟。】
【3.傅安泽的私人助理在一小时前发起了一个非官方渠道的信息查询——查询目标疑似为宿主的资金流水。该查询被傅氏集团的安全防火墙拦截，未获取到实质信息。但查询行为本身已被系统记录。】
许南嘉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开始查我的钱了。"
【是的。但目前被拦截了。傅氏的安全系统由陆衡管理，傅安泽的私人助理不具备突破权限。】
"不怕他查到。我的系统隐秘账户是独立的，跟任何已知的金融体系都没有关联。他查不到。"
【正确。系统隐秘账户的隐蔽性——是绝对的。】
"但他查我的四合院——能查到。"
【是的。四合院的合资协议已经在工商部门备案。如果傅安泽深入调查，可以获取到合资方的信息和协议框架。】
"让他查。"许南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四合院的合资是光明正大的商业行为。查到了又怎样？反而证明我有商业能力。"
【宿主的应对策略——以退为进？】
"不是退。是让他自己走进死胡同。"许南嘉站起来，"他越查，越找不到'猫腻'。找不到猫腻他就会焦虑。焦虑了——就容易犯错。"
她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系统，傅衍坤散布舆论的计划——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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