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旧服务器的秘密
陆衡秒回：随时待命。
周一上午，NDA签署完成。
周二，许南嘉请来的独立财务顾问团队正式进场。
团队一共四个人，带头的是郑立，四十出头，做了十五年财务尽调，在圈子里的口碑很硬。
人是陆衡推荐的。
周二晚上，许南嘉给郑立打了个电话。
“郑总，进场情况怎么样？”
“顺利。”郑立的声音沉稳，“明德那边配合度不错，钱帆全程陪着，要什么给什么。”
“项目公司的财务报表看完了？”
“看了一半。”郑立翻着手里的东西，电话里传来纸张的沙响，“许总，这个康养项目本身没问题，账目清晰，资金流向合规，施工合同的付款节点也和工程进度对得上。”
“但是？”
郑立停了停。
“但明德集团层面的系统有点意思。”
许南嘉的手停在茶杯边上。
“怎么说？”
“我们做尽调的时候会看项目公司的母公司概况，这是标准流程。明德的财务系统用的是国内一家头部的ERP软件，三年前做过一次大规模的数据迁移。”
“迁移？”
“对。”郑立压低了声音，“把旧系统的数据整体打包搬到了新系统里，但搬迁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历史数据没有同步过来。”
“哪部分？”
“2010年到2014年的原始财务凭证和银行回单。”郑立说，“新系统里只有汇总数据和分类账，原始附件被存进了一个旧服务器的离线归档里。”
许南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2012到2014年。
傅林月出事是2013年。
“那个旧服务器在哪里？”
“物理位置在明德总部地下一层的机房。”郑立说，“但是访问权限比较高，需要IT部门的主管级授权才能调取。”
“你们目前的权限到什么级别？”
“项目公司层面的所有数据我们都能看。但母公司层面的历史归档，不在尽调范围内，人家不给开。”
许南嘉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别急。”她说，“先把项目公司的事做完，把该走的流程走干净。旧服务器的事，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在意。”
“明白。”郑立答得干脆，“我做了十五年这行，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里有数。”
“好。另外郑总，有一件事我单独拜托你。”
“许总请说。”
“尽调过程中，留意康养项目的供应商名单。”许南嘉的声音放得很平，“特别是医疗器械和药品的供应商，帮我把每一家的注册信息和股东背景拉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许总是想交叉比对什么？”
“我想知道这些供应商里面有没有自然人持股的壳公司。”
郑立没有追问。
“行，我明天开始做。”
“辛苦郑总。”
“应该的。”
挂了电话，许南嘉打开电脑，在加密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只有四个字：明德时间线。
她把手里已有的信息按年份排了下来。
2013年，傅林月在明德医院急救科去世。
2013年，王素琴从明德离职，获得五十万安置金。
2014年，中间账户停止活动。
三年前，明德财务系统做大规模数据迁移，2010到2014年原始数据归档至旧服务器。
许南嘉看着这几行字，半天没动。
系统面板出现在眼前。
【投资眼光技能辅助分析中……】
【数据迁移时间节点异常标注：三年前明德集团发起的数据迁移与常规IT升级周期不符。通常企业ERP系统的更新换代周期为五到七年，明德的上一代系统使用仅四年即进行了整体迁移。】
【推测可能性：数据迁移存在非技术驱动的动机。建议宿主获取迁移审批文件以确认决策链条。】
许南嘉关掉面板。
非技术驱动的动机。
换句话说，有人三年前把那些旧数据藏起来了。
对方做得不算粗暴，借着一次技术升级，把旧数据转进了离线归档。平时没人会专门翻这些东西，自然也不会注意。
许南嘉拿起手机，给陆衡发了一条消息。
明德三年前做过一次ERP系统迁移，2010到2014年的原始财务数据被归档到旧服务器。物理位置在明德总部地下机房。我需要知道这次迁移是谁发起的，谁批准的，IT部门哪个人执行的。
这次陆衡回得慢了些，过了五分钟，消息才进来。
收到。这条线索比较敏感，我用外围渠道去摸。最快一周出结果。
许南嘉放下手机，合上电脑。
客厅传来时棠咿咿呀呀的笑声，中间还夹着东西被拍响的声音。
她从书房出来，看见福伯蹲在地上，手里举着那个紫铜茶盘，正往时棠面前凑。
时棠抬起小手拍了一下。
铛的一声。
小家伙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福伯，你的茶盘包浆还要不要了？”
福伯回头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茶盘，叹了口气。
“不要了不要了，小姐开心最大。”
许南嘉摇摇头，在游戏垫边坐下。
时棠一看见妈妈，马上伸出两只手要抱。
许南嘉把女儿捞起来放在腿上。人都抱过来了，时棠还惦记着茶盘，小手一直往那边伸。
“贪心。”许南嘉弹了弹她的小鼻头。
时棠根本不在意，嘴里嘟囔出一个含混的音节，还伸手去抓妈妈的衣服。
许南嘉低头看着女儿。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等妈妈把事情办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和怀里的婴儿能听到，“给你买架真正的钢琴。”
时棠听不懂，只顾着冲妈妈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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