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旁系的败退
"二叔——你选吧。"
傅砚辞的声音落在客厅里。像一把刀钉在了地板上。
傅衍坤跪在那里。
一秒。
两秒。
五秒。
"第一个。"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选——第一个。"
傅砚辞站起来了。
"陆衡——把文件给二叔看。"
陆衡走上前。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傅衍坤接过来。手抖得字都看不清。
"这是什么——"
"三件事。"傅砚辞的声音平静,"第一——你主动辞去在傅氏集团的所有管理职务。第二——签署一份书面承诺——永不再干涉傅氏集团及我个人的家庭事务。第三——"
他停了一拍。
"你名下7%的傅氏股份——以内部价格转让给我。"
傅衍坤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
"7%——那是我——"
"那是你用来在傅氏集团说话的底气。"傅砚辞的声音冷了半度,"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底气了。因为你已经没有资格在傅氏说任何话。"
"砚辞——你不能——"
"二叔。你今晚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就应该清楚,是你们先越了线。"
傅衍坤的手在发抖。
"你的妻子——对我怀孕的太太下毒。"傅砚辞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钢针扎进肉里,"你要谢谢南嘉没喝那碗汤。否则——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份逮捕令。"
傅衍坤的手——放在了文件上。
停了三秒。
"笔——给我笔。"
陆衡递过一支钢笔。
傅衍坤签了。
字迹歪歪扭扭。像醉酒的人写的。
签完——他的手彻底瘫了下去。
"砚辞——我——"
傅砚辞拿起文件。检查了签名。
"从明天起——你有三天时间搬家。三天之后——如果你还在帝都城区范围内出现,我会认为你选了第二个方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砚辞!"傅衍坤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安泽——安泽怎么办?"
傅砚辞停了一步。
"安泽——已经不是傅氏的人了。他怎么办——是你当父亲该操心的事。"
"他——他没有参与这件事!"
"二叔。"傅砚辞没有回头,"我今晚到你家来——只带了录音。没带法院传票。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别再替别人求情了。先管好你自己。"
他推开门。
走了出去。
——
当夜。
傅衍坤的客厅。
郑曼华还坐在地上。脸上——一半是泪痕,一半是巴掌印。
"都怪你——"傅衍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都是因为你——"
"我是为了你!为了安泽!"郑曼华的声音尖锐而绝望,"你以为我愿意干这种事?许南嘉生下那两个孩子——安泽这辈子就完了!你傅衍坤——就永远是个二房!"
"你闭嘴!"
"我不闭嘴!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们父子的前途吗?!"
傅衍坤看着她。
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她的出发点——从来都是为了这个家。只是手段——太毒了。
"上楼。"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明天——开始收拾东西。三天之内——我们必须离开帝都。"
"离开——离开帝都?"郑曼华的眼睛瞪大了,"我们住了三十年——"
"三十年算什么?"傅衍坤闭上了眼睛,"三十年——全被你一碗药毁了。"
——
第二天一早。
傅衍坤做了三件事。
他打了电话给傅氏集团人力资源部——主动辞去所有管理职务。
他签署了那份承诺书——原件由陆衡当面收走。
他联系了傅氏的法务——启动股份转让程序。
7%的傅氏股份。市值数十亿。以内部价格转让给傅砚辞。
换来的——是不被追究刑事责任。
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帝都上流圈。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细节。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个信号——
傅家二房。
完了。
——
傅衍坤的宅子里。
当天下午。
郑曼华坐在衣帽间里。面前堆着打开的行李箱。
她一件件地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
Chanel。Dior。Hermès。
每一件都是近十年攒下的。
她在帝都经营了三十年。从二十岁嫁进傅家。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熬成了太太圈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现在——一朝清零。
她把一件大衣扔进箱子里。
然后——
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
——
傅衍坤走进来。
看到她的眼泪。
"别哭了。"
"我不哭行吗?"郑曼华的声音沙哑,"三十年——我把青春、人脉、一切——全给了傅家。到头来——搬家走人。什么都不剩。"
傅衍坤站在门口。沉默了五秒。
"是你——先犯了错。"
"我犯什么错了?我替你争家产是错?我替安泽铺路是错?"
"你给孕妇下毒——是错。"
郑曼华的手停了。
"那是——缓释型的中药——不会——"
"那是毒。"傅衍坤的声音冷了,"不管你给它取什么名字——那就是毒。你在给砚辞的太太下毒。你在害他的孩子。砚辞没有把你送进警局——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郑曼华捂住了脸。
不说话了。
"收拾东西。"傅衍坤转身走了出去,"明天搬。"
——
同一时间。
楼上。
傅安泽的房间。
门关着。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开过。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傅氏集团的公开信息平台。他已经没有内部权限了。只能看到公开层面的东西。
"辞去所有管理职务。"
"7%股份转让。"
每一条他都看了三遍。
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手——在键盘旁边攥成了拳头。
傍晚。
他走出了房间。
下了楼。
傅衍坤坐在客厅里。眼睛空洞。
"爸。"
傅衍坤抬头。
"你都知道了?"
"看到了。"傅安泽在他对面坐下来,"妈做的事——太蠢了。"
傅衍坤的嘴角苦涩地抽了一下。
"现在说这些——晚了。"
"是晚了。"傅安泽的声音平静,"但局——没有死。"
傅衍坤看着他。
"安泽——你什么意思?"
"我们输了这一局。"傅安泽的目光落在窗外,"但我——还没输。"
傅衍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儿子的侧脸。
那张脸——年轻。冷静。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计算。
"安泽——你不要再——"
"爸。"傅安泽打断了他,"你和妈先走。我不走。"
"你——"
"我留在帝都。"
"留在帝都做什么?你已经——"
"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傅安泽站起来,"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才最自由。我留在帝都。我还有事。"
他走进了书房。
关上了门。
傅衍坤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第一次——他感到了一种恐惧。
不是对傅砚辞的恐惧。
是对自己儿子的恐惧。
那个眼神——那种计算——太冷了。
比傅砚辞——还冷。
"安泽——"他喃喃道。
但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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