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茶室里的算盘
傅安泽挂了许南薇的电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茶室的竹帘半垂着，炉子上的铁壶冒着白烟。
对面坐着的人叫齐鸣，三十出头，圆脸，看着一团和气，但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
帝都做自媒体矩阵的人里，齐鸣排得进前三。
“傅少，刚才那个电话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傅安泽拎起铁壶倒了一杯茶，推到齐鸣面前。
“对。许南薇，许南嘉同父异母的妹妹。”
齐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知道你要让她做什么？”
“不知道。她只知道帮我一个忙就能拿钱拿房。”傅安泽坐直了身子，两条腿交叠着，“具体怎么做，到时候我一步喂给她。”
齐鸣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沿。
“傅少，说实话，你之前找我做的那几个号我都做了，粉丝基础也养起来了。但你今天说的这个事，体量不一样。打傅家少夫人的主意，这个风险……”
“你怕什么？”
傅安泽看着他，语气平平的。
“文章里不会出现你的名字。账号是干净的素人号，IP地址分散在五个省份。你只负责内容生产和分发节奏。出了事，第一层追查到的是那些素人号主。第二层查到的是许南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齐鸣的手指停了。
“你把防火墙设了两层？”
“三层。”傅安泽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层，素人账号。第二层，许南薇。第三层，一家离岸注册的传媒公司，股东名单上全是海外白手套的名字。你只要拿钱办事，什么痕迹都不会沾到你身上。”
齐鸣安静了一会儿。
“内容方向呢？”
傅安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放在桌面中间。
“一共七篇。分三批发。”
他的指尖点在第一页上。
“第一批，两篇。标题大概是‘傅氏少夫人婚前真实身份大起底‘和‘知情人曝许南嘉大学期间私生活混乱‘。内容不需要有实锤，用模糊措辞就行。‘据知情人透露‘‘有目击者称‘，这类话术你比我熟。”
齐鸣点了一下头。
傅安泽翻到第二页。
“第二批，三篇。核心指向孩子血统。‘傅砚辞绝嗣多年为何突然有后‘‘匿名医疗人士质疑双胞胎DNA‘。引述来源写的是匿名亲属爆料。”
“匿名亲属？”齐鸣挑了一下眉。
“对。这就是许南薇的作用。”傅安泽的嘴角弯了一点弧度，“文章里会暗示信息来源是许家的直系亲属。读者一查就知道许南嘉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许南薇。舆论自然会把矛头指向她。”
“如果许南薇否认呢？”
“她否认没用。”傅安泽端起茶杯，语气从容得很，“公众只看立场。许南薇跟许南嘉有仇，这是公开的。她有动机。文章里又不会直接写她的名字，只用暗示。她越否认，越像此地无银。”
齐鸣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
“第三批呢？”
“一篇长文，一篇视频脚本。”傅安泽的声音降了半度，“这两个在许南嘉进产房那天发。标题我想好了，叫‘傅氏千亿继承人的血统疑云‘。”
齐鸣把文件夹合上了。
“发布时间你也定好了？”
“三十八周。她的预产期在三十八周。”
齐鸣看着他。
“傅少，你选在她生孩子那天发，是要……”
“是要让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傅安泽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不低，“她躺在产房里出不来，傅砚辞要照顾她也脱不开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话题已经发酵了。热搜压不住的。”
齐鸣沉默了很长时间。
“万一傅砚辞追查到你呢？”
傅安泽靠回椅背，拿起桌上那把紫砂壶把玩了一下。
“他查不到我。”
“你确定？”
“我确定。”傅安泽放下壶，目光落在齐鸣脸上，“所有的证据链条都指向许南薇。她是许南嘉的亲妹妹，她有仇恨动机，她最近频繁跟我通话的记录也被我做了处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妹妹为了报复姐姐而策划的泼脏水行为。”
“那你呢？”
“我？我是傅家旁支一个不起眼的晚辈。平时安分做自己的小生意。许南薇找我帮忙？跟她不熟。”
傅安泽笑了一声。
齐鸣看着那个笑容，后背发了一层薄汗。
“傅少，有一点我要确认。”
“说。”
“钱的事。”
“前期运营费用和七篇稿件的费用一共四百万，已经打到你的离岸账户了。”傅安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转账截图晃了一下，“事成之后另有四百万尾款。够了？”
齐鸣的喉结动了一下。
“够了。”
“那就干。”傅安泽站起来，整了整袖口，“七篇内容两周内交给我审。记住，措辞要克制。越克制越有说服力。别搞得太low，那样反而容易被识破。”
“我明白。”
傅安泽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了一下头。
“齐鸣，有一件事我再提醒你一遍。”
“您说。”
“不需要这些东西是真的。”傅安泽的目光沉了下来，“只需要在她生孩子最虚弱的时候，让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舆论压力会逼傅砚辞做出切割。就算他不切割，也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鸣坐在原地没动，手指在文件夹封面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四百万。
他咽了口唾沫，把文件夹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茶室外的走廊里，傅安泽的皮鞋踩在石板地上，节奏很稳。
手机震了一下。
许南薇的消息：泽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傅安泽看了一眼，锁屏，放进口袋。
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干净。
她等他的好消息。
可她不知道，她等来的不是翻身，是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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