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老纪的困境
"一个建材供应商的客户名单上。"
许南嘉发完这条消息——锁了屏。
傅砚辞那边沉默了十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许南嘉看着这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他答应了。"
【是的。傅砚辞的配合度——100%。】
"那——恒达建材的事，先放一放。我先去一趟四合院现场。"
【宿主当前孕周24周。建议减少长时间站立和颠簸出行。】
"知道。让司机走平路。半小时就回来。"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外套。出门。
——
帝都老城区。
四合院项目现场。
车停在巷口。许南嘉下了车。
秋天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老城特有的砖瓦味道。
四合院的大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有人在施工。但——声音稀疏。不像赶工的样子。
许南嘉走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老纪。
纪长庚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跟一个穿蓝色工服的工头说话。
他的脸——瘦了一圈。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看到许南嘉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了一下。
然后——愧疚。
那种藏不住的、从眼底蔓延出来的愧疚。
"南嘉——你怎么来了？你现在这个身子——不该往工地跑——"
"我来看看进度。"许南嘉的声音平稳，"老纪——你看起来不太好。"
纪长庚的嘴动了一下。
"我——没事——"
"老纪。"许南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说假话了？"
纪长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地。
施工进度——一眼就能看出来。
主体结构虽然完工了，但装修进度明显滞后。
南院的廊道还没上漆。
东厢房的窗框只装了一半。
院子里堆着一些材料——但量不够。远远不够。
"南嘉——"纪长庚放下图纸，"我跟你实话说吧。"
"说。"
"装修进度——比计划晚了两周。"
许南嘉没有接话。
等他继续。
纪长庚深吸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你帮我解决了恒达建材的事——材料款宽限了五天——那个窟窿是堵上了。但——"
"但什么？"
"后续的装修款——我垫不上了。"
许南嘉的目光锁住他。
"缺多少？"
纪长庚咬了咬牙。
"三百万。"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南嘉的表情没有变。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分析。
【商业洞察力自动启动——扫描合作方财务状况中——】
【纪长庚当前财务状况：同时承接三个项目。四合院项目为主力项目，另外两个分别是朝阳区一处老宅翻新和通州一处商铺改造。】
【核心问题：通州商铺项目的甲方拖欠工程款187万，导致纪长庚的资金链断裂。连锁反应波及四合院项目。】
【纪长庚主观意愿：无恶意拖延。属于被动的资金周转困难。】
许南嘉在心里消化了这些信息。
"老纪——你手上另外两个项目——通州那个，是不是甲方拖了你的工程款？"
纪长庚愣了。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南嘉的表情淡淡的，"一百八十多万——对不对？"
纪长庚彻底怔住了。
嘴张着。合不上。
"南嘉——你到底——"
"老纪——你听我说。"许南嘉的声音放缓了，"你的问题不在四合院。是通州那个项目拖了你的后腿。对吧？"
纪长庚的眼眶红了一圈。
他不是矫情的人。
四十三岁的男人。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什么苦没吃过。
但这段时间——四面楚歌。借贷被堵。甲方拖欠。手头三个项目同时吃紧。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工人的工资不能拖。材料款不能欠。
然后——自己最看重的四合院项目，进度眼看着一天天往后拖。
他觉得对不起许南嘉。
真的觉得对不起。
"南嘉——是我没管好——"
"停。"许南嘉打断了他，"老纪——你不用跟我道歉。"
"但是——"
"你不是故意拖延。你是被别的项目拖累了。这不是你的错。"
纪长庚的鼻子酸了。
许南嘉伸出手。
"把通州那个项目的甲方合同给我看看。"
"啊？"
"合同。给我看看。"
纪长庚反应了两秒。
从包里翻出了一份文件。递过去。
许南嘉接过来。翻了两页。商业洞察力在脑子里自动运转。
"违约条款写得很清楚——甲方超过三十天未付款——你可以单方面解约并追索违约金。"
"我知道——但打官司耗时间——我现在没时间——"
"不打官司。"许南嘉合上合同，"我有律师。沈清月。你听说过吗？"
"沈——沈清月？红圈所的那个？"
"嗯。她发一封律师函过去——比打官司快十倍。"
纪长庚愣了。
许南嘉看着他。
"老纪——现在说正题。"
"什——什么正题？"
"三百万的缺口——我借给你。"
纪长庚的身体晃了一下。
"南——南嘉——"
"别激动。听我说条件。"许南嘉的语气不急不缓，"这三百万——不是白给你的。从咱们合作的利润里分期扣除。你不用额外还。"
纪长庚张了张嘴。
"但——条件是——"许南嘉的目光利了一度，"装修进度。一个月之内。赶回来。"
纪长庚重重地点头。
"能做到吗？"
"能！"纪长庚的声音哑得厉害，"南嘉——我纪长庚——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一个——"
"行了。"许南嘉笑了一下，"别鞠躬。你四十三了——比我大一轮——让人看见不好。"
纪长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硬生生憋回去了。
"南嘉——谢谢。"
"不客气。钱——明天到账。你安排好工人和工期。每三天给我报一次进度。"
"没问题。"
许南嘉转身准备走。
走了两步——停了。
"老纪。"
"在。"
"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跟你接触过？不是你认识的人。突然冒出来的那种。"
纪长庚想了想。
"没——没有吧——有什么问题？"
"没有。就随口问问。"
许南嘉上了车。
车门关上。
她靠在后座上。手放在肚子上。
"系统。"
【在。】
"三百万——从我账上直接走。"
【已准备转账方案。】
"另外——"
许南嘉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四合院。
"你刚才说——项目周边有异常资金动向——具体是什么？"
【检测到四合院项目的核心供应链中，有一家装修材料供应商在两周内发生了股权变更。新股东信息尚未完全穿透，但资金来源——存在疑点。】
许南嘉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又是供应链。"
【建议宿主密切关注。这可能是新一轮针对宿主实体项目的攻击。】
"傅安泽——"
许南嘉的声音低了。
"你上次的路被我堵了。这次——换了一条路？"
【无法确认。但——概率不低。】
许南嘉闭上了眼睛。
"系统——帮我盯紧那家供应商。股权穿透做到底。我要知道最后面站着的是谁。"
【收到。预计24小时内给出完整结果。】
一阵风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
凉的。
许南嘉拉了拉外套。
拿起手机。给傅砚辞发了一条——
"砚辞——四合院那边我处理好了。但有个新情况。"
"什么情况？"
"供应链——又有人在动手脚了。"
那边停了三秒。
"谁？"
"还在查。但我猜——你心里有数。"
傅砚辞没有再回文字。
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许南嘉接起来。
"砚辞——"
"南嘉——你今天去工地了？"
"嗯。"
"你现在怀孕六个月。"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
许南嘉沉默了一秒。
"我就去了半小时——"
"半小时也不行。"傅砚辞的声音压低了，"以后工地的事——让老纪去跑。你在家里远程看。供应链的事——我让陆衡查。你不要再自己往外跑了。"
许南嘉的嘴角弯了。
"傅砚辞——你是在心疼我呢？还是在命令我？"
那边停了一拍。
"都是。"
许南嘉笑出了声。
"行吧。那——供应链的事，你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许南嘉挂了电话。
靠回座椅。
"系统——他说'都是'。"
【宿主心率又上去了。】
"闭嘴。"
【好的。】
车子驶上了二环。
许南嘉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
"不管是谁在动我的供应链——这一次，我要查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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