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卧床的日子

"肚子里——是两条命。"

许南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傅砚辞没有接话。

只是把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

很久。

——

卧床的第一天。

许南嘉以为自己会闷死。

结果——

"系统——远程商务助手怎么用？"

【面板已激活。宿主可通过脑海界面查看合作方进度、财务数据、供应链状态。所有信息实时同步。】

许南嘉试了一下。

脑海里弹出了一个简洁的仪表盘——

四合院施工进度：68%。

当日到场工人数：23人。

材料库存：充足。

纪长庚当前状态：在工地。

"……这比我亲自去还方便。"

【是的。而且——不用走路。】

"你在嘲讽我？"

【系统不会嘲讽宿主。这是客观描述。】

许南嘉翻了个白眼。

靠在枕头上继续看数据。

——

下午。傅砚辞回来了。

不是下班时间。

是提前回了。

他进卧室的时候——左手公文包，右手——一摞文件。

把公文包放在门口。文件——搬到了窗边的小桌上。

"你——在这儿办公？"

"嗯。"

"你不用回公司吗？"

"能远程的——都远程。"

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批文件。

许南嘉躺在床上。看着他的侧脸。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佛珠在手腕上转了两圈。

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眉骨的弧度很锋利。但嘴唇微抿。带着一点专注。

许南嘉看了三秒。

"系统——他是真的在这儿陪我——还是公司真的没事了？"

【傅氏集团当前有六份待签合同、三个视频会议、一份董事会议程需要他亲自处理。他把其中四份合同授权陆衡代签。三个会议推迟到明天。董事会议程——让秘书转发到他的个人邮箱——在这里处理。】

"也就是说——他硬是把工作量压缩了一半——就为了在这儿坐着？"

【是的。】

许南嘉看着那个埋头看文件的男人。

心头——软了一块。

"砚辞。"

"嗯？"

"你看你的文件。不用管我。我自己有事做。"

"嗯。"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一个躺着。刷系统面板。

一个坐着。批文件。

窗外的光从金黄变成了橘红。

——

第三天的晚上。

许南嘉做完了胎教打卡。

她给宝宝们念了一首小诗。

念完之后——肚子里突然动了。

不是平时的轻踢。

是——很活跃的翻滚。

"哎——别闹——"

她轻轻按了按。

然后——更大力地踢了一下。

"嘶——"

许南嘉皱了眉。

傅砚辞放下笔。走过来。

"怎么了？"

"小的那个——特别活泼——踢了好几下——"

傅砚辞的手伸过来。贴在她肚子上。

那一瞬间——

小的那个——正好踢了一脚。

力度不算大。

但——正好踢在他掌心上。

傅砚辞的手——僵了。

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贴在她肚子上的手。

"……这是——"

"是妹妹踢你呢。"许南嘉笑了，"她最近特别皮。"

傅砚辞的手没有移开。

又等了五秒。

又一脚。

这次力度更小。像是累了。但——依然精准地落在他掌心上。

傅砚辞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了。

那张一贯冷硬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许南嘉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笑。

比笑更深。

是一种——被击中了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的眼睛——弯了。

真的弯了。

眼尾的弧度——不属于傅砚辞。

属于一个——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孩子在动的父亲。

许南嘉看着他。

心——猛跳了一下。

"砚辞——你在笑。"

"没有。"

"你笑了。眼睛都弯了。"

"……没有。"

"系统——"

【不报。】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因为宿主每次到这个时候——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许南嘉笑出了声。

傅砚辞的手还贴在她的肚子上。

没有移开。

——

门口。

福伯端着一碗汤——本来要敲门。

看见卧室门半开。

里面——

傅砚辞坐在床边。手贴在许南嘉的肚子上。

两个人都在笑。

灯光从床头铺过来。暖黄色的。

福伯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悄悄退走了。

汤——放在楼下温着。

他回到厨房。

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给宋医生发了一条消息。

"宋医生——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

"傅先生今天笑了。真的笑了。眼睛都弯了那种。"

宋医生回了三个感叹号。

然后——又回了一行字。

"我在傅家当了五年私人医生——从来没见过他那种表情。"

福伯看着这行字。

自己也笑了。

他在傅家工作了三十年。

从傅砚辞八岁丧父开始——一直看着他长大。

那个孩子——从小就不笑。

不哭也不笑。

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那双阴郁的眼睛里。

现在——

他终于笑了。

因为一脚。

一个小小的、来自肚子里的一脚。

——

福伯端着汤上了楼。

敲了敲门。

"少夫人——汤，温好了。"

"进来吧。"

福伯推门进去。

把汤端到床头柜上。

傅砚辞已经回到了小桌前。继续看文件。

但——耳尖。

还是红的。

福伯什么都没说。

放下汤。退了出去。

许南嘉端起碗。喝了一口。

"砚辞——"

"嗯？"

"你刚才的表情——我要用什么换？"

傅砚辞的笔停了。

"什么意思？"

"你笑的那个表情——值多少钱？我要存档。"

傅砚辞转过头。看着她。

"南嘉——你什么都要换算成钱吗？"

"职业习惯。"

傅砚辞沉默了两秒。

"不收钱。"

"那收什么？"

"收——以后每天都踢我一脚。"

许南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她低头看着肚子。

"宝宝们——你们爸爸的要求你们听到了吗？每天踢他一脚。这生意——划算吗？"

肚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踢了一下。

许南嘉笑弯了眼。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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