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傅砚辞的紧张
“时棠闹腾些。”
这句话是许南嘉昨天在花园里说的。
傅砚辞当时站在二楼阳台上，听得一清二楚。
她跟肚子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她起身往屋里走了才收回视线。
今天是周三。
距离预产期还有十九天。
傅砚辞坐在傅氏总部三十七层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并购案的最终审批文件。
他的视线在文件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右手边的手机屏幕上。
别墅的实时监控画面。
许南嘉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东西。
福伯端着加餐从厨房出来，放在她手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傅砚辞的目光在画面上多停了三秒，然后锁了屏幕，把视线拉回文件上。
签字。翻页。签字。
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封面是蓝色的，烫金字写着：双胎分娩风险评估与临床应对。
书页里夹着好几张便签纸，有的折了角，有的用荧光笔画了线。
陆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傅氏财阀的掌权人，手边放着三份等待签字的商业文件，人却在翻一本产科教材。
“傅总。”
傅砚辞把书合上放回抽屉。
“什么事？”
“下午两点的视频会议，东南亚那边的代表团确认出席了。”
“嗯。”
“还有，宋医生今天下午三点到别墅做例行检查，您需要……”
“我要在场。”
“好。我调一下会议时间，提到一点半？”
“不用调。两点开始，两点四十五结束。”
陆衡看了他一眼。
“那个会议议程排了九十分钟。”
“四十五分钟够了。说不完的下次再说。”
陆衡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傅砚辞开口了。
“陆衡。”
“在。”
“宋医生上次说的那些风险概率，你帮我再确认一遍。”
陆衡回过头。
“哪些？”
“双胎剖宫产术中大出血的概率，新生儿呼吸窘迫的概率，麻醉意外的概率。所有的。”
陆衡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傅总，这些数据宋医生上周已经跟您说过一遍了。”
“我知道。再确认一遍。”
“……好。”
陆衡出了门。
走廊里他给宋医生拨了个电话。
“宋医生，傅总让我再跟您确认一遍双胎分娩的各项风险概率。”
电话那头宋医生的声音带着无奈。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陆秘书，您跟傅总说一声，以许太太目前的身体条件，她的风险系数比一般的双胎产妇低百分之四十。我行医二十年，很少见到孕晚期状态这么好的双胎妈妈。”
“我转达。但他可能还是会问第四次。”
宋医生笑了一声。
“理解。第一次当爸爸的都这样，何况是他这种性格。”
下午的视频会议，傅砚辞确实四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东南亚代表团的负责人还在屏幕里说着什么，傅砚辞把手里的笔放下。
“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议题周五继续。”
屏幕里几个人面相觑。
傅砚辞已经站起来了，陆衡迅速关掉了视频。
三点差五分，傅砚辞到了别墅。
宋医生正在给许南嘉做胎心监护，仪器上两条曲线平稳地跳动着。
傅砚辞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
许南嘉看到他，招了招手。
“进来。”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仪器屏幕上。
“两个的心率都在正常范围内。”宋医生一边调整探头位置一边说，“大宝一百四十二，二宝一百三十八，都很漂亮的数字。”
傅砚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许南嘉转过头看他。
“你比我还紧张。”
傅砚辞没回答。
宋医生把监护带取下来，收拾器材。
“许太太，今天的数据和前两天一样稳定。继续保持就好。”
“谢谢宋医生。”
宋医生把器材装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傅砚辞一眼。
“傅总，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等一下。”傅砚辞站起来，跟着宋医生走出了卧室。
他把门带上，在走廊里叫住了宋医生。
“宋医生，我问你几个事。”
“您说。”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宋医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傅总，上次我已经……”
“我知道你说过。我再听一遍。”
宋医生看着他的脸，沉了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术中大出血。双胎剖宫产的出血风险比单胎高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但是，以许太太目前的凝血功能和血红蛋白水平，她的耐受力远超平均值。”
“如果真的大出血呢？”
“我们的团队配备了两名麻醉师和一名介入科医生随时待命。血库备了三千毫升的同型血。最极端的情况下，子宫切除可以保命。但这个概率非常非常低。”
傅砚辞的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收紧了一下。
“新生儿方面呢？”
“双胎早产风险确实存在，但许太太已经坚持到了三十七周，足月了。新生儿呼吸窘迫的概率在百分之五以下。新生儿科的团队也会全程在场。”
傅砚辞沉默了几秒。
“如果有意外，保大人。”
宋医生看着他。
“傅总，以目前的医疗条件，不太可能出现需要做这种选择的局面。”
“我说的是如果。”
宋医生点了点头。
“明白。保大人。这也是我们的首要原则。”
傅砚辞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谢谢。”
宋医生走了之后，傅砚辞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开卧室的门，走回床边坐下。
许南嘉已经躺好了，侧身靠着孕妇枕，手搭在肚子上。
“聊什么了？”
“问了问情况。”
“问了几遍了？”
傅砚辞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问了不止一遍？”
“宋医生出去的时候表情有点无奈。”许南嘉偏过头看他，“傅砚辞，你再把宋医生问烦了，她要涨价的。”
“涨就涨。”
许南嘉的手拍了旁边的床铺。
“坐过来。”
傅砚辞踢掉鞋，上了床，靠在她身侧。
许南嘉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她肚子上。
“感觉到了吗？”
傅砚辞的掌心贴着她的肚皮，安静地等了几秒。
左边轻轻动了一下。
右边踢了一脚。
“右边那个劲儿挺大。”
“那是时棠。”许南嘉说，“闹腾的那个。时晏安静些，在左边。”
傅砚辞的手没有移开，拇指在她肚皮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怎么分得出来？”
“感觉得到。”许南嘉没有多解释，闭上了眼睛，心想“今天系统解锁了一个新技能。”
“能感知他们的情绪。舒不舒服，开不开心，我都知道。”
傅砚辞的手指停了一拍。
“现在呢？他们什么情绪？”
“时晏在睡觉，很平静。时棠醒着，挺高兴的。”
傅砚辞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圆起来的肚子上。
“高兴什么？”
“大概是因为爸爸的手在。”
傅砚辞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贴着那里，感受着里面微弱的动静，很久都没有移开。
天色暗下来了。
许南嘉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傅砚辞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的侧脸。
肚子已经很大了，侧躺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都偏向孕妇枕那一侧。
他的手还覆在她的肚子上，手指轻轻拢着，没有收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床头灯亮着一盏小灯，光打在她的脸颊上。
傅砚辞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手，她的手搭在枕头边缘，指尖微蜷着。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肚子，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三个都要平安。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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